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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第739章 怎么可以说倒就倒

    时间倒回腊月二十八。

    这天上午,距离乔文栋、苗季同被带走调查,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吉海市市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的办公区,已经有了年假前的松弛感。

    大部分人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上班都是摸鱼混日子,等着放假过年,没人认真干活。

    唯独刘芳芳,坐立难安,浑身像长满了虱子。

    她坐在工位上,手指反复划着手机屏幕,眼神涣散,心思压根不在工作上。

    屏幕上是乔文栋的号码。

    她已经拨了第五遍,每一次都是长时间的振铃,然后自动挂断。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手指有点抖。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热气熏得人发闷,但她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往外冒凉气,像是有人贴着脊梁骨放了一块冰。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上午倒的,早就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了一遍这几天的事,脑子乱成一锅粥。

    小年那天周绍龙给她打电话,语气古怪地问她陆云峰到底是什么背景,还暗示陆云峰很可能是京都陆家的人。

    她当时就懵了,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给姐姐刘佩佩打了电话,又给母亲王桂兰打了电话。

    三个人在电话里哭成了一团,除了哭就是说后悔,反反复复念叨着陆云峰的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催命符。

    她想起和陆云峰在一起的那几年。

    他在清河镇躺平摆烂,每天按时上下班,不争不抢,工资卡按时上交,家务活抢着干。

    可她嫌他没出息,嫌他工资低,嫌他不求上进,嫌他带出去没面子。

    当时,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怎么就没看出那条潜龙只是暂时蛰伏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脸她虽然看了五六年,但他眼睛里的确是有一种东西,自己完全没当回事。

    那是一种根本不在乎她怎么看他、不在乎她说什么的东西。

    她当时以为那是窝囊。

    现在想想,那是人家懒得跟她计较,是内心里面对一切无所畏惧的强大。

    后来她给乔文栋打电话,想问问情况,想确认一下陆云峰的背景是不是真的。

    乔文栋没接。

    她又发微信,说想见他,诱惑说春节前想陪陪他。

    消息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连个已读的回执都没有。

    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乔文栋这个人虽然不算多热情,但从来不晾着她。

    以前乔文栋偶尔也有不接电话的时候,但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回来,或者让周绍龙给她回个话,解释一句“在开会”或者“在陪领导”。

    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一点音讯都没有。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黑的,映出她那张憔悴苍白的脸。

    她给乔文栋的微信再次发了一条,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哆哆嗦嗦。

    【文栋,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没有出现任何回应,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盯着自己的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酸涩得厉害,然后退出来,给周绍龙发了一条。

    【周秘书,乔市长在吗?我找他有急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腿上,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的肉里。

    她知道规矩,乔文栋是常务副市长,公务繁忙,身份敏感。

    她作为体制内的人也知道分寸,一般不频繁骚扰他,生怕给他惹麻烦。

    可这次不一样。

    从前天开始,她连续打了三天十来次电话,一个都没接。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心慌。

    她开始害怕。害怕乔文栋不要她了。

    如果乔文栋不要她,那她这几个月就白忙了。

    她为了乔文栋跟陆云峰离了婚,原本以为会仕途起飞。

    可并没有。

    反倒是,陆云峰从离婚那一刻开始就像换了个人。

    从清河镇的小办事员直升县委办副主任,又调到市发改委当副处长,现在更是成了省里挂号的红人。

    她当时还想,这个人也就是个副处到头了,撑死了正处退休。

    可现在才知道,人家是京都陆家的子弟,是那种她这辈子连乔文栋都够不到的星辰般的存在。

    她等于弃珠投暗,把一颗夜明珠当成了鱼眼睛扔了,捡了一块烂石头当宝贝。

    悔得肠子都青了,悔得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乔文栋身上。

    好不容易乔文栋把她调到人社局下面的事业单位,答应她年后当了市长就把她调到政府序列的编制里,让她堂堂正正当个公务员。

    可现在突然不接电话,难道是玩腻了?

    难道是想撒手不管了?

    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惹他厌烦了?

    她也往乔文栋被查的方向上想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乔文栋平时出手阔绰,给她买过的包包和高档化妆品,最少都是几万起步。

    还给过她两张卡,一张十万,一张二十万。说是给她的零花钱。

    零花,这么多钱,她这几个月才花了两万多块。

    一个常务副,工资每月一万多块,怎么可能一下给她这么多钱?

    难道不需要交给家里吗?难道他老婆不知道吗?

    这些钱哪里来的,她很清楚。

    她也是体制内的,也收过一些小恩小惠,也张口管旺达那些项目要过钱。

    逢年过节有人送点购物卡、土特产什么的,她收过,觉得那是人情往来。

    但在常务副面前,那些东西简直少得可怜。

    这世道,官做得越大,掌控的资源就越多,送钱的人也就多,额度就更大,风险自然也就大。

    她担心乔文栋被查。

    一旦被查,那她的所有打算所有付出可就白费了,不仅身子白付出,还可能被牵连进去,万劫不复。

    但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闪现了一下,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

    不是简单否定,是她不愿意接受,不敢接受。

    她更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性。

    一旦乔文栋进去了,那她所有的希望,就全部破灭了,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付出了那么多次身体,好不容易攀上了这棵大树,怎么可以说倒就倒。

    她强迫自己把不安的心绪收回来,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工作总结,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她伸手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键盘上的字母在她眼前开始模糊,变成了一团团扭曲的黑影。

    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才发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