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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488章 只是平日藏得太深

    林弄影则管着绣荷包,她绣的是一对兰草荷包,浅青色的底子,上头用深绿和浅绿两色线绣出两丛兰草,那兰叶翻卷得极自然,连花心里那一点嫩黄都拿极细的针挑了出来。她绣好了拿给贾珩瞧,贾珩翻来覆去看了,说:“这兰草绣得跟真长在布上一样”。林弄影便抿着嘴笑了,那脸上微微泛着红,道:“爷若喜欢,我再去绣个笔袋配成一对。”

    鞋是苏月娥和云岫两个人合做的。鞋底纳得极厚,千层底一层一层拿麻线扎透,针脚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鞋面是青缎的,云岫在鞋尖上绣了一朵小小的祥云纹,那云纹顺着鞋面的弧度弯上去,既不张扬,又透着几分讲究。鞋做好的那天,苏月娥捧到贾珩脚边,蹲下身让他试。贾珩穿上走了两步,说“正合脚”,苏月娥那脸上便舒展开来,这几个晚上熬灯费蜡的辛苦便觉得都值了。

    韩夫子是最有意思的一个,他原本每日在前头大书房里给兰儿、菌儿和秦钟上课,如今东家要下场,他比贾珩本人还慌。每日上完了课,他也不肯再去歇着。

    这天,从怀里掏出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时文来,凑到贾珩跟前,推一推鼻梁上那副老花眼镜,压着嗓子说:“东家,这几篇是近科乡试的墨卷,老朽从前的同窗在南省做教谕,特意托人去抄了来的。您瞧瞧这破题的章法,头一句要起得稳,第二句要转得巧,第三句便要收得住……”。

    贾珩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也不打断,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句“那若从反面破题呢”。韩夫子便立刻精神抖擞,从反面讲一遍,又从侧面讲一遍,讲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补一句:“东家这底子是极好的,比老朽从前教过的那些秀才强了不知多少。只要场中不慌,文章写稳了,中举是大有指望的。”贾珩便笑笑,说“借夫子吉言”。

    至于北静王府那份“结保文书”,贾珩是前些日子特意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去的。

    那日他换了一身簇新的月白暗云纹直裰,外头罩了件石青刻丝灰鼠褂,头上戴了白玉冠,整个人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他坐车到了王府,门上的侍卫见了名帖便赶紧往里请。

    北静王水溶正在书房里看一卷前朝的画册,听说贾珩来了,把画册一搁便迎了出来。两人在书房里坐下,丫鬟奉了茶。贾珩把来意说了,北静王先是一愣,随即拊掌笑道:“好!好!本王早该想到,你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只是平日藏得太深。贤弟要下场,本王头一个给你作保!”

    他说着便起身走到书案后头,铺开一张洒金笺,提笔蘸墨,那笔走得又快又稳。结保文书上写明了贾珩的姓名、籍贯、年貌,又写“品行端方、并无过犯”。

    末了落了北静王的名讳,用了私印。写完了,他把笔搁下,拿起文书瞧了一遍,忽然又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此人文章经济,本王深知,乡试必中,特此预贺。”写完了哈哈一笑,把那文书递给贾珩,道:“这句是本王加的,不算在正经文书里头,贤弟只当是个吉利话带着。”

    贾珩双手接过,看了一遍,心里也有些热。北静王又留他吃饭,说“今儿厨房新得了几尾鲜鲈鱼,正好清蒸了配酒”。

    贾珩忙推辞道:“王爷好意,本不该辞。只是今儿还得去府衙里具报,再迟怕衙门里散了。”

    北静王听了,也不强留,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便等贤弟考完了来,本王把酒备好,就等着听你的喜报。”说着亲自送他到书房门口,又补了一句:“场中莫慌,你那些书不是白读的,你肚子里的学问,岂是那些读死书的秀才们比得的?”

    贾珩躬身谢了,出了王府大门,五月的风已经换成了七月的风,吹在脸上热里带着一丝爽利。他在车上把那份保书又看了一遍,折好了揣进怀里。车帘外,正阳门大街上的槐树叶子绿得发黑,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金似的晃着。

    刚进八月,日头还是毒,可早晚的风已经能觉出秋意来了。珩院后头那两棵合欢树的花期到了尾,粉色的绒球落得满地都是,被日头晒得干干的,踩上去沙沙响。前院廊下那几盆石榴,果子已经泛了红,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了。

    惜春这丫头,打从贾珩定下要下场秋闱的事,便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差事,满府里张扬开了。她那性子本就藏不住话,又觉得哥哥要考功名,那是天大的体面。因此逢人便说,见人就讲,连厨房里烧火的婆子都听她念叨了三回。

    有一回,她去荣庆堂里瞧贾母,当着王夫人、邢夫人的面,脆生生地说:“我哥哥八月里就要下场考举人了!他那些书啊,读得可比咱们府里那些请了先生的都扎实。等我哥哥中了举,我们家可就也能有个正经的官老爷了!”

    贾母听了只是笑,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虽笑着,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邢夫人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倒是宝玉在一旁听了,脸上讪讪的,低了头不吭声。

    黛玉几个,如今也三天两头地往珩院里跑。黛玉上回得了贾珩亲手挑的那两套鲜亮衣裳,回去就试了,那鹅黄绣折枝迎春的褙子,属实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紫鹃在一旁瞧了直说:“姑娘如今穿这个色儿,比从前那素净的,好看得多了呢”。

    黛玉嘴上虽说:“就你多嘴”,可那脸上却红红的,后来再往珩院来时,便真换着穿了两回。她一来便赖在书房里,或是帮贾珩研墨,或是拿本书歪在窗下看,有时看着看着便睡着了,贾珩便拿自己的薄衫子替她盖在身上。

    宝钗来得也勤,只是她比黛玉多了一层心事,每回来了,那目光总在贾珩身上多停一停,可等他看过来时,她又赶紧把眼睛移开了。

    消息传得快,两府上下便都知道了。连宁国府那边的尤氏也打发了人来问,说“珩兄弟若有什么要帮衬的,只管言语一声”。贾珍倒是没什么动静,大约是还记着前头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