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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567章 训话,组织反击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一日,墨尔本,维多利亚军营。

    南半球的暮春本该是金合欢盛开的温和时节,但今天从菲利普港湾刮来的海风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气息和煤烟味,一刀一刀剐在操场上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和碎草屑,打在卡其色军装的裤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比利·休斯站在阅兵台冰冷的铁栏杆前,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他穿着一件刚从美国货轮上卸下来的卡其色野战夹克,领口别着一枚崭新的南十字星帽徽,粗布衣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台下,一万两千人列成十二个密密麻麻的方阵,铺满了整个军营操场。他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美式野战服,背着一模一样的斯普林菲尔德m1903步枪。

    腰间挂着一模一样的帆布子弹袋。从远处望去,军容严整,确实像一支能打仗的正规军。

    但休斯知道,这只是表象。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是维多利亚州的农民、巴拉腊特的矿工、墨尔本街头的店员和悉尼大学的学生。

    他们中有人头发已经花白,背都驼了,那是一辈子在田地里弯腰劳作留下的痕迹;有人嘴唇上还没长出胡须,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春痘。

    他们握枪的手指上,有挤牛奶磨出的厚茧,有挖矿石留下的伤疤,有握钢笔磨出的薄皮,却唯独没有扣动扳机练出的肌肉记忆。

    “升旗!”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军乐队奏响了新谱写的国歌。一面深蓝底色、中央绣着白色南十字星的旗帜,在铜管乐声中缓缓升起。

    风猛地扯开旗角,旗帜在半空中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像是在用力拍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休斯转身面对麦克风。他身后站着陆军总司令威廉·布里奇斯少将、美国军事教官团团长查尔斯·盖茨上校,以及一排刚从旧金山乘船抵达的年轻美国参谋军官。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

    “澳大利亚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通过劣质的扩音器在操场上空回荡,沙哑、尖锐,像砂纸摩擦金属。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他直接撕开了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七天前,十月二十八日,凌晨四时四十五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当你们在南方的同胞还在温暖的被窝里熟睡的时候,南洋人的舰队开到了圣文森特湾。他们用一千二百发大口径炮弹,把阿德莱德港炸成了一片火海。”

    操场上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像风吹过麦田时麦穗摩擦的沙沙声。前排一个十六岁的学生兵下意识地攥紧了步枪背带,指节咔咔作响。

    “十二英寸口径的炮弹!每一发都有半吨重!”休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它们炸在澳大利亚人的房子里,炸在澳大利亚人的街道上,炸在澳大利亚人的头顶上!

    南澳第一守备团的一千二百二十名官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活活炸死在了炮台里!

    理查德·布朗中校,那个参加过布尔战争、为大英帝国卖了一辈子命的老兵,在弹尽粮绝后被迫投降,现在被关在他自己守卫了二十年的港口仓库里!”

    骚动声更大了。有人开始低声咒骂,有人咬着牙,眼睛里喷出怒火。

    “而英国人呢?”休斯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英国人早就跑了!

    他们带走了我们国库所有的黄金,带走了我们所有的青壮年去欧洲填堑壕,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等死!

    他们甚至签了字,用五亿英镑的价格,把这块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大陆,像一块牛排一样卖给了南洋人!”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但我不签那个字!你们不签那个字!五百万澳大利亚人,没有一个人会去签那个字!”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第一师,铁犁师。第二师,金矿师。第三师,南十字师。三万六千人!

    你们是澳大利亚自由军的第一批战士!你们的番号不是英国人给的,是我们自己取的!

    铁犁,是这片土地的根;金矿,是这片土地的骨;南十字,是这片土地永不坠落的魂!”

    他缓缓举起右手,食指颤抖着指向西北方向,那是阿德莱德的方向。

    “现在,阿德莱德的南洋人只有不到两万人。他们刚刚上岸,阵地还没修好,重炮还没完全展开。

    他们以为我们会被吓破胆,会躲在家里发抖,会像绵羊一样等着他们来宰割。但他们错了。”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沉得像是从巴拉腊特最深的矿井里传出来的回响。

    “我们要打回去。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的后续部队还没到。我们要像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大陆上拓荒一样,一步不退,寸土必争。

    我们要让南洋人知道,澳大利亚不是五亿英镑就能买下的。这片大陆,是用我们祖先的血浇出来的。”

    “南十字星不灭!”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操场上空炸开,震得军乐队的铜管乐器嗡嗡作响。

    操场上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火山爆发了。

    不是训练有素的整齐口号,不是军官口令下的机械应答,而是一种山呼海啸般的、杂乱无章的怒吼。

    一万两千个嗓子里迸发出的声音,淹没了军乐队的演奏,淹没了墨尔本港的汽笛声,淹没了远处菲利普港湾拍岸的浪涛。

    “南十字星不灭!”

    有人把军帽扔向空中,有人在原地跳起来挥拳,还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泣的是那些五十多岁的老民兵,他们记得五十年前尤里卡栅栏起义的场景,记得矿工们在南十字星旗下被英国士兵屠杀的鲜血。

    那面曾经象征着反抗暴政的旗帜,现在绣在了他们的肩章上。

    布里奇斯少将走到麦克风前,双手虚按,示意安静。他的脸上没有休斯那样的狂热,只有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他是个职业军人,一辈子只相信子弹和刺刀。

    “士兵们,我是你们的陆军总司令威廉·布里奇斯。我不太会说话,我只会打仗。所以我不给你们讲大道理,我只给你们下命令。”

    他展开一张军用地图,铺在面前的桌子上,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阿德莱德的位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一师,铁犁师。师长亨利·肖维尔准将。你们是全军的先锋。今天下午四点,第一批专列将从墨尔本中央火车站发车,沿西大道铁路向阿德莱德方向开进。

    你们的集结点在霍舍姆以北十五公里处的丁布尔拉车站,距离阿德莱德一百一十公里。”

    “第二师,金矿师。师长约翰·莫纳什上校。你们紧随第一师之后发车,集结在巴拉腊特西北的阿拉拉特车站,与第一师形成梯次配置。”

    “第三师,南十字师。师长哈利·乔维尔上校。你们作为总预备队,暂时留在墨尔本北郊的克雷吉本兵营待命。

    但记住,一旦前线需要,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集结并登车。迟到一分钟,军法处置。”

    他直起腰,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作战目标:十一月八日之前,三个师全部完成在阿德莱德外围的兵力集结。十一月九日凌晨,发起总攻。

    进攻方向:沿西大道从东向西推进,首先夺回洛夫蒂山高地,控制炮兵观察视野;

    然后分两路穿插,一路沿铁路线直插阿德莱德火车站,切断敌人的退路;另一路沿海岸公路包抄港口,切断敌人的海上补给线。”

    “我们的优势有三点。第一,兵力优势。三个师三万六千人对他们不足两万人,接近二比一。

    第二,地形优势。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你们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第三,时间优势。我们是守土之战,他们是远征之师。拖得越久,我们的援兵越多,他们的补给线越长。”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冷,像冰一样。

    “但你们也有劣势,而且是致命的劣势。你们的训练时间太短,很多人还没打过实弹,很多人连手榴弹的保险都不会拉。

    你们的火炮只有师属的加起来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野战炮,而南洋人有至少一个重炮团,他们的155毫米榴弹炮能打十五公里,我们的只能打八公里。”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打仗的时候,不要跟他们的炮硬拼。等他们的炮火延伸,等他们的步兵冲上来,到了三百米以内,再用你们的步枪和机枪说话。

    三百米,你们的斯普林菲尔德打得和他们的NY-2一样准。记住,他们也是人,子弹打进去也会死,刺刀捅进去也会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