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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252章 无畏舰的海战(六)

    更远处,“君权”号带领的主力舰队已经变成海平面上的几个小点,没有任何回头救援的迹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降下军旗。挂白旗。全体……停止抵抗。”

    米字旗从“百夫长”号主桅缓缓降下。一块白色桌布被挂在了望哨旁。

    几乎同时,“自治领”号也升起了白旗。这艘老舰的处境更糟,艏部进水已淹到前甲板,若不立即接管排水,随时可能沉没。

    “无畏”号舰桥上,萨镇冰收到了前方发回的信号。他微微颔首:“派登船组。巡洋舰‘怒涛’号、‘骇浪’号靠近‘百夫长’号,‘惊涛’号、‘狂澜’号接管‘自治领’号。”

    “驱逐舰警戒外围,防备英舰回援,虽然他们大概率不敢,但是还是小心点好。”

    他顿了顿:“告诉登船组,以专业态度对待俘虏。这些英国水兵尽了职责,只是……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命令执行得迅速而有序。四艘巡洋舰缓缓靠近两艘投降的英舰,跳板搭上,全副武装的南洋水兵登上敌舰。

    英国水兵们大多沉默地聚集在甲板上,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茫然。军官们交出了佩剑,这是投降的传统仪式。

    在“自治领”号上,南洋工程兵立即接管了损管作业,启动所有可用水泵,并紧急修补艏部破口。

    这艘老舰虽然伤势沉重,但核心舱室尚完好,拖航回港是可能的。

    拖缆很快连接完毕。两艘“怒涛”级巡洋舰作为拖船,这些九千吨的舰艇有足够动力。在驱逐舰的护卫下,这支特殊的俘虏编队开始缓慢向南移动。

    远处,观察船上的人们目睹了这一切。

    日本“八云”号舰桥上,东乡平八郎的望远镜久久对准那两艘被拖带的英舰。主桅上,米字旗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临时升起的南洋海军旗。

    “俘虏战列舰……”东乡的声音极低,“两艘……”

    他身后的参谋们寂静无声。击沉敌舰是胜利,但俘虏敌舰,尤其是俘虏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主力战列舰,这代表着一种更彻底的、近乎羞辱性的胜利。

    这意味着一支海军不仅能在战场上击败对手,还能在对手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后,从容地接管其资产。

    “英国海军的颜面……”一个年轻参谋喃喃道,“丢完了。”

    东乡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冷硬:“发电报回国。内容如下:爪哇海战,南洋海军以四无畏舰对十六前无畏舰,击沉三艘,俘获两艘,余者溃逃。”

    “此非战术胜利,乃时代更迭之标志。日本帝国海军若不奋起直追,他日黄海之辱,必重现于日本海。”

    德国“汉萨”号上,冯·施佩上校几乎要欢呼出声。他强压激动,对通讯官吼道:“追加电文:南洋海军俘获英战列舰‘百夫长’号及‘自治领’号。”

    “此证明其不仅具备远程炮战优势,更拥有完整战术执行与战场控制能力。建议立即寻求俘获舰只之技术考察权限!”

    美国“奥林匹亚”号上,斯佩里上校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俘虏行为将极大激化英南矛盾,然亦彰显南洋海军之绝对自信。太平洋力量平衡已根本性倾斜。建议国务院重新评估对南政策。”

    午后一时,南洋舰队开始整体南撤。

    战列线依然保持警戒队形,但航速降至十节,以便与拖着俘虏舰的巡洋舰编队保持一致。

    八艘驱逐舰在四周呈扇形展开,监听周围的的每一丝动静。

    萨镇冰站在舰桥舷窗前,看着后方海面上那两艘被拖带的、冒着缕缕青烟的英国战列舰。

    它们的轮廓在热带午后的蒸腾海气中微微晃动,像是两个被牵着的、疲惫的老耕牛。

    “国内会沸腾的。”林履中走到他身边。

    “但是伦敦那边会爆炸。”萨镇冰淡淡道,“但这样也好。让他们痛得足够深,才会认真坐下来思考,和一个拥有四艘无畏舰、能俘虏皇家海军战列舰的国家,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打交道。”

    曹嘉祥从火控室上来,递上一份最终统计:“确认战果:击沉战列舰三艘(‘决心’号、‘英王爱德华七世’号、‘复仇’号),俘获两艘(‘百夫长’号、‘自治领’号)。”

    “击沉巡洋舰六艘,重创四艘。我方无舰沉没,巡洋舰轻伤一艘,驱逐舰轻伤三艘,重伤一艘。弹药消耗达储备百分之五十五。”

    萨镇冰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俘虏舰上的英国官兵有多少?”

    “初步统计,‘百夫长’号存活约六百人,‘自治领’号约五百人。都已集中看管,其中伤员正在救治。”

    “按国际法对待。重伤员可经中立国观察船转交英方,给英国人留最后一点体面。”

    “是。”

    舰队继续南行。爪哇海渐渐被抛在身后,那片漂浮着残骸、油污和未尽硝烟的海域,将从此铭刻在世界海军史上。

    而更深远的风暴,正在外交电报的频段中酝酿、积蓄。

    当南洋舰队的轮廓最终消失在南方的海平线下时,观察船们也陆续转向离开。他们携带的记录和照片,将以惊人的速度传向东京、柏林、华盛顿、巴黎、圣彼得堡……以及,伦敦。

    在“君权”号狼狈逃回新加坡的路上,杰利科将自己关在舰长室里,写下了给海军部的战报初稿。笔尖几次停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如泪痕。

    最终他写道:“……我们并非败于勇气或技艺,而是败于一个新时代的降临。当我们的水兵还在用六分仪和目测修正弹着点时,敌人已在用机械计算机统一解算三十二门火炮的齐射参数。此非一战之失,乃一时代之失。”

    “皇家海军百年威名,于今日蒙尘。而更可怖者在于,击败我们的,不是另一个欧洲列强,而是一个十年前尚不存在的国家。”

    他停下笔,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

    远处,新加坡港的灯火已然在望。但那灯火映在他眼中,却只照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旧时代的暮色。

    ……

    1904年7月8日,清晨,新加坡。

    英国远东,新加坡总督府的电报室彻夜未歇,收报机的哒哒声像一把钝刀,持续切割着房间里每个人的神经。

    译电员脸色苍白,将一张又一张电报纸递给面色铁青的总督秘书。

    电报来自“君权”号,由远东舰队司令杰利科上将亲笔口述,经舰上电台分段发出,内容断断续续,但拼凑出的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位英国绅士血液冰凉。

    “……我舰队于爪哇海北部遭遇南洋主力……敌四无畏舰以超远程统一火控先行开火……‘决心’号首轮即遭毁灭性打击,疑似弹药库殉爆……‘威严’、‘朱庇特’、‘凯撒’相继重创……”

    “‘英王爱德华七世’号遭鱼雷及后续炮击沉没……‘复仇’号沉没……‘百夫长’、‘自治领’丧失动力,被迫降旗……”

    “……敌火控精度与射程优势构成代差,传统战列线战术完全失效……为避免远东舰队全军覆没,只能无奈下令撤退……敌舰并未深追,似有俘获两艘受损战列舰的意图……”

    总督弗雷德里克·韦尔德爵士一把抓过汇总的战报,手指捏得纸张发皱。他逐字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刚刚亮起的天色。

    港口方向,稀稀拉拉几艘战舰正蹒跚驶入,烟囱歪斜,舰体焦黑,有的连主桅都断了。那是昨夜溃逃回来的残兵败将,更多的,永远留在了爪哇海。

    “十六艘……”韦尔德的声音干涩,“十六艘战列舰,对阵四艘……结果是我们被击沉三艘,俘虏两艘,溃逃?”

    “是的,阁下。”秘书的声音低不可闻,“巡洋舰损失也超过一半。远东舰队主力……已不复存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大英帝国远东殖民地的地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韦尔德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马六甲海峡,停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海军没了,陆上呢?我们在沙巴和沙捞越,有十六万军队没有后勤运输补给了。”

    “陆军方面报告,已按计划构筑了纵深堑壕防线,炮兵阵地完备,物资暂时还很充足。”

    秘书迅速回答,“基钦纳上将判断,依托防御工事,陆军至少能坚守一年以上。南洋陆军的轻机枪和迫击炮虽然犀利,但我们有兵力优势和坚固工事。只要拖到……”

    “他不会是想拖到我们自己的无畏舰下水?”韦尔德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拖时间,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希望终究还是有的。我最担心的还是,现在我们现在连制海权都没了,沙巴、沙捞越的补给线怎么办?靠风帆走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