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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190章 南洋奔驰合资公司

    刘志俊又对费舍尔道:“工厂建设周期,我希望压缩到十个月。明年四月,我要看到第一辆南洋组装的奔驰卡车下线。政府的采购订单,”

    他看向陈延年,“今年先按合同预订三百台,但告诉财政部,明年预算要预留至少五百台的款项。”

    陈延年快速心算:八百台,即便以最便宜的两吨卡车每台三百英镑计,也是二十四万英镑的支出。但他没多问,只是点头:“明白,我会和财政部沟通。”

    费舍尔则眼睛一亮。稳定的政府采购,是任何制造商的定心丸。“我们会全力保证进度和质量,刘先生。”

    离开工地,坐进车里,郑清廉才开口:“总长,对发动机技术这么看重,是不是……另有打算?”

    刘志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蕉林,没有正面回答:“老郑,蒸汽轮机让我们造出了能跑二十节的炮艇。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种更轻、更紧凑、功率重量比更高的动力,能用来做什么?”

    郑清廉沉吟:“更轻……那小型舰艇或者……陆地车辆?可我们现在有卡车……”

    “蒸汽机太重了。”刘志俊摇摇头,“未来,需要快速机动的东西,无论是地上跑的,还是……”

    刘志俊停顿,没说完。

    郑清廉似乎捕捉到什么,但又模糊不清。他想起刘志俊之前坚持要“加强龙骨”和预留动力冗余的那些舰船设计,隐隐觉得总长眼里看的,似乎比所有人都远。

    “技术储备,总不会错。”刘志俊最后说道,“发动机是工业的精华。把这块啃下来,很多事才能有下一步。”

    同日傍晚,南洋工程大学,校长室

    严复摊开一份新拟的课程表,递给对面的德国工程师穆勒,奔驰派来的技术副总监理,也是内燃机专家。

    “穆勒先生,《内燃机原理》、《金属材料与热处理》、《机械制图与公差》、《机械传动》……这些课程,我们希望沿用德文原版教材,但需贵方工程师协助编写教学大纲和实验指导。另外,”

    严复推了推眼镜,“我们希望能派遣一批优秀学生,进入合资工厂实习,参与实际装配和调试。”

    穆勒翻看着课程表,点点头:“严部长,费舍尔先生已经交代过。教材和教学支持,我们可以提供。实习也可以安排,但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并且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

    “这是自然。”严复微笑,“我们理解商业规则。但请相信,南洋的学生,最迫切的是学习如何制造,而非窃取。”

    穆勒耸耸肩:“我欣赏务实的态度。另外,我们注意到贵校图书馆有不少德文技术书籍,这很好。如果可能,我希望下个月的讲座,可以在这里的大教室进行,面向更多学生。”

    “求之不得。”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送走穆勒后,严复走到窗前。校园里,刚放学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而行,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短发、短衫,眼里有种他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亮光。

    他想起刘志俊不久前对他说的话:“教育不只要教识字算数,更要教他们驾驭钢铁、驯服动力、理解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未来的南洋,要靠他们从图纸上建起来。”

    七月初,坤甸港

    又一批移民船靠岸。北方战乱的消息通过报纸和口耳相传,让之前来的移民脸上多了几分惶然。码头上,负责安置的官员拿着铁皮喇叭喊话:

    “会木匠、铁匠、瓦匠的,站左边!读过书、会算账的,站右边!啥也不会但有力气的,直接上前领号牌,去新垦区!”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目光机敏的年轻人挤到“读过书”的队伍前,递上一张揉皱的文凭抄件:“俺在山东老家上过新学堂,学过算术、格致(物理)。”

    登记员看了一眼:“叫什么?多大?”

    “王振宇,十九。”

    “识多少字?”

    “《论语》念过,报纸能读。”

    登记员在册子上记了几笔,递过一个竹牌:“去第三安置点报到,那边建新小学,缺教员。管吃住,每月四块银元,干得好再加。”

    王振宇接过竹牌,松了口气。他身后,一个黑脸汉子嚷道:“俺会修马车!轮轴、套具都会!”

    “去左边!汽车厂在建,正缺有经验的!先去培训识字!”

    黑脸汉子懵懵懂懂被领走,嘴里嘟囔:“汽车……啥是汽车?”

    类似的筛选在每天进行。识字有文化的,优先补充进学校、商行、技术培训班;有手工艺基础的,流向造船厂、机械厂、新生的汽车配件车间。

    只有力气的,则组成垦荒队、筑路队,挥舞砍刀和铁锹,向雨林要田要路。

    刘志俊通过军统和内政部的每日简报,看着这些数字滚动:本月新增移民六万四千人,其中具备初级文化或技能的约占一成五。

    汽车厂招募首期培训工人三百名;工程大学内燃机专业报名学生已超两百,需择优录取……

    他在地图上,将代表人口和工厂的红点,一个个标在坤甸、三马林达、山打根、马辰。这些点渐渐连成片,又沿着规划中的铁路线向外延伸。

    七月中,奔驰合资工厂建设工地

    第一座钢结构厂房架起来了。高大的行车梁正在吊装,德国技师指挥着南洋工人操作蒸汽吊车。电焊的火花从早到晚闪烁。

    林学斌,那个自学德语的年轻钳工,如今是培训班的班长。他带着十几个同龄人,跟着德国技师学习千分尺的使用、公差配合的概念。

    “精度!” 德国技师敲着一个加工略微超差的齿轮毛坯,摇头,“内燃机每分钟转动上千次,差一丝,就会震动、磨损、甚至报废!”

    林学斌盯着那齿轮,用力点头。晚上下工,他留在临时板房里,就着煤气灯,翻着德汉词典啃一本带来的《机械原理》旧书。

    同一间板房里,还有人在争论气缸压缩比和爆震的关系。

    不远处的发动机试制车间里,首批十台仿制奔驰的四缸汽油机正在组装。德方工程师严格把控着每一道工序,南洋的学徒们屏息凝神地看着,手里拿着小本子猛记。

    费舍尔偶尔会来巡视,看到这一幕,对陪同的陈延年感慨:“陈,你们的人……学习欲望很强。在斯图加特,年轻学徒可没这么拼命。”

    陈延年笑笑:“因为他们知道,学会了这个,就能造出南洋自己的汽车,甚至更多。希望,是最好的老师。”

    费舍尔若有所思。

    八月,南洋工程大学,大教室

    能坐两百人的阶梯教室挤得水泄不前,连走廊都站满了人。穆勒站在讲台上,用粉笔画着奥托循环的p-V图,下面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提问环节,一个学生站起来,用德语问:“穆勒先生,提高压缩比可以提升效率,但受限于爆震。除了改进燃料,在气缸设计上,有没有可能通过改变燃烧室形状来改善?”

    穆勒惊讶地看了这个学生一眼:“很好的问题。是的,理论上,我们可以设计更合理的燃烧室,使混合气燃烧更充分均匀……你在哪里看到的相关论述?”

    “图书馆,一本去年的德国《工程学杂志》,”学生答道,“但上面只提了概念,没有具体设计。”

    穆勒点点头,在黑板上画了几个简图:“这是目前几种主流设计思路。具体到工艺,涉及到铸造和机加工精度……”

    讲座延长了半小时。结束后,穆勒被学生围住追问。他一边解答,一边对赶来的教育部部长严复说:“严部长,你们有些学生,已经不是在学‘是什么’,而是在问‘为什么’和‘怎么更好’了。这很了不起。”

    严复望着那些年轻而专注的面孔,轻声道:“因为他们脚下这个国家,每天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九月初,总长府

    刘志俊听取了陈延年关于汽车厂进度的汇报:“厂房主体下月底完工,首批生产线设备十月开始安装。发动机试制车间已组装出十五台汽油机,测试数据基本达到德方标准。培训工人累计八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人已达到初级技工水平。”

    “很好。”刘志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除了卡车和轿车,拖拉机项目也要加快。垦荒需要动力,农业的根基是土地和效率。”

    “拖拉机设计图已经修改完成,更适合热带泥泞环境。柴油机版本优先。”

    陈延年汇报,“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秘密成立了一个‘特种车辆研究小组’,挂在工程大学名下,由三名德方高级工程师和我们的六名顶尖学生组成,研究重点是……大功率柴油机在复杂地形车辆上的应用。”

    刘志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注意保密。研究方向可以宽泛,重点是吃透大功率柴油机的设计、散热和扭矩输出特性。资金从特别技术开发费里出,不走明账。”

    “明白。”

    陈延年离开后,刘志俊走到窗前。暮色中的坤甸,灯火渐次亮起。远处,汽车厂工地的探照灯将夜空割开一道光柱。

    内燃机。有了它,未来才会有驰骋原野的坦克,才会有翱翔天际的飞机。现在播下的种子,要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开花结果。

    但他等得起。南洋共和国也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