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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53章 定型完成

    “云雀-I”的试飞员叫托马斯·米勒,就是那天在总长府会议室里站在墙边的那个美国人。

    他是南洛马的首席试飞员,飞过莱特兄弟几乎所有型号的飞机。瘦高个,话极少,脸上的表情永远像石头一样。

    但他是威尔伯最信任的试飞员。威尔伯说过一句话——“托马斯在天上,跟在地上一样稳。”

    米勒坐进前座驾驶舱,系好安全带。后座坐着一名工程师,负责操作侦察设备。发动机启动了。

    十二缸的轰鸣声比九缸的更加低沉,像一头更大的野兽在咆哮。

    米勒缓缓推大油门。“云雀-I”开始滑行。它比“猎鹰-I”重得多,空重就差了将近两百公斤,最大起飞重量差了将近五百公斤。

    加速的过程更长,更慢。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将近三百米,速度才达到离地速度。

    米勒轻轻带杆。机头抬起来。主轮离地了。

    “云雀-I”离开地面的姿态比“猎鹰-I”更稳重。它不是轻盈地飘起来的,是沉稳地、有力地升起来的。像一个举重运动员,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飞机以大约十二度的仰角稳定爬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晨雾里回荡,震得河面上的雾气都在微微颤动。

    飞机越爬越高,穿过了那层薄雾,出现在雾层上方。晨光照在机身上,银灰色的蒙皮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飞机爬到八百米,改平了。米勒开始做侦察设备的测试。后座的工程师打开照相舱,启动照相机。

    快门咔咔地响着,底片一张一张地曝光。无线电发报机开始工作,滴滴答答的信号从八百米的高空发出,被地面上的接收站清晰地收到。

    “信号清晰。”地面站的通讯兵对威尔伯说。“信号强度非常好,比‘信天翁’教练机上的那套设备强了不止一倍。”

    威尔伯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天上的飞机。

    米勒驾驶“云雀-I”在试飞场上空盘旋了三圈,测试了各个系统的功能——照相、无线电、供氧装置、操纵系统、发动机工况。一切正常。然后他开始下降,对准跑道,准备着陆。

    “云雀-I”的着陆速度比“猎鹰-I”快了将近十五公里。更重的机身带来了更大的惯性。

    米勒把油门收得很小,机头微微下沉,飞机以大约十二度的下滑角向跑道逼近。高度越来越低,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姿态非常稳定。

    主轮触地。红土跑道上溅起一大团尘土。飞机在跑道上颠簸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向前滑行。米勒轻轻踩下刹车,飞机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停在跑道尽头。

    威尔伯松开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朝飞机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米勒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摘下风镜。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往常一样。

    “威尔伯,”米勒说,“这架飞机,飞起来像一架比它小得多的飞机。三百马力,双座,满油,照相机、无线电、供氧装置全带着,它在天上的感觉,比‘信天翁’空载还要轻。”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冯是怎么设计的,但他的确设计出了一架好飞机。‘云雀-I’的自用版机身,是基于他的箱形结构方案改进的,对吧?”

    威尔伯点了点头。“对。冯的箱形结构,我用了。但我加了一根辅助桁条,把机身中段的刚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侦察机的机身比战斗机长,中间开了一个照相舱,刚度损失很大。不加辅助桁条,飞高速的时候机身会抖。”

    米勒点了点头。他走到机翼旁边,摸了摸翼梁和机身连接处那个重新铰过的螺栓孔。

    “威尔伯,”他没回头,“今天早上的事,奥维尔跟我说了。你做得对。螺栓孔偏大,天上飞久了就会松。松了,机翼就会掉。”

    威尔伯没有回答。他走到飞机旁边,伸出手,摸了摸机身上的蒙皮。蒙皮是层板加帆布的双层结构——这是威尔伯自己的设计。

    冯如的自用版“猎鹰-I”用的是全层板蒙皮,重量轻,强度高。威尔伯的“云雀-I”自用版用的则是层板内层加帆布外层。

    帆布外层比层板重,但韧性更好,被子弹击中之后不容易碎裂,破口更小。对于需要在战场上空长时间滞留的侦察机来说,这一点比减重更重要。

    这是威尔伯的设计哲学——他不追求每一项指标都做到极致,他追求的是平衡。速度、升限、载重、生存能力、维护便利性,每一项都要照顾到,每一项都要妥协到一个最优的交点。

    冯如的设计哲学不一样。冯如是先把一项指标推到极致——比如“猎鹰-I”的速度——然后围绕这个极致去调整其他指标。两种哲学,没有对错,只是不同。

    “云雀-I”在天上又飞了将近一个小时,完成了全部首飞科目。当它最后一次着陆,发动机关闭,螺旋桨慢慢停下来的时候,试飞场上响起了掌声。

    威尔伯站在飞机旁边,把手里那块云杉木碎片放回口袋里。他抬起头,看着那架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飞机。

    “奥维尔,”他说,“给总长发报。‘云雀-I’自用版首飞成功。所有系统正常。性能符合设计指标。”

    奥维尔点了点头,转身往机库走去。

    威尔伯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飞机。河面上的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照在坤甸河上。

    河面像一面镜子,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只白鹭从红树林里飞起来,展开宽大的翅膀,在河面上低低地掠过。

    ……

    八月一日,坤甸,陆军航空兵司令部。

    刘钟黎的办公室里,墙上多了一张大表。表上列着“飞鹰”项目四架原型机的试飞进度。

    “猎鹰-I”自用版,已完成四十二个试飞科目,剩余八个;“猎鹰-I改”出口版,七月二十日首飞成功,已完成二十八个试飞科目。

    “云雀-I”自用版,七月十日首飞成功,已完成三十五个试飞科目;“云雀-I改”出口版,七月二十八日首飞成功,已完成十五个试飞科目。

    表上的每一个格子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绿色代表“按计划完成”,黄色代表“略有延迟”,红色代表“严重延迟”。整张大表上,只有两格是黄色的,其余全是绿色的。

    刘钟黎站在表前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他看表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从头看到尾,是从最下面往上看。

    最下面是出口版两架飞机的进度。他的目光在“云雀-I改”的那一行停了很久。

    “云雀-I改”出口版是威尔伯主导设计的。它在“云雀-I”自用版的基础上做了大量的简化。

    发动机从三百马力V型十二缸液冷降为二百二十马力V型八缸液冷,取消了增压装置和高空供氧设备。

    照相舱和无线电设备全部拆除,只保留了一台简易发报机和手持式望远镜。机身结构也从冯如的箱形结构改回了威尔伯自己擅长的钢管桁架结构。

    这些简化带来的结果是,空重减轻了将近三十公斤,成本降低了将近一半,制造工时减少了将近四成。

    而性能,最大速度一百八十五公里,升限五千二百米,航程五百八十公里,仍然远远超过欧洲现役的任何一架侦察机。

    刘钟黎在这几行数据上画了一个圈。他对出口版“云雀-I改”的定位非常满意。

    这不是一架用于战略侦察的高空长航时侦察机,而是一架用于前线战术侦察的低空多用途飞机。

    它不需要飞到八千米高空去拍敌人的后方,它只需要在战场上空两千米到三千米的高度盘旋。

    用望远镜观察敌人的炮兵阵地、堑壕走向、部队调动,然后用简易发报机把情报传回地面。

    它便宜、皮实、容易修,欧洲人的前线机场能大量部署。这才是欧洲人真正需要的飞机。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刘志俊的号码。

    “总长,飞鹰项目进度汇报。”刘钟黎翻开笔记本。“四架原型机的试飞已经完成了大半,预计八月底全部定型。”

    “九月份可以开始量产准备。按现在的进度,明年一月,第一批出口型可以交付。”

    “好。”刘志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演示飞行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刘钟黎说。“九月中旬,在坤甸举行一次内部演示。届时会邀请一些‘特别来宾’,”

    “我们在欧洲的商业代理人,还有一些中立国的武官。让他们亲眼看看‘猎鹰-I改’和‘云雀-I改’的性能。”

    “消息会通过他们的嘴传到欧洲各国去。等欧洲人的胃口吊起来了,我们再正式报价。”

    刘志俊沉默了几秒。“报价方案,你心里有数了吗?”

    “‘猎鹰-I改’出口型,单机报价八千英镑。‘云雀-I改’出口型,单机报价一万英镑。批量采购可以适当打折,但最低不低于报价的八折。”

    “另外,发动机备件、维修工具、地勤设备,全部单独计价。培训飞行员,也单独收费。”

    刘志俊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老刘,你比我还会做生意。”

    “跟总长学的。”刘钟黎说。

    挂掉电话之后,刘钟黎走到窗前。窗外的跑道上,一架“雨燕”正在做飞行表演——那是航空兵司令部为了即将到来的内部演示进行的预演。

    “雨燕”在天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然后急速俯冲下来,在跑道上空不到二十米的高度改平,呼啸着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