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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169章 浅尝而止的海战

    3月24日,晨,坤甸外海。

    海天之间铅云低垂,风裹着咸湿的雨意。三艘英国老人星级战列舰——“复仇”、“光荣”、“海洋”号,以纵队缓缓迫近坤甸湾。

    舰队司令西摩尔中将站在旗舰“复仇”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仔细审视着那片郁郁葱葱、看似宁静的海岸线。

    “岸防工事隐藏得很好,”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道,“华人学了点乖,没把炮口傻乎乎地露在外面。但也就如此了。”

    “命令‘狄多’、‘曙光’号防护巡洋舰前出侦察,标定所有可疑火力点。主力舰保持距离,准备提供炮火覆盖。”

    “是,将军。”参谋长转身传令,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对付这些弱国的海军,一次齐射就足以让他们清醒。”

    两艘防护巡洋舰加速脱离主力,舰艏犁开灰绿色的海水,驶向湾内。它们小心地沿着几处看似是安全航道的水道前进。

    远处,几处经过拙劣伪装、故意露出部分炮管轮廓的“岸防炮位”隐约可见,那是南洋军工兵用木头和帆布搭建的诱饵。

    同一时间,狗头山核心炮台,半地下掩体内。

    280毫米岸防炮的炮管在液压机构的驱动下,进行着最后一次微调,冰冷的金属表面因为天气原因,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炮长赵木全,第一批海军学校火炮专业毕业生,此刻正将眼睛紧贴在潜望镜的目镜上。

    镜筒里,英军巡洋舰“狄多”号的轮廓正沿着预设路线,缓缓驶入一片安放水雷的水域。

    “距离一万二,角度稳定。”他的声音在密闭的掩体里显得异常平静。“穿甲弹装填完毕。”

    一旁的装填手喘着粗气,抹了把汗,低声道:“老赵,真能打中?那可是洋人的铁甲舰……”

    赵木全没回头,依旧盯着目标:“炮弹可不认人,只认膛线和角度。咱们练了多少个日夜,等的就是今天。沉住气,等命令。”

    隔壁的水雷控制站,气氛同样紧绷。数条电缆从控制板延伸出去,没入地下,连接着远方海底那些致命的水雷。

    站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手指悬在一个红色闸刀开关上方,微微颤抖。

    “感应区静默……目标已进入A7扇形区……”他喃喃自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旁边的老兵拍拍他肩膀:“别慌,小子。按总长教的,让他们先吃上一两颗雷。”

    上午九时十七分,坤甸湾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从“狄多”号右舷前部传来。舰体剧烈一震,随即向右猛地倾斜。

    高达十余米的水柱混杂着撕裂的船壳碎片冲天而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

    “触雷!右舷触雷!报告损伤!” “狄多”号舰桥内瞬间乱作一团,军官的吼叫、通讯兵的呼喊、警报器的尖啸混成一片。

    西摩尔在“复仇”号上看到了那团腾起的水雾和明显倾斜的舰体,眉头紧锁。“清扫舰上前!‘曙光’号,接替侦察,注意规避可疑水域!各舰提高警惕!”

    “曙光”号谨慎地绕开受伤的同伴,试图从更外侧通过。然而,就在它驶入一片看似更深、更安全的水域时。

    “砰!轰!”

    连续两声更为沉郁的爆炸,直接撼动了“曙光”号的龙骨。这次爆炸点位于水线之下,冲击波在舰体内部肆虐,右侧锅炉舱的铆钉崩飞,高压蒸汽尖啸着喷涌而出,航速骤降。

    “将军!是沉底雷!‘曙光’号动力受损严重!” 参谋长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西摩尔脸色阴沉下来:“不是普通锚雷……他们有多种水雷技术。巡洋舰编队后撤,战列舰主炮,瞄准岸上已知标记点,掩护性射击!”

    九时三十四分,狗头山炮位

    “哧——” 通话管里传来压缩空气释放的声音,紧接着是命令:“一号、二号炮位,目标敌巡洋舰‘曙光’,高爆弹,一发校射,放!”

    赵木全猛地挥下手臂:“放!”

    掩体剧烈震动,巨大的轰鸣即使隔着耳塞也震得人胸腔发麻。两门280毫米巨炮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炮口焰,炮弹出膛的尖啸撕裂空气。

    数十秒后,观察员透过硝烟喊道:“近失弹!近失舰尾二十米!修正参数……”

    “装填!快!” 赵木全吼道。炮组成员在狭小空间内快速运转,退壳、清膛、装弹、闭锁……

    第二轮的炮弹更加精准。一枚击中了“曙光”号后甲板建筑,炸起一团混杂着火焰和碎片的黑云;另一枚近失弹在舷侧炸开高大的水柱,冲击波将一门副炮连同炮手掀飞。

    鹰嘴岩方向的210毫米和150毫米炮群也开始发言,炮弹不算密集,专门攻击巡洋舰的上层建筑、烟囱和暴露的炮位,不断制造伤亡和混乱,消耗其战斗力。

    “找到他们的主炮位了吗?!” 西摩尔对着电话怒吼。战列舰的305毫米主炮已经轰鸣了几轮。

    将几处“暴露”的岸防阵地炸得尘土飞扬,木屑乱溅,但那明显是假目标。真正的重炮阵地每次开火后只有短暂的炮口烟闪现,旋即被雨林植被和巧妙的地形遮掩。

    “将军,敌炮位隐蔽极好,射击间歇短,难以持续定位!” 炮术长的回答带着沮丧。

    参谋长指着海图,语气急促:“‘曙光’号舵机受损,正在打转。‘狄多’号进水虽得到控制,但已失去大部战斗力。雷区范围不明,主力舰若前出,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了望哨的惊呼传来:“左舷!发现高速小型舰艇!数量六,正向我巡洋舰侧翼接近!”

    西摩尔抢过望远镜:只见六艘低矮迅捷的灰色影子,正从一处毫不起眼的小湾汊中狂飙而出,船头劈开浪花,直指已受创的巡洋舰。

    鱼雷艇‘海狼-3’号

    艇长陈海紧握着震颤的舵轮,海风夹杂着硝烟味灌满驾驶台。命令已经传来,“‘海狼’1至4号,攻击受伤巡洋舰!5、6号,向战列舰方向佯动,吸引火力!”

    “收到!弟兄们,抓稳了!” 陈海对着喉部通话器大吼,“目标‘曙光’号,进入三千米射程后齐射!打完立刻释放烟雾,右满舵脱离!”

    小小的鱼雷艇如同贴着海面飞行的箭矢,在英军驱逐舰匆忙拦截的火网中灵活穿梭。炮弹落在周围,炸起一根根水柱。

    “距离三千五……三千二……就是现在!” 陈阿海目眦欲裂,“发射!”

    艇身微微一沉,两枚450毫米鱼雷从发射管中滑入海水,拖出两道白色航迹,直扑蹒跚的“曙光”号。

    几乎同时,另外三艘友艇的鱼雷也已射出。八道白线在海面上交织成网。

    “曙光”号疯狂转舵规避,但受损的舰体反应迟缓。一枚鱼雷狠狠撞上了它的尾部舵机舱。

    轰!!!

    比触雷更猛烈的爆炸发生了,火光从舰尾喷涌,“曙光”号的舰尾几乎被抬离水面,旋即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开始缓缓打转,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

    而执行佯动的两艘鱼雷艇,则在英军战列舰的副炮火网边缘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撒下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后,调头疾驰,消失在岸防炮火的潜在掩护范围内。

    十时零五分,‘复仇’号舰桥,死寂

    只有无线电里传来的损管报告和求救信号在嘶嘶作响。西摩尔中将双手撑在海图桌上,盯着上面标记的混乱局面。

    一艘巡洋舰重伤瘫痪,一艘基本失去战斗力,水雷区还没探索清楚,岸防重炮位置成谜,神出鬼没的鱼雷艇威胁未除……

    “他们精确打击了我们的前出力量,却避开了战列舰的攻击范围,”

    参谋长声音沙哑,“这是在展示能力,也是在留余地。将军,继续推进,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尤其是在陆军已经受挫的情况下……”

    西摩尔缓缓直起身,摘下了军帽,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他看向那片依然神秘而危险的海岸线,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从丛林掩体后冷静地注视着他们。

    “命令……”他的声音干涩,“舰队转向,收拢伤员和受损舰只。保持警戒队形,我们……后撤至安全水域。”

    “将军,那谈判……”

    “那不是我们该决定的了。”西摩尔打断参谋长,目光投向西南方新加坡的方向,“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报告给韦瑟尔总督和伦敦。海军已经做了能做的,在敌人选择的主场,我们无法廉价地取得胜利。现在,该是外交官们上场的时候了。”

    同日午后,坤甸,总长府顶层观察台

    刘志俊放下望远镜,远处海平面上,那几缕代表英国舰队的浓烟正在渐渐变淡、远去。

    “他们退了。”他平静地说。

    身旁的萨镇冰长舒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岸防炮台和水雷部队表现出色,鱼雷艇突击果决。我们……暂时守住了。”

    刘志俊转过身,“暂时的退却,接下来应该是外交谈判,这个时候英国人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们也不能逼得太狠。”

    李福祥匆匆走来,递上一份电文:“总长,美国大使温思罗普先生发来非正式询问,表示‘对近期婆罗地区冲突升级深感关切’,愿意‘为和平解决提供友善的斡旋’。”

    刘志俊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扬:“看,台阶来了。告诉候部长,可以开始接触了。但原则不变,谈判桌上的一切,都建立在战场已经给出的答案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