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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241章 英国人的考量

    “正因如此,大英帝国才会介入。”查尔顿抿了一口酒,“但介入的方式,必须是谨慎的、有策略的。我会立即向伦敦和新加坡报告,建议由我国出面调停。”

    “目标是:第一,促使双方立即停火;第二,要求荷兰当局尽快平息暴乱,赔偿损失,以消除南洋人继续行动的借口;第三,要求南洋共和国军队在秩序恢复后撤出。”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范德林登,补充道:“当然,调停需要双方配合。爵士,我建议贵国政府也立刻行动,首先控制住苏门答腊的局势,表现出诚意。否则,我国的外交努力将会非常困难。”

    范德林登听懂了言外之意:英国不会为了荷兰直接和南洋开战,他们现在只想当调停人。而调停能否成功,首先看荷兰自己能不能收拾烂摊子。

    他跌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绝望。

    4月20日,伦敦,海军部。

    第一海军大臣费希尔爵士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来自远东的电报一份接一份:巨港陷落,南洋陆军正在巩固阵地。

    英国观察船报告无畏舰的炮击“精度与威力均远超预估”,新加坡方面紧急请求指示……

    “先生们,”费希尔敲了敲桌子,压下议论声,“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如何阻止南洋共和国借机吞并整个苏门答腊,那会直接威胁马六甲海峡。第二,如何在不爆发战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无畏舰……”一位海军设计局的官员喃喃道,“他们的火控系统一定有了突破。一万米以上的有效射击,这太可怕了。我们的‘爱德华七世’级做不到……”

    “现在不是讨论技术的时候!”费希尔打断他,“是讨论战略!首相和外交部的意见很明确:绝不允许南洋势力覆盖马六甲海峡。”

    他站起身,走到远东海图前:“命令新加坡远东舰队:十一艘战列舰主力立即前出,进入马六甲海峡东段巡逻,保持在南洋舰队与荷兰剩余据点之间。”

    “姿态要强硬,但除非遭到攻击,否则绝不开第一炮。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家海军的监视之下。”

    “同时,电令驻坤甸大使,向南洋政府递交照会:大英帝国严重关切苏门答腊局势,要求交战双方立即停火,接受英国调停。”

    “指出南洋军队未经荷兰同意进入其殖民地,违反了现行的殖民领地不容侵犯的国际惯例,威胁了整个东南亚的区域稳定。”

    “私下里,”费希尔压低声音,“告诉查尔顿,可以暗示南洋人:如果他们执意扩大冲突,英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他们的所有技术合作和贸易关系。另外,提醒他们,日本和俄国虽然正在打仗,但未必乐见南洋在南方坐大。”

    同日,海牙,荷兰外交部。

    内阁紧急会议已经吵了整整一天。陆军大臣坚持必须反击,哪怕从本土调兵;财政大臣则哭诉国库根本支撑不起一场跨洲战争;殖民大臣垂头丧气,承认东印度驻军无力收复巨港。

    最终,首相疲惫地做出决定:接受英国调停。立即命令巴达维亚总督府,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扑灭苏门答腊其他地区的暴乱,控制局势。

    同时,授权驻伦敦大使,恳请英国政府向南洋施加最大压力,确保“调停”的结果不能是荷兰割让领土。

    4月21日,晨,马六甲海峡东口。

    朝阳下,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十一艘前无畏舰(威严级、老人星级为主)、十二艘装甲巡洋舰、以及大量驱逐舰和侦察舰,桅杆上飘扬着米字旗。

    英国远东舰队主力,以严谨的战斗队形,扼守在海峡航道。

    更东方的海面上,南洋第一联合舰队的身影也隐约可见。四艘无畏舰居于核心,巡洋舰和驱逐舰环绕。

    两支舰队隔着大约十五海里的距离,遥遥相对。双方的观测哨和信号旗忙碌不停,但谁也没有越线。

    在“无畏”号上,萨镇冰收到了经由坤甸转来的英国照会全文,以及外交部的指示:不予理会英方关于“违反国际惯例”的指控,继续执行护侨任务,巩固已控制区域。

    “英国佬摆出架势了。”林履中放下望远镜。

    “摆架势而已。”萨镇冰看着远处那些英国战舰的轮廓,“我们要是真怕他们开炮,黄海的时候就不会让东乡绕道了。”

    “通知各舰,保持警戒,按原计划支援陆军巩固滩头阵地。另外,让‘恐惧’号带两艘巡洋舰向北移动二十海里,看看荷兰人在占碑那边有没有动静。”

    同日,坤甸,总长府地下简报室。

    刘志俊看着墙上最新的态势图。代表南洋陆军的箭头已经牢牢钉在巨港和周边要点,另一支蓝色箭头(第五旅)正在向北展开。代表英国舰队的黑色剪影图标,则卡在马六甲海峡东口。

    “英国人的反应,和预想的一样。”刘明云说,“吓唬为主。”

    “但他们确实卡住了海峡。”刘忠黎皱眉,“我们的补给船要通过,得看他们的脸色。”

    “那就走爪哇海南部,绕远点。”刘志俊手指划过海图,“告诉萨镇冰,不要刺激英国舰队,但也别怕。他们的前无畏舰,航速追不上我们,火力也砸不穿我们的装甲。对峙,我们耗得起。”

    他看向罗大岩:“苏门答腊其他地方,暴乱还在继续?”

    “在持续,但荷兰人正在疯狂镇压,手段很残酷。”罗大岩点头,“不过,我们已经按计划切断了与那些土着头领的所有联系。后续,是他们和荷兰人之间的事了。”

    “很好。”刘志俊坐回椅子,“现在,就看荷兰人能在英国人调停的掩护下,挣扎多久。也要看英国人,到底愿意为了荷兰,把远东舰队的多少力量,长期耗在这片热带上。”

    他拿起一份刚送到的电报,是周志勇从巨港发来的:“已控制城区,缴获大量仓储物资,初步统计可供我师两月之用。侨民安置点已建立,开始登记损失。民心初定。”

    ……

    1904年4月22日,巨港城外,南洋陆军第一师二团一营阵地。

    晨雾还没散尽,李振标蹲在刚挖好的散兵坑里,看着旁边的士兵,正在小心地擦拭着手里那把南洋一式步枪。

    步枪枪栓的下弯式的拉机柄握在手里很趁手,枪身烤蓝在潮湿空气里泛着暗哑的光。

    同时,他也在擦拭手里的南洋一式手枪,这是他军校毕业、分到第一师后领到的第一把枪。

    三个月前,他还站在坤甸陆军军官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听着校长,也就是总长刘志俊本人训话。

    校长没讲太多大道理,只说:“第一师是南洋陆军的根,是魂。你们去的,是最早举旗、护着南洋共和国一路走过来的老部队。别丢它的脸。”

    李振标记得自己胸口那阵滚烫。第一师啊,全军标杆,坤甸起义的老部队,一直驻守南洋共和国首都。

    装备永远最先换。和他一同毕业的四十多人,只有三个进了第一师。接到调令那天,他几乎一夜没睡。

    可没想到,第一次实战不是对阵欧洲列强,不是收复全婆罗洲,而是来到这闷热泥泞的苏门答腊,镇压土着暴乱。

    他摸出怀里那份叠得整齐的《南洋日报》。头版那张模糊的照片,两个穿荷兰军服的土着兵笑着从华人宅院抬出箱子,边角已被他捏得发毛。

    下面还有小字写的“幸存者口述”:……店主老孙头被砍七刀,女眷遭玷污……粮店陈老板一家五口被锁屋内活活烧死……

    李振标合上报纸,塞回口袋。喉咙里像堵了团火。

    “排长!”一班长赵阿柴,猫着腰跑过来,他是排里最老的兵,最早参加过对荷兰人的边境冲突。

    “连长刚刚命令,咱们三排前出,清理河对岸那个土人村子。情报说昨天有股拿枪的暴徒退进去了。”

    李振标站起身,拍了拍绑腿上的泥。“全排集合。”

    五分钟内,六十多个人在他面前列队。南洋共和国标准一个排的配置。

    分为三个步兵班,每班十二人,正副班长腰间的枪套里是南洋自产的南洋一式手枪,手里那着南洋一式步枪。

    班里的重火力,南洋二式轻机枪和弹药箱由正副射手扛着,弹链箱沉甸甸的。

    另外两个火力班在后:机枪班12人,分两个重机枪小组,两挺带三脚架的重机枪;另外迫击炮班两门60毫米迫击炮,同样六人一个迫击炮小组,炮手背着底座和座板。

    “任务。”李振标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河对岸村子,清理残余武装暴徒。记住任务简报上说的,不留隐患。”

    “行动要快,要狠。一班左,二班右,三班跟我中路。火力班河岸架枪,听我哨音支援。现在检查武器。”

    一片“咔嚓”的枪栓声。轻机枪手把弹链理顺,第一发子弹卡入受弹口。迫击炮手默默拧开炮弹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