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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498章 不就是去考个举么?

    箱子最上头是一应杂物,小铜铫、锡蜡台、蜡剪儿、火炉、碗筷,连钉子锤子都在。月华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点过去,点到蜡烛时还特意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是实心的,不是空心蜡,才放心搁回去。

    “肉食都切好了?油纸包严实了不曾?”月华又问了一遍。

    可卿在旁边应道:“都切好了的,鸡是昨儿夜里钟娘亲手撕的,火腿也是一片一片切出来的,油纸封了两层,我亲手扎的绳。”她说着又低头瞧了瞧箱子里那几包油纸封,伸手把其中一包往里推了推,怕路上颠出来。

    钟娘从灶房那头赶过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硬塞进贾珩手里:“带着,路上吃,考场上费脑子,别饿着。”

    贾珩接过来笑着说了句“钟娘放心”,钟娘却已经扭过头去,拿围裙按了按眼角,嘴里嘟囔着:“老奴去看着灶上,你们忙着,莫要遗漏了什么”。说完,便快步走了。

    门外,吴三早把马车套好了,就停在二门外。车是那辆两轮青布车,不起眼,却稳当。秦钟和他的朱箱子已经装上了车,周兴和钟叔两个非得骑马跟着去送,钟叔把那柄古刀挂在腰间,翻身上了马,脊背挺得笔直,倒像是去送考的护军。

    贾珩和秦钟一前一后出了二门,秦钟今儿穿了一件半新的青布直裰,头上戴了顶素方巾,手里提着只小竹篮,跟在贾珩身后半步,脸上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心里全是汗。

    月华带着众女一直送到大门口时,李纨、娄氏、凤姐儿、几位姑娘、东府里尤氏婆媳、还有贾母派来的鸳鸯、王夫人走过场派来的金钏、已经齐整整的站在了门廊下。

    李纨手里攥着帕子,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有几分紧张,她自己大约也没察觉。凤姐儿倒是爽利,朝贾珩挥了挥手,脆声道:“珩兄弟,好好考,等考完了回来,姐姐我先给你摆酒!”

    尤氏和许氏婆媳两个站在凤姐儿身后,许氏微微张着嘴,眼睛在贾珩和秦钟身上来回看。娄香君站在李纨旁边,手里牵着菌儿,那目光温温地落在贾珩脸上,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宝钗和黛玉、迎春、探春几个站在一处。宝钗今儿穿了一件蜜合色夏布衫子,端庄依旧,那目光却一直追着贾珩,等他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上前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黛玉站在宝钗身后,那小脸儿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才不担心”的模样,可等贾珩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的眼圈却一下子红了。她赶紧偏过头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转回来,硬撑着朝他笑了一下。

    兰儿和菌儿两个小子飞快的钻出来,一人抱住贾珩的一条腿。兰儿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道:“爹,儿子昨儿夜里,在梦里跟文曲星君说了,让他多照应照应爹。”

    菌儿在旁边使劲点头,小短腿儿还踮了踮:“儿子也说了!儿子还说,要是爹中了,儿子就把今年攒的压岁银子全拿出来,给文曲星君买供果!”

    贾珩弯下腰,在两个小子的头顶上各揉了一把,笑道:“那爹可得好好考,不能辜负了我儿的压岁银子。”

    杨爱、李十娘、王敏几个站在稍远处,齐齐福身。杨爱代表三人说了句:“预祝老爷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一帆风顺”。那声音温温柔柔的。

    贾珩笑着朝大伙儿摆摆手:“不就是去考个举么?哪里就值得这样大的动静了?你们一个个倒是比我还紧张。又不是考不好就回不来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目光从月华脸上扫到可卿脸上,又从李纨脸上,扫到凤姐儿脸上,最后落在黛玉那硬撑着的小脸儿上,心里便软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身朝众女拱了拱手,正色道:“都回吧。这几日家里的事,劳烦你们多操心,月娘,受累。”

    月华点了点头,眼眶猛地一红,爷许久不曾叫过她月娘了。

    李纨轻轻应了声:“你只管放心考科举,家里的事儿,我等几个自会帮衬着料理”。

    凤姐儿摆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你不在家这些日子,我天天儿过来陪月华说话,定不让她一个人心里慌”。

    “哥哥,家里有我,我会听嫂子话”。惜春的小脑瓜重重点了点。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条帕子攥得紧了些。

    马车辘辘地动了,周兴和钟叔骑马跟在两侧,一路往贡院方向去。

    八月初的清晨,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蒸笼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贾珩坐在车里,把那几包油纸封又按了按,确认封口没松。秦钟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搁在竹箱上,那手指头微微发颤。

    贾珩看了他一眼,道:“鲸钟,心里紧张?”秦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低声道:“有些,姐夫,我听说号舍里夜里冷得很,我……我带了床薄毯子。”

    贾珩便道:“带了就好,头一场最要紧的是莫慌。题目发下来,先看清了,仔细想好了再动笔,破题想稳了再写,不急,一场要考三天呢”。秦钟嗯了一声,把旁边那竹箱抱紧了些。

    到了贡院门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贡院那两扇黑漆大门还关着,门前却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有提考篮的考生,有送考的家仆,有牵着马的,有挑着担子的,嗡嗡的人声混成一片。

    人群外头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掀开,芸娘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来,好歹瞧见贾珩来了,那双杏眼便猛地一亮。

    她今儿穿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衫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大约是怕人瞧出她昨夜没睡好。可她那双眼睛还是泄露了心事,眼皮微微有些肿,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像是翻来覆去熬了大半夜。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黄纸符,从车上下来时脚步有些急,裙角在车辕上绊了一下,她也没顾上,径直走到贾珩跟前。那符被她攥了一路,边角都攥得有些发毛了。

    “你怎的来这里了?就是个科考,值当的跟着起更熬夜,晓风夜露的折腾?”贾珩瞧见她的那一刻,心头似是被人轻轻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