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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第441章 内阁定疆封,椒房解天忧

    朝会虽罢,风暴的余波却并未平息。杨彪,赵温、陈宫、贾诩、辛毗五位当朝阁臣径直来到了宫城东侧的内阁堂内。

    内阁堂算不得宽敞,当中置着一张厚重的楠木长案,案旁摆着五把交椅,北墙上悬挂着一幅精细的中原山河舆图。杨彪神情疲惫地在案首落座,赵温坐在他左手侧,陈宫、贾诩、辛毗依次依品秩入座。不多时,随侍的小黄门奉上几盏热茶,躬身退下,随手带上了雕花木门。

    堂内一时静得唯有炭火的微弱哔剥声。

    杨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闷:

    “今日朝会上,陛下已准了册封国公之请。这封地与尊号,须得拿出一个切实章程呈递御前。诸公,都说说看吧。”

    陈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目光灼灼,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地戳在并省境内:

    “依宫之见,封地当定在并省。大将军本就是并省五原人,起于微末行伍之间,并省乃大将军的桑梓故里。封地在并省,于名分上名正言顺、无懈可击。”

    话音刚落,辛毗摇了摇头当即反驳:

    “大将军的封邑,不仅要图名正言顺,更得实惠!冀省乃河北第一沃野,邺城、信都、常山皆是产粮重郡,人口稠密。封地若在冀省,方能养得起大将军麾下的精锐兵马。再者,公台此前在冀省主持过土地清丈,对那里的田亩丁口了如指掌,日后打理起来也最是顺手。”

    贾诩端起茶盏,姿态闲适地抿了一口苦涩的清茶,而后不紧不慢地将茶碗放下。他抬起浑浊的老眼,沙哑着嗓子开口:

    “二位所言,各有各的道理。但在老夫看来,大将军的根本在徐省,这封地,非徐省莫属。”

    “徐省是大将军起家发迹之所,如今的车骑将军府亦设在下邳。将封地定在徐省,同样名正言顺。至于实惠嘛……”贾诩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自北向南连画了一个大圈,逐一点出,“彭城国、下邳郡、东海国、琅琊郡、广陵郡、东莞郡。徐省六郡,尽数划为大将军的封地!此六郡连成一片,南接长江、北通齐鲁,既有沃野千里的熟田粮仓,又有沟通海内外的通商海路。”

    杨彪顺着贾诩手指划过的轨迹望去,徐省六郡,几乎占了东南半壁江山!

    他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想要出言驳斥这封地实在太大、有违祖制。可当他迎上贾诩那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的目光时,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杨彪下意识地侧过脸,看向左手边的赵温。

    赵温面色阴沉,与杨彪对视了一瞬,缓缓摇了摇头。

    杨彪心中发出一声悲凉的苦笑。他如何不知这封地大得离谱?可今日在太极殿上,刘协已经当众下旨,大局已定。他若在这个时候为了区区封地大小跟大将军府彻底撕破脸,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他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实在没力气再跟这帮权臣硬碰硬了。

    杨彪闭上双眼,复又睁开,长叹了一声:

    “那就……依贾次辅之议吧。徐省六郡,尽划为大将军封地。至于这国公尊号,诸公可有主张?”

    陈宫沉吟片刻,拱手道:“既然封地在徐省,尊号自然当以徐省为根基。下邳乃徐省治所,依臣之见,尊号拟作‘下邳公’,最为贴切。”

    杨彪微微颔首:“下邳公……诸位若无异议,便这么定了吧。”

    赵温、贾诩、辛毗皆默然不语,算是默认。

    杨彪当即转头对陈宫道:“陈次辅,就有劳你亲自动笔拟写册封文书。封地界限、尊号字眼,务必写得清清楚楚,拟定之后,老夫速速报御前用印。”

    陈宫躬身应诺,随即铺开竹简,提笔濡墨,沙沙地书写起来。

    杨彪坐在案首,听着笔尖划过竹面的沙沙声,只觉得心力交瘁。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刺喉。他暗自悲凉地想着,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当得竟比当年在曹操手下时还要憋屈万分。曹操掌权时,他好歹还能借口闭门谢客、不问政务;如今倒好,小皇帝非要推他出来当挡箭牌,而内阁实权又尽数落入大将军府属官手中,他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真如风中残烛一般。

    ------

    同一时间。许昌宫,偏殿书房。

    金殿之上的憋屈,在退朝后彻底化作了宣泄。

    刘协屏退了左右,书房内只留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黄门。他反手将殿门栓上,几步走到御案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终于,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双臂猛地一扫!

    “哗啦——!”

    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羊皮卷、名贵笔砚、青瓷茶盏,被他一股脑儿全扫落在地。竹简四散飞溅,茶盏摔得粉碎,毛笔跌落在墙角,墨汁泼溅开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大片乌黑。

    刘协犹觉不解气,粗重地喘着粗气,顺手抄起案上沉甸甸的玉质镇纸,狠狠朝着墙壁砸去。

    “砰!”

    镇纸撞在墙面上弹了回来,险险擦着他的靴尖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朕原本以为……吕布跟曹操至少有些不同!”

    刘协双目赤红,声音沙哑而绝望,在空旷的书房里凄厉地回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好歹还要披一张尊崇汉室的皮,做做样子、装一装忠良!可吕布呢?今日在太极殿上,他连装都懒得装了!他把对朕的蔑视、对天子尊严的践踏,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得粉碎!”

    他状若疯虎般抓起空笔筒,再次狠狠砸在地上:

    “朕这个大汉天子……当得究竟还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啊!!”

    剧烈的咆哮声惊动了殿外。

    蒋义渠率领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亲卫快步赶到门外,却被守在门口的小黄门慌忙拦下。蒋义渠浓眉紧锁,沉声喝问:“陛下在里面出了何事?让开!”

    正僵持间,回廊那头传急促的裙裾声。

    皇后伏寿闻讯,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匆匆赶来。蒋义渠见是皇后驾到,连忙抱拳行礼,可脚下的步子却依旧留在原地,没有退让的意思。

    伏寿走到门前,扫了一眼蒋义渠,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

    “蒋将军,陛下这里有本宫,你先带人退下。”

    蒋义渠迟疑了片刻,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终究还是抱拳道:“末将遵命。”说罢,他一挥手,带着禁军退至回廊转角处,但警惕的目光依旧盯在这里。

    伏寿深吸一口气,推门步入书房。

    一进门,满地的狼藉碎片、刺鼻的墨香与天子那剧烈起伏的瘦削背影映入眼帘。

    伏寿没有说话,反手将殿门关上,踩着一地碎瓷走到刘协身侧。她见刘协手中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竹简,轻柔地将那半截竹简从他手中掰下,放在一旁尚算干净的案角上。

    刘协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皇后……你看到了吗?他们……”

    “臣妾看到了。”伏寿反手拉着他在椅凳上坐下,柔声打断了他,“陛下若是在这里把身子气坏了,才是真中了他们的下怀。”

    “可荀彧、杨彪、程昱他们今日不是已经进京了吗?殿之上,他们三人联手,为陛下说了话、驳了吕布的颜面!这说明满朝文武并非都向着吕布,大汉还有忠臣!”刘协急切地辩解道。

    “陛下,光有忠臣有什么用?”伏寿叹了口气,“吕布手里有几十万虎狼之师,而陛下手里有什么?许昌城这三千禁军,表面上归蒋义渠统领,可他们的刀究竟听谁的,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若真的在金殿上跟吕布彻底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陛下。臣妾方才在殿外让蒋义渠带人退下,就是怕他听见陛下失态发怒,回头报给吕布。”

    刘协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忽然惨笑了一声,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

    “朕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宫里发一通脾气,竟然还要防着禁军统领,怕被大将军的人知晓……朕这个皇帝,活得当真像个笑话。”

    伏寿没有接口,只是伸出素手,替他理了理被扯得歪斜的衣领,随后压低了嗓音:

    “陛下莫要灰心。荀彧、程昱既然奉诏进京,他们与吕布之间,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只要陛下徐徐图之,慢慢与这些忠于汉室的旧臣亲近,把他们拢在身边,陛下手中便有了能用的人。”

    “有人,便有了势;有势,才能等。”

    “等什么?”刘协猛地抬起头。

    “等吕布犯错。”伏寿目光幽深,一字一句道,“如今天下虽定,可西凉马腾未灭,江东孙权虎视眈眈,荆省刘备狼子野心。吕布地盘越大,树敌便越多。总有一日,他会跟关东诸侯再次大打出手。到了那个时候,只要陛下手中聚拢了人心,便有机会夺回权柄。现在……万万急不得。”

    刘协听着这番话,胸膛中翻滚的狂怒渐渐平息下来,理智重新回到了脑海中。

    就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小黄门小心翼翼的禀报声:

    “陛下……首辅杨彪大人求见。”

    刘协与伏寿对视了一眼。伏寿立刻起身,轻盈地闪身避入书房侧面的里间。

    刘协迅速调整好面色,将脚边半截竹简踢到案下藏好,沉声道:

    “宣他进来。”

    吱呀一声,殿门推开。

    杨彪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他刚一进门,目光扫过了满地的碎瓷、墨迹与狼藉,随即将视线落在了刘协略显苍白的脸上。

    杨彪一言不发,从袖中双手捧出刚刚拟定盖印的册封文书,垂首躬身:

    “陛下,国公封地与尊号的章程,内阁诸臣已经议定。封地为徐省六郡,尊号定为‘下邳公’。臣特来请陛下御览过目。”

    刘协伸出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文书。

    他缓缓将其展开,目光落在“徐省六郡”、“下邳公”这几个字眼上。纸墨犹新,刺痛了他的双眼。

    良久,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从案头抓起天子玉玺,沉重地盖了上去。

    啪!

    红色的印泥在文书末尾烙下刺目的痕迹。

    刘协将文书递还给杨彪,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杨公,照此拟明诏吧……择日颁行天下。”

    杨彪双手接过文书,躬身退后两步。

    他走到门槛边时,脚步忽地一顿,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书房,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最终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苍老叹息。

    他轻轻合上殿门,独自一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