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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26章 溪前五妖

    夜。

    花信山。

    山下,花市。

    灯笼亮成一片,从山脚往外,铺了半里地。

    明日,开山。

    山下的人,把一年攒下的念想,全押到了今夜。

    望仙楼顶上那层,又亮了一宿。

    茶棚酒肆,连夜开着。

    代写情书的摊子,还挑着灯。

    摊主熬红了眼,笔没停过。

    这些人,年年一茬,又一茬。

    像扑火的蛾。

    被满山的花色,引了来。

    花开一茬,人就跟着来一茬。

    来了,就舍不得走。

    走不了的,明年,再来。

    山上呢。

    山上,其实也一样。

    开山前夜。

    满山的花,都醒着。

    花妖这一属,修行,比哪一路妖魔都容易。

    草木成精,一朝通了情字,就化形。

    别处的妖,吐纳苦修,一百年,未必修得出一个人形。

    花信山的花妖,更快。

    这座山,像有什么眷顾。

    长在这里,天地间自有一股气运,顺着根须,往花身里灌。

    天赋出众些的,从长成,到修成人形,几年就够。

    修行太快,未必是好事。

    苦,没吃过。

    恶,没见过。

    心思,就单纯。

    一根花枝,直直的,不带弯。

    满山上下,无忧无虑。

    每日里看的,是山下传上来的话本。

    听的,学的,都是男欢女爱。

    于是,都盼着。

    盼着雾门开了,进来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觅一个良配。

    大道?

    那是花主们操心的事。

    至少大多数人,不往心上放。

    自己的命数,她们都知道。

    献出自己,就是自断大道,替旁人做嫁衣。

    知道。

    不在乎。

    心甘情愿。

    这一夜。

    山顶雪线的梅,半山的芍药,背阴坳里的冬花。

    都醒着。

    风一过,满山花枝乱点。

    像在应谁的话。

    半山,一条溪。

    溪畔,聚了四五个花妖。

    石头上坐着一个,双腿交叠。

    曲线,从薄衫底下透出来。

    那件衫子,半透。

    一身春光,毫无保留。

    她叫红药。

    耳后一道红痕,顺着颈子,一路没进衣领里。

    指尖绕着一枝花,有一搭没一搭,编着花环。

    编一个,散一个。

    拆了,重编。

    溪水里,两个,正戏着水。

    不着片缕。

    互相泼洒,调笑。

    一个,发间凝着一层极小的白花。

    一个,肩胛上浮着几道青碧的纹路。

    不细心看,看不出来。

    “明儿见了郎君,也这么泼人家?”

    “郎君哪舍得泼。”

    一阵笑。

    还有一个,蹲在溪边,对着水面理鬓角。

    理一下,照一下。

    比山下的风雅客,还仔细。

    这些特征,她们要藏,易如反掌。

    藏着做什么。

    留着。

    留给开山那日。

    满山人潮里,有一个男子,一眼认出来。

    那才叫缘分。

    年纪最小的那个,凑到石头边上。

    声音压得低低的。

    “红药姐姐。”

    “你那本书,再借我看一晚上呗。”

    红药抬起手。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明日就开山,你今日还要看,真是没定性。”

    溪边理鬓角的,噗嗤笑了。

    “就是。”

    “看来是什么都没学会。”

    “明日啊,即便有好郎君看上她,怕是带到闺房里一试,什么都不会,直接不要她喽~”

    小的那个,眼圈一下就红了。

    泫然欲泣。

    红药瞪了取笑的一眼。

    转回来,声音放软。

    “急什么。”

    “开山的时候,好好看,好好寻。”

    “可不是他们挑我们,而是我们挑他们。”

    “重要的,别看皮囊。”

    “看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这次不行,就等下一次。”

    “总会遇到的。”

    说完,替她把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

    这话,她说得有底气。

    她比谁都年长些。

    也就大一点点,看不出来。

    开山,她经历过好几回了。

    一回,都没委身过。

    山里私下都说,红药姐姐,是最明白的一个。

    小的那个,懵懂地,哦了一声。

    溪畔,又叽叽喳喳起来。

    都在猜明日。

    “我可要好好选选。”

    “我喜欢有文采的。”

    “字要写得好,诗要吟得顺。”

    溪里那个,说得直白。

    “我喜欢武夫。”

    “力气大的。”

    “能让我下不来床,骨头都酥了。”

    一阵笑。

    还有一个,声音轻轻的。

    “只要他说一句,喜欢我。”

    “死,也甘心了。”

    红药听着。

    笑,慢慢收了。

    “没出息。”

    这三个字,她是咬着说的。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也见过。

    多少姐妹,满心欢喜地,委了身。

    人,没被带走。

    花心,让人取了去。

    花朵一年一年,枯下去。

    最后,再也没人见过。

    山里,都习惯了。

    红药把手里那个,编了一半的花环,拆了。

    上游,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路。

    溪畔的花妖们,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没开山,这个时辰,山里能走动的。

    除了姐妹们,就是花信们。

    果不其然。

    花信们来了,还不少。

    一串,沿着溪岸,一路走下来。

    怀里捧的东西,月光底下,各样泛着光。

    一个个,眉眼生得淡,认不清谁是谁。

    化形,她们没能成。

    花身没了,人形留了下来。

    山里管她们,叫花信。

    跟她们说话,不应。

    只管捧着东西,一站一站地走。

    溪里那两个,迫不及待上了岸。

    水,都没擦。

    湿着,就围了过去。

    月色底下,水珠子顺着背,一路往下淌。

    红药也站了起来。

    方才的稳重,一扫而空。

    脚步,比谁都快。

    满眼,都是期待。

    第一件,玉蝉。

    玉色温润,翅膀刻得薄如蝉翼。

    有人举到月光底下,照了照。

    “这个真好。”

    “刻得真像,也好看。”

    看看,放下。

    第二件,一缕头发。

    拿红绳,仔细缠着。

    众人齐齐退了半步。

    “这也太吓人了。”

    第三件,字画。

    展开来。

    “哇~”

    “这人写字,真好看。”

    “太好看了~”

    第四件,桃木簪。

    手刻的,不算精细。

    一枝一叶,倒都用了心。

    有人拿起来,凑在眼前,看了半晌。

    眸子里,波光潋滟。

    末了,还是轻轻放下。

    信物,不兴随便拿。

    拿起来,就是许了半个芳心。

    明日开山,一定会去寻,给出信物的那人。

    又拆开一封,信。

    拆信的,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