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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179章 开放口岸

    李鸿章看着清单上那些从未听闻的武器名目和参数,心中震动,尤其是那“迫击炮”的说明,曲射、轻便、攻坚利器。

    再看武器价格,竟比通过洋行购买德械或日械,还要划算近两成!

    “若采购……数量颇大,可能优惠?交货期几何?”李鸿章声音有些急切。

    “中堂可先定意向。六个镇(师)的全套基础装备如何?包括步枪、轻机枪、迫击炮及首批弹药。”

    “打包价格,可再议。交货期……首批三个月内可发出,一到两年内交清。”刘志俊报出的数字,让李鸿章眼皮直跳。

    六个镇!这张之洞、刘坤一他们知道了,怕是要抢破头!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强军机会。

    “此外,”刘志俊趁热打铁,“我南洋所产化肥,于增产稻米有奇效,价格仅为智利硝石之半。”

    “若能在大清的通商口岸获得销售便利,于贵国百姓生计,大有裨益。还有橡胶,香料等南洋特产……”

    他指着地图,“我们希望,能在广州、天津、青岛、福州、上海、芜湖、汉口等地,设立专营商行或公司,享有公平通商之权。当然,关税可按贵国最低章程缴纳。”

    李鸿章听着,心思飞转。军火是急所,化肥是实惠,通商是长远。对方要的是市场和原材料出口地,要的是条约保障的稳定财源和物资输入。

    这比起虚无缥缈的“革命输出”,实在得多,也容易应对得多。只要稳住南洋,那朝廷最大的顾虑也就没了。

    那么此行的目的就完美的完成,看眼前这个年轻的总长,与那些注重赚钱的洋鬼子,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移民一事……”李鸿章想起刘志俊之前强调的“门户敞开”。

    “正是。”刘志俊正色道,“此为我方核心关切。请中堂奏明朝廷,废止以往禁海严令,允许乃至协助沿海生计艰难之百姓,自愿移民南洋。”

    “我方可提供船只,按手续接收。此乃活人无数之善政,亦可缓解贵国东南人口压力。”

    “另外,我方希望在北边的烟台、青岛、天津三地设立口岸,接纳大清北方流民!听说现在北方义和团兴起。”

    “北方流民遍地,将他们接来南洋,也避免流民闹事不是。这,对于你们,对于我方来说,都是好事。”

    李鸿章默然。放开移民海禁,此事阻力不小,但并非不能操作。况且,人走了,地或许就缓过来了,历朝历代,不都是因为人太多,导致土地兼并所灭亡的吗?

    而且流民出去,革命的火种也可能随之漂洋过海……从朝廷角度看,未必全是坏事。

    “兹事体大,容老夫细思,并奏请圣裁。”李鸿章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经松动。

    “自然可以。”刘志俊颔首,“条约草案、军购清单、通商条款,皆请中堂带回斟酌。我等静候佳音。”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日。最终,李鸿章带着厚厚一摞文件,和一颗被坤甸的所见所闻冲击得七上八下的心,回到了海晏轮。

    离港那日,天色放晴。四艘巡洋舰正在港外进行编队训练,炮口旋转,舰身划开道道白浪。汽笛长鸣,仿佛在向这个旧时代的使臣展示一种新的力量。

    李鸿章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烟囱林立的坤甸,望着那些无辫而忙碌的华人身影,久久不语。

    “中堂,风大,回舱吧。”一旁的家仆低声劝道。

    李鸿章缓缓抬手,摸了摸脑后冰凉的辫子,最终,只是悠悠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对北洋往事的追悔,有对紫禁城顽固的无力,有对眼前这异国“新天地”的震惊与复杂,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时代洪流无可阻挡的悲凉。

    海晏轮调头北归,驶向那片风雨飘摇的古老土地。而坤甸港内,新下水的炮舰拉响了汽笛,船厂的锻锤声铿锵不断,化肥厂的烟囱白烟滚滚。

    两条截然不同的航路,在1899年的南洋海面上,短暂交汇,又各自奔向前方的未知。

    ……

    1899年6月,北京,紫禁城。

    李鸿章的海晏轮还未抵津,一封密电已从广东先至军机处。电文极简,却字字千钧:“南洋刘氏,志在海外,亲自表态无意中原。有书面保证,可通商,可购械。”

    储秀宫内,慈禧捻着新换的迦南香珠,听荣禄念完,半晌无语。

    “李少荃说,无意中原。”她眼皮微抬,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信么?”

    荣禄额头见汗:“老佛爷,李中堂在电文里告知,他亲眼所见,南洋水师已有巨舰四艘,皆胜于昔日北洋之定、镇二远。”

    “其陆师器械之利,亦非虚言。彼若真有北顾之心,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与我商谈?其所求者,通商、售货、移民而已。”

    “移民……”慈禧指尖一紧,“他要多少人?”

    “其草案所言,是‘自愿’,‘协助’,‘按手续’。”因为这件事,从湖广紧急传调回来的张之洞出列,声音沉稳。

    “臣以为,闽粤地狭人稠,生计艰难者众,如果不让他们吃饱饭,难免生事。若任其流徙南洋,既能缓地方官府之压,又可收船资之利。”

    “更关键者,彼所求之军火贸易、化肥销路,实乃我朝亟需。新军得利器,农田得增产,其利在当下。”

    “然开此门禁,恐有后患!”有守旧御史急声道,“人出去了,心野了,若受了那‘共和’邪说的蛊惑再回来的话……”

    “堵不如疏。”张之洞直接出口打断道,“禁海二百年,可禁住了洋人炮舰?可禁住了康梁出逃?如今南洋势成,其船其炮已非昔日疥癣。”

    “一味隔绝,徒使其或与洋人合流,或自成一强敌于我卧榻之侧,悔之晚矣。不如以条约束之,以商利诱之,将其力引向海外、引向洋人。此方为‘以夷制夷’新篇。”

    争论再起,但风向已悄然转变。当李鸿章风尘仆仆抵京,带回那份详尽的《互不侵犯与友好通商条约》草案、军购清单以及刘志俊的亲笔信后,争吵的天平终于倾斜。

    七月初,慈禧谕旨明发天下:

    “兹为睦邻通商,惠工利民,特准与南洋共和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互设公使馆,开放广州、上海、天津、汉口、福州、青岛、烟台七口为通商口岸。”

    “准其设立商行,公平贸易,地方督抚不得无故阻拦。沿海各省,若有民人自愿赴南洋谋生,地方官应予以方便,按章放行。”

    一纸诏书,轰然推开了一扇尘封两百余年的大门。

    同年8月,上海,外滩。

    “南洋化学肥料公司”的鎏金招牌,在黄浦江畔一栋崭新的三层洋楼前挂起。

    鞭炮声引来无数市民围观。店内,雪白的硫酸铵、淡黄的碳酸氢铵堆成小山,散发着特有的、略带刺鼻的气味。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南洋归侨,操着略带闽南口音的官话,向围拢的士绅和农户讲解:“……此化肥的效力,一担可抵两担半豆饼!稻田施用,亩产增四成寻常事!头三个月,半价试用,无效分文不取!”

    不远处,“南洋机器设备出口公司”、“坤甸航运办事处”的牌子也相继挂出。更不起眼的是二楼一块小木牌:“南洋共和国移民与人才咨询处”。

    门庭若市。

    求购化肥的农民、打听机器价格的商人、好奇张望的学生、还有衣衫褴褛但眼神渴望的苦力……人流如织。

    咨询处里,几名穿着整洁中山装的办事员耐心解答:

    “去南洋?有手艺的,工匠、技师、读过书的,优先安排进厂,月薪起步八块南洋元,管住宿。”

    “没手艺但肯卖力气的?垦荒!分地!头三年免租,政府借种子农具!”

    “一家子都能去?能!有专船接,船上管饭。到了先住安置房,落地就有活计,或者分田,政府给口粮,等收成了再还回来就行!”

    “真的不骗人……不要签卖身契吗?”一个老汉颤声问,他身后跟着一家五口,面有菜色。

    办事员笑了,递上一份印刷精美的《南洋共和国移民权益保障章程》:“阿伯,华人不骗华人,看清楚了,南洋没‘猪仔’!去了就是正经国民,发国民证,受法律保护!见了当官的都不用磕头,这上面有总长府大印!”

    人才,也在暗处被派来的官员秘密招揽。

    周学熙在开平矿务局的案头,看到了南洋机器公司关于新型矿山机械的目录,其设计之精巧,远胜现有德制设备。

    随目录附有一封聘书:“诚邀阁下考察指导,或主持南洋矿业总局技术革新。待遇面议,必不负才。”

    徐建寅,这位历经甲午之痛、一心“实业救国”的技术官僚,在武汉收到了南洋化工集团的来信。

    信末写道:“知先生志在强国家,南洋虽小,愿为先生提供一不受掣肘、可尽展所长之平台。化肥一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先生有意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