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499章 等我从贡院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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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双手把那黄符递过来，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说得慢了便没机会了：“妾身昨儿特意去星君庙里求的。庙里老道士说灵得很，让贴身带着，进场前再瞧一眼，心里默念三遍。”她说着，把那符塞进贾珩掌心里，那手指尖凉凉的，微微有些颤。
贾珩低头看了看那符，又抬起头来看她。芸娘站在他面前，晨风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拂动，她微微仰着脸，那双眼睛里映着贡院门口高悬的灯笼光，亮得有些过分，亮得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又把他袖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摘了去。
贾珩心里忽然便软了一下。他伸手把芸娘拉进怀里抱了抱，又抬手把她鬓边那几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低声道：“外头风凉，回去吧，等我从贡院里回来，便过来瞧你”。
芸娘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却站着没动。那眼睛在他脸上又停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马车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才钻进车里。车帘落下来，车夫赶着车走了。贾珩站在原处，瞧着那车拐过街角，才转过身来。
谢良从人群里挤出来，额上沁着一层细汗：“老爷，小的先搬了行李去门口候着。”贾珩点了点头，和秦钟一起走向贡院大门。
搜检分了两道，头一道在牌坊外头的棚子底下，搜役两行排开，士子们鱼贯而入。那搜役一个个板着脸，手上却不含糊，捏衣裳缝，翻袖口，连裤腰都按了按。
有个考生被搜出一张夹在鞋垫底下的纸条，当场便被拖了出去，那考生哭着喊“饶命”，声音越来越远。
贾珩把竹箱搁在长桌上，那搜役见是玲珑格眼的竹箱，隔着篾子便能瞧清里头的东西，便没怎么翻，只把砚台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把蜡烛抽出来看了，是实心的，才摆了摆手让他进去。鞋子也脱了，搜役拿手在鞋底上按了按，才又让他穿上。
秦钟在前头也受了同样的搜检，那孩子脸涨得红红的，可到底没出什么岔子。
第二道在大门外头，这一道更细，搜役把竹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看。那几包油纸封被拆开了，烧鸡和火腿被拿起来翻看了。点心也被掰开了一块，糕饼类依照规定必须先切开，怕里头夹带。那搜役掰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才把剩下的放回去。砚台又看了一遍，水注拿起来晃了晃，确认是瓷的，没有夹层。连那包木炭也倒出来量了，每一根都不足两寸，才放行。搜完了，那搜役才朝里头努了努嘴，让他们进去。
谢良整日在外采买，是个晓得事的，赶紧摸了块二两的银子塞给了门口号军，那号军的了银子，顿时喜笑颜开，极热切的叫了两个贡院里的杂役过来，把贾珩和秦钟两个的行李，帮忙抬了进去。
进了大门，是一道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敞厅。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搁着一只大竹筒，筒里插满了签筹。一个穿蓝布官服的老吏坐在桌后头，眼皮半耷拉着，见贾珩和秦钟走过来，便伸手朝那竹筒指了指：“抽签。”
贾珩故意跨前半步做势先抽，伸手时袖子里早落了快二三两的银筷子下去。那老吏眼神猛地一亮，便把那竹筒拿到手里，在筒里搅了搅。贾珩顺着他的眼神摸出一根签来，低头一瞧，签上写着“天字七号”。秦钟跟着也抽了一根，是“玄字三号”。那老吏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便朝旁边一个小吏挥了挥手，那小吏便引着他们往里头走。门口跟进来的杂役，赶紧分头把竹箱带着，跟在后头给送过去。
号舍一排一排地排开，以《千字文》编号，巷口挂着号灯。贾珩跟着那小吏拐进天字巷，走到第七间号舍前停下。那号舍三面有墙，深四尺，宽三尺，南面敞着，没门。后墙高处有个小龛，正好搁油灯。墙两侧各有一道砖托，一块号板搁在下头当凳子，另一块搁在上头当桌子。
秦钟的玄字三号隔了两条巷子，瞧不见人，可偶尔能听见他翻动号板的声响，不疾不徐的，听着还算稳当。
他和秦钟这两间号舍，便是所谓的“老号”了，已算是最好的了，干燥宽敞，号舍坚固、尺寸标准、位置居中，避风避雨，通风也好，离着茅厕和灶房也远，被考生视为“天选之位”，分到者未考先赢三分。
若不然抽着个紧挨号巷尾厕所，恶臭熏天的“臭号”也叫厕号或底号的，可就不舒服了，分到厕号者，会大受影响，甚至有人半途放弃科考。
还有所谓“小号”，便是施工时偷工减料所致，面积比标准小得多，窄到“一床席子都放不下”，前檐矮到“齐眉”，坐直都难，三天下来，腰酸背疼，很是受罪。
贾珩把竹箱搁在号板上，先把吃食和杂物归置好，又拿钉子锤子把号帘支起来，遮一遮晨风。那号帘是他自己带来的油布，四角拿钉子钉在墙缝里，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这些，都是谢良从外头打听清楚的，家里韩夫子也特意跟贾珩嘱咐过。
辰时前后，号军开始发卷，那试卷是一张白纸，上头印着红线格子。贾珩接过卷子，铺在号板上，先不急着动笔，把题目仔仔细细读了两遍。头一场是四书题三篇，首题出自《论语》，次题出自《中庸》，三题出自《孟子》，另有一首五言八韵试帖诗。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前世写书，需要广征博引，自然也没少看过这一类的东西，能在书上有所传承记载的，自然不会太差。他想了一会儿，那破题的句子便在脑子里成形了，索性提起笔来，蘸了墨，落笔时手很稳。
号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巷子里偶尔有号军提着水壶走过，脚步声轻轻的。隔壁号舍的考生翻了翻卷子，纸页窸窸窣窣的，然后是一声极低的叹气，再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到了晌午，贾珩把笔搁下，把卷纸先装进卷袋，免的不小心弄污了卷纸。才从竹箱里取出那几包油纸封。烧鸡和火腿都还是温的，他就着凉水吃了几口，又掰了半块茯苓糕。
隔壁那叹气声已经停了，换成了翻来覆去挪动号板的声音。贾珩没去理会，吃完了，把油纸重新包好，靠在号板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等日头偏西了，才又提起笔来。
贾珩低头看了看那符，又抬起头来看她。芸娘站在他面前，晨风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拂动，她微微仰着脸，那双眼睛里映着贡院门口高悬的灯笼光，亮得有些过分，亮得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又把他袖口上沾的一根线头摘了去。
贾珩心里忽然便软了一下。他伸手把芸娘拉进怀里抱了抱，又抬手把她鬓边那几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低声道：“外头风凉，回去吧，等我从贡院里回来，便过来瞧你”。
芸娘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却站着没动。那眼睛在他脸上又停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马车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才钻进车里。车帘落下来，车夫赶着车走了。贾珩站在原处，瞧着那车拐过街角，才转过身来。
谢良从人群里挤出来，额上沁着一层细汗：“老爷，小的先搬了行李去门口候着。”贾珩点了点头，和秦钟一起走向贡院大门。
搜检分了两道，头一道在牌坊外头的棚子底下，搜役两行排开，士子们鱼贯而入。那搜役一个个板着脸，手上却不含糊，捏衣裳缝，翻袖口，连裤腰都按了按。
有个考生被搜出一张夹在鞋垫底下的纸条，当场便被拖了出去，那考生哭着喊“饶命”，声音越来越远。
贾珩把竹箱搁在长桌上，那搜役见是玲珑格眼的竹箱，隔着篾子便能瞧清里头的东西，便没怎么翻，只把砚台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把蜡烛抽出来看了，是实心的，才摆了摆手让他进去。鞋子也脱了，搜役拿手在鞋底上按了按，才又让他穿上。
秦钟在前头也受了同样的搜检，那孩子脸涨得红红的，可到底没出什么岔子。
第二道在大门外头，这一道更细，搜役把竹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看。那几包油纸封被拆开了，烧鸡和火腿被拿起来翻看了。点心也被掰开了一块，糕饼类依照规定必须先切开，怕里头夹带。那搜役掰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才把剩下的放回去。砚台又看了一遍，水注拿起来晃了晃，确认是瓷的，没有夹层。连那包木炭也倒出来量了，每一根都不足两寸，才放行。搜完了，那搜役才朝里头努了努嘴，让他们进去。
谢良整日在外采买，是个晓得事的，赶紧摸了块二两的银子塞给了门口号军，那号军的了银子，顿时喜笑颜开，极热切的叫了两个贡院里的杂役过来，把贾珩和秦钟两个的行李，帮忙抬了进去。
进了大门，是一道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敞厅。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搁着一只大竹筒，筒里插满了签筹。一个穿蓝布官服的老吏坐在桌后头，眼皮半耷拉着，见贾珩和秦钟走过来，便伸手朝那竹筒指了指：“抽签。”
贾珩故意跨前半步做势先抽，伸手时袖子里早落了快二三两的银筷子下去。那老吏眼神猛地一亮，便把那竹筒拿到手里，在筒里搅了搅。贾珩顺着他的眼神摸出一根签来，低头一瞧，签上写着“天字七号”。秦钟跟着也抽了一根，是“玄字三号”。那老吏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便朝旁边一个小吏挥了挥手，那小吏便引着他们往里头走。门口跟进来的杂役，赶紧分头把竹箱带着，跟在后头给送过去。
号舍一排一排地排开，以《千字文》编号，巷口挂着号灯。贾珩跟着那小吏拐进天字巷，走到第七间号舍前停下。那号舍三面有墙，深四尺，宽三尺，南面敞着，没门。后墙高处有个小龛，正好搁油灯。墙两侧各有一道砖托，一块号板搁在下头当凳子，另一块搁在上头当桌子。
秦钟的玄字三号隔了两条巷子，瞧不见人，可偶尔能听见他翻动号板的声响，不疾不徐的，听着还算稳当。
他和秦钟这两间号舍，便是所谓的“老号”了，已算是最好的了，干燥宽敞，号舍坚固、尺寸标准、位置居中，避风避雨，通风也好，离着茅厕和灶房也远，被考生视为“天选之位”，分到者未考先赢三分。
若不然抽着个紧挨号巷尾厕所，恶臭熏天的“臭号”也叫厕号或底号的，可就不舒服了，分到厕号者，会大受影响，甚至有人半途放弃科考。
还有所谓“小号”，便是施工时偷工减料所致，面积比标准小得多，窄到“一床席子都放不下”，前檐矮到“齐眉”，坐直都难，三天下来，腰酸背疼，很是受罪。
贾珩把竹箱搁在号板上，先把吃食和杂物归置好，又拿钉子锤子把号帘支起来，遮一遮晨风。那号帘是他自己带来的油布，四角拿钉子钉在墙缝里，风一吹便轻轻晃荡。这些，都是谢良从外头打听清楚的，家里韩夫子也特意跟贾珩嘱咐过。
辰时前后，号军开始发卷，那试卷是一张白纸，上头印着红线格子。贾珩接过卷子，铺在号板上，先不急着动笔，把题目仔仔细细读了两遍。头一场是四书题三篇，首题出自《论语》，次题出自《中庸》，三题出自《孟子》，另有一首五言八韵试帖诗。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前世写书，需要广征博引，自然也没少看过这一类的东西，能在书上有所传承记载的，自然不会太差。他想了一会儿，那破题的句子便在脑子里成形了，索性提起笔来，蘸了墨，落笔时手很稳。
号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巷子里偶尔有号军提着水壶走过，脚步声轻轻的。隔壁号舍的考生翻了翻卷子，纸页窸窸窣窣的，然后是一声极低的叹气，再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到了晌午，贾珩把笔搁下，把卷纸先装进卷袋，免的不小心弄污了卷纸。才从竹箱里取出那几包油纸封。烧鸡和火腿都还是温的，他就着凉水吃了几口，又掰了半块茯苓糕。
隔壁那叹气声已经停了，换成了翻来覆去挪动号板的声音。贾珩没去理会，吃完了，把油纸重新包好，靠在号板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等日头偏西了，才又提起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