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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54章 战云密布

    刘钟黎看着那架飞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欧洲的航空工业,现在到底追到了什么程度?军统的情报说,法国人正在试验一种新的单翼机,速度可能突破一百六十公里。

    德国人的福克工厂也在搞一款新的战斗机,据说采用了同步机枪,可以让子弹穿过螺旋桨旋转面射击。

    英国人更是不甘落后,索普威斯公司刚刚推出了一款双座侦察机,升限达到了五千五百米。

    这些情报零零碎碎,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欧洲人追赶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刘钟黎转过身,走回桌前,翻开一份空白的文件纸,开始写一份新的报告。报告的标题是——“关于启动下一代战斗机预研的建议”。

    他写道:“飞鹰项目虽尚未完成定型,但欧洲航空工业的追赶速度已不容忽视。按目前进度估算,出口版‘猎鹰-I改’对欧洲同期战机的性能优势约为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

    “这一优势窗口期预计为十八至二十四个月。窗口期过后,特别是猎鹰出口之后,欧洲人势必通过仿制和改进缩小差距。”

    “为保持南洋共和国航空工业的持续领先地位,建议立即启动下一代战斗机的预研工作。”

    “预研目标:在自用版‘猎鹰-I’的基础上,性能再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确保对欧洲下一代战机的代差优势。预研周期:三年。”

    “另外,对于航空工业,采取使用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的三步走战略,一定要确保我方技术优势,在敌方三代以上!”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陆军航空兵司令部的印章,然后把报告装进一个标注着“绝密”的牛皮纸袋里。

    ……

    一九一三年八月,欧洲。

    柏林,威廉大街,帝国海军办公室。

    提尔皮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驶过的军用卡车队列。灰色的车篷,灰色的军装,灰色的天空。

    八月的柏林本该是明亮的,但今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摁进地底下去。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财政报告。报告很薄,只有三页纸,但每一页上的数字都重得能砸死人。

    德国今年的海军预算,比去年翻了一倍。从三亿两千万马克跳到了六亿五千万马克。

    国会里的社会民主党人吵翻了天,说这是把国家往破产的路上推。但吵归吵,预算还是通过了。

    因为皇帝点了头,因为总参谋部拍了桌子,因为英国人正在斯卡帕湾集结他们的无畏舰队。

    英国今年下水了六艘无畏舰。六艘。提尔皮茨在嘴里把这个数字咀嚼了一遍,像嚼一块嚼不烂的牛肉。

    德国的船台上只有三艘同级别的战舰在建造,就算把全国所有的造船厂都动员起来,一年也只能下水三艘无畏舰,英国人轻轻松松就是德国的两倍。这样下去,公海舰队永远追不上皇家海军。

    门被敲了两下。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将军,南洋共和国首都坤甸来的电报。驻坤甸大使馆的武官,级别最高密级。”

    提尔皮茨接过电报,拆开蜡封。电文很短,只有几行字:“巴伐利亚级四舰已完工。海试全部完成。主炮射击试验达到设计指标。”

    “按计划,九月一日自坤甸启航,先悬挂中立国国旗,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预计十月上旬抵达威廉港。请做好接收准备。”

    提尔皮茨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慢慢折好,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把街对面的灰色建筑模糊成一团影子。

    巴伐利亚级。四艘战列舰,每艘标准排水量两万八千吨,满载排水量三万一千吨,三座三联装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一共九门。

    主装甲带三百五十毫米,炮塔正面四百毫米,司令塔四百五十毫米,水平装甲一百二十毫米,防鱼雷隔舱纵深五米,多层水密结构。最高航速二十二节,续航力八千海里。

    这样的战舰,一艘就能单挑英国任何两艘现役无畏舰。而他们即将有四艘。

    德国自己的船台上还躺着三艘国王级战列舰,预计明年下水。加上这四艘巴伐利亚级,到一九一四年年底,公海舰队将拥有七艘超级无畏舰。到那时候,英国人的数量优势就不再是绝对的了。

    提尔皮茨转过身,走到墙上的北海海图前面。他的目光从威廉港往西移动,越过北海,落在英国东海岸的斯卡帕湾上。

    那里停着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一排一排的灰色战舰,烟囱冒着烟,炮口对着东方。

    “将军,”副官还站在门口,“需要回电吗?”

    “回。”提尔皮茨说。“电文就两个字——‘收到’。”

    副官愣了一下,然后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提尔皮茨在海图前面站了很久。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一道一道的,像眼泪,也像伤疤。

    同一天,巴黎,陆军部。

    霞飞将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陆军扩编方案。方案厚得像一本词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印着番号、编制、装备、驻地的数据。

    法国的陆军预算今年增加了百分之七十五。从十七亿法郎跳到了将近三十亿法郎。这笔钱够再武装起四十个步兵师。

    够把东北边境的筑垒地域从凡尔登到贝尔福全线加固一遍,够给每一个现役士兵换上新式的勒贝尔步枪和七十五毫米野战炮。

    但霞飞知道,这还不够。德国人的常备军有八十万,法国的常备军只有七十万。德国的人口是六千五百万,法国的人口只有四千万。

    拼人数,法国永远拼不过德国。能拼的只有两样东西——筑垒工事,和俄国盟友。

    他翻到扩编方案的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表格,列出了法俄军事协定的执行进度。俄国承诺,一旦德国对法国开战,俄国将在十五天内动员八十万军队,从东线进攻德国,迫使德国两线作战。

    霞飞用红笔在“十五天”这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圈。十五天。从德国宣战到俄国完成动员,这十五天里,法国要独自顶住德国八十万常备军的全力一击。能顶住,就赢了一半。顶不住,巴黎就是第二个色当。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巴黎八月,阳光很好,塞纳河上漂着游船,河岸边的梧桐树叶子还没开始黄。

    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人,穿着夏装的女士打着阳伞,先生们喝着咖啡看报纸。报纸上的头条,写的是巴尔干半岛的紧张局势。

    霞飞没有看报纸。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东北方向,越过马恩河,越过默兹河,越过普法战争后割让给德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

    那边,德国人的火车正在日夜不停地往边境运送物资。军用铁轨,弹药仓库,野战医院,全在建设。

    德国人从不嚷嚷他们要打仗,他们只是默默地准备。这种沉默,比任何宣战书都可怕。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在扩编方案的第一页上签了字。然后他把方案合上,递给旁边的副官。“送总理办公室。告诉他,陆军需要这笔钱。不是明年,是现在。”

    圣彼得堡,总参谋部。

    俄国今年的陆军预算增加了百分之八十。从六亿卢布跳到了将近十一亿卢布。这笔钱有一半会花在铁路建设上——从莫斯科到华沙的双线铁路。

    从基辅到加里西亚的战略公路,从彼得格勒到里加的军用专线。俄国太大了,动员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法国人要求十五天,但俄国的将军们心里清楚,能在二十五天内完成第一波动员,就已经是奇迹了。

    另一半钱花在装备上。俄军正在全面换装新型号的莫辛-纳甘步枪,还从奥布霍夫兵工厂订购了三千门野战炮,还要从法国的施耐德公司和德国的克虏伯公司各买了一批重炮。

    法国人卖炮给俄国是为了对付德国,德国人卖炮给俄国是为了赚钱,圣彼得堡的军火市场,从来不管买家是谁。

    总参谋部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巴尔干地图。塞尔维亚被用红笔圈了出来,像一颗被扔在火药桶上的火星。

    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军队。俄国站在塞尔维亚背后,警告维也纳不要轻举妄动。德国站在奥匈帝国背后,警告俄国不要插手。

    法国站在俄国背后,警告德国不要威胁俄国。英国站在法国背后,但英国人的态度最暧昧,他们只说法国的安全对英国至关重要,但从没说过会为塞尔维亚出兵。

    一圈一圈的盟友关系,像一圈一圈的铁丝网,把整个欧洲缠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