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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88章 鸾

    那一眼还没收回来,院门开了。

    没人喊门。

    那道闩,没拦住。

    义手里那半张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半张着嘴,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看向沈剑心。

    那眼神,像看一个坑了他全家的主谋。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沈剑心笑而不语。

    他比义先察觉。

    一道剑意从城主府的方向起了,快得没有过程,一瞬就到了院墙外头。

    跟着,门就开了。

    今夜他刚把城主府三个字问出口,人就到了。

    这速度。

    该来的,来了。

    来的是个女人。

    一头紫发,披在肩后,夜色里泛着一层暗光。

    身量丰腴,腰间一柄长剑,连剑穗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着满地月色进的院子。

    这女人长得不算漂亮,眉眼都平常。

    可是看一眼,就忘不掉。

    尤其那双眼睛,秋水潋滟,看人的时候安安静静,里头像有水光在慢悠悠地动。

    沈剑心的目光,落在了她腰间那柄剑上。

    剑在鞘里。

    可那股锋锐的剑气剑意,鞘里根本藏不住,一寸一寸往外漫,几乎弥漫了满院。

    廊下的月色,都让它割得毛了边。

    剑修。

    归一境,最少。

    她进了院,先看向义。

    眼睛一眯,杀意弥漫。

    “你还敢来!”

    就这一声,义双腿打起了摆子。

    他本来还缩在廊柱后头,这会儿反倒缩不回去了。

    两条腿一软一软地颤,他扶着廊柱,强撑着,愣是没让自己躺到地上。

    她这才转向沈剑心,拱了拱手。

    “多谢带路。”

    沈剑心点了点头,受了这一礼,没客气。

    带路。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这两个字,谢的多半是义。

    从城主府外那半个时辰起,这位就缀上他们了,一路缀到这座小院,等他问出那句城主府,才现身。

    这等剑修的感知,锁一个人不难。

    难的是忍到这时候才来。

    她在等。

    等他问。

    多半,就是义口中那位有仇的提剑城城主了。

    他从蹲姿起身,就近在井台边的石凳上坐下,稳坐不动。

    同一个院子,义在打摆子,他坐着。

    果真有仇,这仇还不小。

    义强撑着站直了。

    他两条腿还在抖,一步一步挪过去。

    那两步路,让他走出了半辈子的功夫。

    脸上挤出一副笑,那笑,比哭都难看。

    “我明天就准备去看你,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话音没落,满院的光阴,停了。

    风停在半空,吹到一半的草僵在墙头上。

    虫鸣掐断在耳朵里。

    井台那层月白,纹丝不动。

    义鬓角沁出来的一滴汗,悬在半空,不落。

    一道飞剑,悬在他咽喉之上。

    剑身青白,薄得像拿一线月光削出来的。

    剑尖离喉咙三寸。

    沈剑心眯了下眼。

    能让光阴停滞的本命飞剑。

    剑尖三寸,悬而不落。

    光这分悬得住的稳,就是几十年的功夫。

    这等本命飞剑,天下少有。

    咽喉底下那颗头颅,随时会掉。

    义反倒笑了。

    慢慢松下来的那种笑。

    “我既然来了,就想好给你个交代。”

    “你若想杀我,命给你就是。”

    沈剑心坐在木凳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把命往外递,递得干脆。

    一个不接,收得也干脆。

    剑光一敛。

    她收了剑,呵呵笑了一声。

    满院的光阴重新流起来。

    风接着吹,草接着晃,虫鸣回来了,那滴汗落了地,在地上砸出一小点深色。

    义的腿一软,扶住了廊柱,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在她的注视下,义忙活起来了。

    他把另一条木凳搬到井台边,凳子腿磕在脚面上,他一声没吭。

    用袖子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第三遍擦完,堆着笑,弓着腰,请城主上座。

    她两步到桌前,坐下了。

    就这么一个坐下的动作,衣袍鼓荡,她那一身让人无法直视的剑意,险些压制不住。

    满院的月色晃了晃。

    她在井台前坐定,先扫了一眼院子。

    井,廊,墙头,最后落在沈剑心身上。

    她面向沈剑心。

    “如何称呼。”

    言简意赅,连姓氏都不问。

    “剑。”

    她点点头,回得更短。

    “鸾。”

    一旁的义连忙补上:“提剑城城主。”

    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生怕沈剑心不知道似的。

    鸾瞥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鸾重新看向沈剑心。

    这一回,更直接了当。

    “这一身剑意,压不住。”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锁了这些年,一直锁着。今日你出现在我家门外,锁不住了。”

    这话,沈剑心信。

    他也是剑修。

    剑意是个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养到极处的那口剑意,有了自己的性子。平日里圈着,锁着,喂得服服帖帖。

    可一旦遇上一个配得上它的对手,它自己会往外挣。

    挣起来的时候,人做不了主。

    这世道,能让剑意自觉的对手,多少剑修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个。

    今儿让她碰上了,还就在自家门外。

    她的意思也明白。

    她这一身剑意,锁了这些年,今日在自家门外,锁不住了。

    冲的是他。

    沈剑心揉了揉眉心。

    “如今有伤在身,出不了剑。”

    鸾点头。

    “看出来了。”

    三个字,说得平常,像在说今晚有月亮。

    今晚确实有月亮。

    她没催,也没提旁的。

    这一身剑意,她压着,等他伤好。

    等多久都行。

    那意思摆在那儿,比说出口还明白。

    鸾又道。

    “前段时间,听说了花信山的事。”

    她的下巴朝义的方向抬了抬。

    “又在这王八蛋身上,闻到一股花骚味。”

    义把脑袋缩进肩膀里,一声没敢吭。

    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辩。

    鸾的眼睛回到沈剑心身上。

    秋水潋滟的一双眼,这会儿静得像两口井。

    “斩开花信山,搬山的,是你吧。”

    门外那道剑意的水准,跟传闻里搬山的那位,对上了。

    沈剑心看着她。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院里静了一会儿。

    虫鸣一声,又一声。

    井台边三个人,谁都没出声,静得各有各的心思。

    沉默,便已是回答。

    她的眼睛里,井水晃了一下。

    她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了。”

    “明日,请二位到府上一叙。”

    说完,她走向义。

    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过来,一动不敢动。

    她抬起手,手掌在义肩上拍了拍。

    不轻,不重。

    没说话。

    意思就一个,你跑跑看,试试。

    拍完,人没了。

    前后一瞬。

    院门没响,月色没晃,满院的剑意收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来过。

    沈剑心朝院门看了一眼。

    那道门闩,还在槽里,好端端的。

    院子静了半晌。

    虫鸣先回来的,风随后。

    义两条腿一软,顺着廊柱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他仰头看了会儿天上的月亮,眼神慢慢就涣散了。

    肩上被拍过的那一处,他抬手揉了揉,揉完,手又放下来了。

    明日还得登门。

    他把头一点一点转向沈剑心。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剑心学她方才那一声,呵呵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