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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609章 人口转运开始

    普罗维斯特总督盯着林文庆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走到长桌前,拿起钢笔,在那份二十页的谅解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文庆随后起身,代表南洋共和国政府签字。

    当双方交换已经签署的文本时,普罗维斯特总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文庆阁下,把一百二十五万人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上赶走。贵国难道不担心将来历史书会怎么写吗?”

    林文庆放下钢笔,正对着普罗维斯特总督的眼睛。他的微笑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静。

    “总督阁下,澳大利亚的白人在八十年前还是一群被英国流放到这片大陆上的囚犯。

    他们来时,这片土地上住着几十万土着居民。

    八十年后,土着人口只剩下了不到五万。历史书在写驱逐两个字的时候,不会问是谁先动的刀。

    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至少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给了活路,没有搞屠杀!不是吗?”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向普罗维斯特总督伸出手。

    “南洋共和国会记得新西兰在这次人口迁移中提供的帮助。未来的太平洋,需要合作而不是对抗。”

    “只要新西兰愿意,我们会是很好的邻居。”

    普罗维斯特总督沉默了很久,最终伸出手,与林文庆握在了一起。

    二月十五日,惠灵顿总督府和南洋共和国外交部同时在惠灵顿和坤甸发布了一份简短的联合公报。

    公报措辞经过了反复推敲,没有出现“驱逐”、“强制迁移”、“战败国”等字眼,而是使用了“人道主义转运”、“战区难民安置”、“国际合作”等词汇。

    公报宣布,新西兰殖民政府将在南洋共和国的协助下,在未来六个月内接收并安置一百二十五万名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澳大利亚平民。

    公报没有提及那 一亿八千七百五十万英镑的安置补助金,没有提及每年一百万吨的优先采购物资。

    也没有提及南洋共和国对南太平洋岛屿的不侵入承诺。但这些沉默的内容,才是这份协议真正的骨架。

    同一天晚上,坤甸总长府。

    刘志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卡普阿斯河上往来的蒸汽轮船。办公桌上摊着林文庆从惠灵顿发回的密电,上面详细汇报了协议签署的全部过程和条款。

    “一百二十五万人,一亿八千千七百五十万英镑,每年一百万吨物资。一张入场券。”

    刘志俊自言自语道,然后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沉默喝茶的李福祥。

    “福祥,你觉得这笔买卖怎么样?”

    李福祥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总长,一亿八千七百五十万英镑,其中根据购买澳大利亚的协议,英国人掏一半。

    我们支出九千多万,是我们去年全年财政收入的将近五分之一。加上运输费用和物资折价,总成本大概在一亿五千万英镑左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务实:“花一亿五千万英镑,把澳大利亚清理干净,换来一个没有任何后患的国家心脏地带。这笔钱,值得。”

    刘志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从澳大利亚大陆的位置,缓缓移到了太平洋上。

    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关岛、塞班岛、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再往东,是夏威夷。再往东,是美洲大陆。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澳大利亚只是第一步。”

    二月中旬,当惠灵顿的联合公报传到澳大利亚时,南洋之星级远洋客轮的第一批两艘已经抵达了达尔文港。

    南洋之星级远洋客轮是坤甸造船厂专门为大规模人口转运任务设计建造的大型客轮。

    当年共建造一百艘,已经在海上跑了十年,就在去年,整整十年时间,南洋共和国将爪哇岛,苏门答腊岛,苏拉威西岛,几内亚岛上的所有土着。

    根据和南美洲三国签订的协议,终于将几千万土着,全部转运到了南美洲,此时,南洋之星号,又开始了工作,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澳大利亚的居民,转移到新西兰。

    南洋之星,每艘船长两百一十米,宽三十八米,排水量三万两千吨,配备两座烟囱、四个蒸汽轮机动力机组,巡航航速十八节,最大载客量八千五百人。

    船舱分为三等,原本设计之初是为了国内各岛屿之间的人口航运。后来被专门用来做转移人口的工作。

    其中,一等舱是为富商和高级官员设计的,配备有独立卫生间和餐厅;现在被用来安排船员和押运人员居住。

    二等舱在中层甲板,六人一间,双层床铺,公共浴室和食堂;三等舱在底层甲板,原本是统舱,三排通铺,通风靠舷窗和风扇。

    但在执行人口转运任务时,这些区别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登船的平民都被按照家庭为单位,统一分配在二等舱和三等舱。

    客轮停靠在达尔文港码头时,从远处看就像两座浮动的白色山丘。它们的烟囱喷着淡淡的灰烟,舷窗整齐地排列在白色的舰体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码头上,早已搭建起了一排临时棚屋,那是登船登记站,每个登记站外面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那些队伍里,是一张张表情复杂的脸。有些人是恐惧,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去,不知道到了新西兰之后怎么生活。

    有些人是愤怒,被刺刀逼着离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换成谁都会愤怒。

    但更多的人脸上是麻木,累了,不想反抗了,不敢反抗了,只想活着。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两岁的孩子,站在队伍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丈夫在皮里港战役中阵亡了。

    她的房子在达尔文港的战斗中被烧毁了一半。她身上穿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几件衣服,包袱里装着家里仅剩的东西。

    几张褪色的照片、一串银质的项链、孩子的一件换洗衣服。她没有哭,没有骂,没有挣扎。

    当登记员问她原籍哪里时,她用沙哑的声音回答:“维多利亚州。”然后抱着孩子走进了指定的候船区。

    在她身后,一个老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登记站。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曾经是达尔文港郊区一个农场的牧场主,手下雇着二十几个土着工人,养着三千头羊。

    在炮击开始的头一天晚上,一发炮弹落在他的农场仓库里,炸死了他的羊群,炸塌了他的房子。

    他被倒塌的房梁压断了腿,被邻居从废墟里挖出来,抬到达尔文港的平民医疗点。

    南洋陆战队的军医为他做了截肢手术,保住了他的命,然后告诉他:伤愈之后,会被送去新西兰。

    他站在登记员面前,低着头,声音嘶哑地问:“我的农场呢?我的羊呢?我一辈子的积蓄都在那个农场里。

    你们给我开了几张纸,说到了新西兰会给我补偿。但我一辈子都在这里种地放羊,到了新西兰,谁来补偿我一辈子?”

    登记员,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士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把目光移向旁边的军官,军官指着老男人,“你应该庆幸,至少你还活着,你应该感恩我们的仁慈!”

    老男人最终没有等到答案。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候船区,背影又瘦又驼,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

    在队伍的另一头,两个年轻女人并排站着,互相攥着对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她们是姐妹,姐姐二十三岁,妹妹十九岁,在达尔文港市中心开了一家小裁缝铺。

    澳洲叛军成立的时候,她们没有让自家的男人去参军,也没有捐过钱给叛军政府。她们只是普通人,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缝衣服、卖布、攒一点钱。

    但战争来了,邻居家的男人去当了兵,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昨天,一个陆战队的军官走进她们的裁缝铺,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告诉她们,要离开这里,去新西兰。

    姐姐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军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永远都不可以回来了。”

    现在她们排在队伍里,妹妹一直在发抖,姐姐死死攥着她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候船区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有人坐在地上发呆,有人抱着孩子无声地流泪,有人低声和家人商量到了新西兰之后怎么谋生。

    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试图反抗。站在周围执勤的士兵们一个个面色冷峻,手指紧扣在步枪护木上。

    当汽笛拉响,第一艘客轮开始登船时,人群缓缓移动起来。那一列列走向舷梯的身影,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码头的木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