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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619章 寸土不让

    张作霖把参茶碗往桌上一顿,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妈了个巴子,都给老子记住!

    这一仗,不是给南洋人打的,是给咱们自己打的!小日本要是占了东北,咱们就是第二个朝鲜!到时候别说枪杆子,咱们的锄头都不一定保得住!”

    “各师回去以后,三天之内完成动员!所有休假人员全部归队,所有补充兵全部到位。弹药按最大携带量配发。

    每个兵至少带二百发子弹。炮兵和机枪部队也要做好全面准备。后勤粮秣按一个月标准随部队携带,不够的由军需处统一调配。”

    “这次打仗,是拿命去拼。老子知道咱们的弟兄们装备不如南洋人,训练也比不上他们。

    他妈的人家练了十几年,咱才练几年。但别让日本人真以为奉军好欺负。打不过硬仗,就打巧仗。

    阵地守不住,就拖时间。拖不住就撤,撤了再打。

    只要拖到开春,拖到南洋的坦克能动起来,拖到周志勇的炮兵旅全部展开,咱们就算赢了!”

    他端起凉透了的参茶,仰头一口灌下去,把空碗重重扣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散会!”

    五个师长同时起身,军靴后跟撞击地板的声响在议事厅里回荡。然后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作霖独自站在长桌前。窗外,奉天城的夜空被煤油路灯映成了一片暗黄色。

    远处的火车站方向传来蒸汽机车汽笛的尖啸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沉闷的警号。

    汤玉麟没有走。他坐在角落里,旱烟锅里的火早就灭了,但他还叼着烟嘴,若有所思。

    “大哥,”汤玉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辑安是日军主攻方向。你把最精锐的第一师和你自己都放在辑安,万一有个闪失……”

    张作霖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结霜的玻璃窗,看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火车站灯光。

    “老汤。”他的声音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匪气,只剩下一丝疲惫,“咱们在东北混了十几年。

    从当马贼开始,到后来投靠北洋,再到现在给南洋人当代理人。每一步都在赌,每一次都在刀尖上走。”

    “这次也是一样。”他终于转过身,面对着汤玉麟,“赌赢了,咱们就是南洋共和国在东北的头号代理人。

    打完这一仗,我们奉军在刘志俊心里的分量,就不再是‘可以利用的地方武装’,而是‘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盟友’。这个区别,你懂吗?”

    汤玉麟慢慢地点了点头。

    “赌输了。”张作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赌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妈了个巴子。

    就算输,老子也要让小日本知道,东北不是朝鲜。想吞下东北,得先问问我张作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挂在上面的大氅,披在肩上。然后走到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上的火苗剧烈摇晃。

    “走,陪我去兵营看看。”他对汤玉麟说,“明天开始,这奉天城怕是要冷清一阵子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奉天城外的大小军营已经人声鼎沸。

    第一师的士兵们是最早动的。天蒙蒙亮,起床号就在营区上空拉响了,不是平时那种悠长的号声,而是短促而尖锐的紧急集合号。

    士兵们从行军床上弹起来,在班排长的吆喝声中迅速穿好军装,背上步枪,冲向营区操场。

    操场上点着十几盏煤油灯,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摇曳。张景惠站在操台前,披着一件灰布棉大衣。

    圆脸上的胡茬子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菜汤。但他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灼灼发亮。

    “各连连长,点名!”他扯着嗓子吼道。

    点名在寒风中持续了二十分钟。第一师满编一万两千人,今天实到一万一千八百四十二人。

    缺席的一百五十八人中,有几十人是正在老家休假的在乡军官,已经发了归队令;另有二十几人是因伤因病住进了师部医院,确认无法随军出征。

    “弹药,按最大携带量配发。每个人带二百发子弹,四枚手榴弹,一个基数口粮。机枪连检查所有备管和弹链,迫击炮排检查所有炮弹引信。

    炊事班,把粮食和咸菜都搬上骡车。全师今天中午以前完成所有出发准备。谁拖后腿,军棍伺候!”

    类似的一幕在第二师、第三师、第五师和各地的地方保安团同步上演。

    营区操场上,骡马被牵出来套上大车,弹药箱从仓库里搬出来装车,炊事班的铁锅被拆下来打包,通信排的电线被一圈一圈地收起来装箱。

    在奉天火车站,南满铁路的蒸汽机车早已生火待发。调车场里停着二十几列军列,每列车头后面的平板车上堆满了弹药箱、粮食袋和骡马大车,闷罐车厢里坐满了背着步枪的士兵。

    铁路工人拿着信号旗在站台上跑来跑去,指挥着车头挂钩和编组。

    第一师步兵团最先装车。下午两点,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响起,第一列军列缓缓启动,驶出奉天火车站,向东南方向的辑安驶去。

    列车后面拖着的最后一节平板车上,两门75毫米山炮炮口朝天,炮身上的防锈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光。

    张作霖站在奉天火车站的月台上,裹着大氅,看着一列接一列的军列驶出站台。

    每列火车驶过时,车厢里的士兵们都趴在窗口向他挥手。他也举起手向他们挥动,八字胡在寒风中翘得老高。

    “妈了个巴子。”他对身边的汤玉麟说道,“看着这些兄弟,老子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大帅,你这是担心?”

    “担心个屁。”张作霖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被冷风吹出来的鼻涕,“老子的兵,别的不好说,忠心绝对没问题。

    他们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小小日本算个啥!咱们还真不怕他。打,往死里打!”

    他大踏步走向等候在月台尽头的专列。在登上列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奉天城。这座他经营了将近十年的城市,在冬日的夕阳下被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然后他转过头,踏上了通往辑安的列车。

    在列车驶出奉天站的那一刻,远在两千里之外的坤甸,刘志俊刚刚在东北防御作战方案的批复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的第一页上,印着军统局从朝鲜发回的最新情报:“日本陆军已完成七个师团在鸭绿江南岸的进攻部署。预计开战时间不会晚于三月初鸭绿江解冻之后。”

    刘志俊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卡普阿斯河上的蒸汽轮船正在装卸货物,河面被正午的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办公室里弥漫着新泡的龙井茶香,空调机隆隆作响。

    他拿起电话,对总参谋部下达了一道简短而有力的命令:“告诉周志勇,东北防线。给他四十八小时,把所有的防御部署全部到位。开战之后——”

    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

    “寸土不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承诺声。窗外,卡普阿斯河的潮水正在上涨,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码头堤岸,发出沉闷的、永不停歇的响声。

    ……

    一九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鸭绿江前线

    辽东半岛的冬,寒风如刀。

    鸭绿江的冰层在二月的阳光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江面仍然冻得硬实,足以承受重装备通过。

    江岸两侧的芦苇荡早已枯黄,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东前线,第一集团军第一师防区。

    师长赵景华中将在掩蔽部里来回踱步。掩蔽部是用圆木和沙袋搭建的半地下工事,煤炉烧得滚烫,但墙壁上仍然结着一层薄霜。

    桌上摊着安东至新义州一线的军用地图,参谋们围在地图前低声讨论着最新的侦察报告。

    “师长,侦察连回来了。”参谋长放下电话汇报道。

    “让他进来。”

    侦察连连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脸上的皮肤被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冰碴。他走进掩蔽部,立正敬礼,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桌上。

    “报告师长,昨晚我连在对岸新义州方向进行了渗透侦察。日军的兵力调动比一周前明显加快。

    十九师团的主力已经从平壤方向全部抵达新义州,前沿阵地已经推进到鸭绿江南岸不到两公里的位置。

    二十师团的一个联队出现在新义州以东的义州方向,正在沿江布防。”

    他的手指在草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发现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数量还在核实,但初步判断,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的师属炮兵联队都已经进入发射阵地。”

    “日军前沿步兵的动向呢?”

    “昨晚在后半夜,有一支日军小分队试图从老虎滩方向的冰面上偷渡,被我巡逻队发现后交火约五分钟,日军撤回南岸。

    我方轻伤一人,日军留下两具尸体,没来得及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