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896章 即将失败的同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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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八年七月十八日，马恩河突出部。
凌晨四点，协约国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两千多门大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德军阵地上。
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德军总参谋部已经从侦察报告和俘虏供述中判断出协约国即将反攻，但没人料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德军第七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据守着埃纳河到马恩河之间一个巨大的楔形突出部。
这个突出部是五月攻势留下的遗产，从兰斯以西一直延伸到蒂耶里堡，最深处接近五十公里。
它像一条伸出去的胳膊，三面受敌，补给线只有一条从拉昂延伸过来的双线铁路和几条公路。
炮击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天亮时分，法军第十集团军和美军的六个师在兰斯西南率先发起冲锋。
他们的坦克和步兵跟在徐进弹幕后面，像浪潮一样拍向德军防线最薄弱处。不到中午，德军第七集团军的左翼就被撕开了三道口子。
杰克·劳伦斯站在马恩河南岸的一处高地上，望着北岸。他不是军人了。一个多月前，他被弹片击中右肩，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星期。
伤口还没好透，他就自己跑了出来。没人盘问他。前线到处是散兵游勇，一个穿着破军装、没带枪的英国兵，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找了一条船，渡过马恩河，到了北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哈里死在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个长雀斑的孩子死在这里。总之，他回来了。
北岸的景象比南岸更糟。德军撤退时炸掉了所有桥梁，沿河的村庄被烧成白地。
田地里的庄稼被坦克履带碾得稀烂，泥土翻起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弹片和骸骨。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腐臭，混着炸药的焦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杰克蹲在一棵被炸断的柳树后面，看见远处的德军正沿着公路往东北方向退却。
他们的队伍拖得很长，马拉的炮车陷在泥里，士兵们弓着背，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灰色虫子。
没有人唱歌，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军官骑着马从队伍旁跑过，喊几句什么，声音很快被风撕碎。
一个德军士兵从队伍里掉了下来。他坐在路边，解下绑腿，重新缠。杰克看见他光着的脚上全是血泡，脚趾肿得像萝卜。
那人缠完绑腿，抬头朝杰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硝烟中碰了一下。
德军士兵没有动，也没有喊。他又低下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赶队伍。
杰克没有开枪。他摸了摸怀里，那支李恩菲尔德早就丢了。他现在身上唯一的东西，是口袋里那半张揉碎的照片，照片上女孩的白裙子，已经磨损的看不清了。
七月二十日，苏瓦松。
法军的坦克开进了苏瓦松。这是德军楔形突出部南端的交通枢纽，也是巴黎通往兰斯公路上的重镇。
守城的德军进行了两天巷战，最后在弹药耗尽后炸毁了弹药库，从北面撤出。
一个法军少尉在日记里写道：“德国人烧掉了他们带不走的全部物资。
仓库里全是焦黑的粮食和军服。他们宁愿把面粉倒进沟里，也不留给我们。这些人是疯子。”
但在德军内部，看法完全不同。第十九集团军的一个步兵排长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我们撤退时经过自己的补给站，那里已经空了好几天。
士兵们饿得走不动路。那些面粉，本来是要发给我们的，但铁路被协约国的飞机炸断了。
倒掉粮食的不是我们，是上面那些老爷。他们宁可让面粉烂掉，也不让士兵拿到。”
同一天，德国第二集团军司令官冯·德·马维茨将军在日记中写道：“马恩河之战已经输了。士兵们不再相信命令。
他们只相信自己的胃。当一支部队开始抢夺自己的补给站时，战争就不可能在军事上打赢了。”
七月二十二日，美军的三个师在夏托-蒂埃里方向与法军会合。楔形突出部的南端开始崩溃。
德军被迫放弃蒂耶里堡，炸毁了马恩河上的最后一座铁路桥。烟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鲁登道夫没有出现在指挥部。他把自己关在柏林郊外的一处疗养院里，连续三天不见任何人。兴登堡给他发了三封电报，他一封也没回。
七月二十五日，德军总参谋部终于下令放弃马恩河突出部，全线后撤至韦勒河以北。
这个曾经被鲁登道夫视为进攻巴黎跳板的巨大突出部，变成了协约国的第一个猎物。
撤退在雨中进行。道路被炸得坑坑洼洼，德军的汽车和马车堵在一起，延绵数十公里。
士兵们把能扔的东西全扔了，背包、毯子、甚至步枪。军纪开始瓦解。有的连队整建制失踪，有的士兵趁机逃进路边的树林，脱掉军装，往家跑。
在韦勒河以北，德军勉强建立了一条新防线。但这条防线太仓促，既没有足够的铁丝网，也没有像样的炮兵阵地。只是地上的一串弹坑和匆匆挖成的浅壕。
八月一日，亚眠战役预备阶段。
协约国最高统帅部决定不给德军喘息的机会。八月上旬，英军第四集团军和法军第一集团军将在索姆河以北发起大规模攻势，目标是亚眠。
这是福煦和黑格筹划已久的“百日攻势”第一击。
与此同时，在东线，奥匈帝国已经开始崩溃。七月十七日，意大利军在皮亚韦河发动反攻，奥军全线后撤。
七月二十四日，罗马尼亚重新加入协约国。七月三十日，奥地利正式向协约国乞求停战。
德国的盟友，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八月三日，威廉港。
海风从北海方向吹来，带着咸腥和煤烟。公海舰队的主力舰依然停泊在锚地里，庞大的钢铁身躯在灰蓝色的海面上起伏。
码头上的工人在装煤，吊车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但舰上的气氛，已经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
“国王”号战列舰上，三等司炉工弗里茨·韦伯坐在前甲板的一个通风管旁，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他是汉堡人，父亲是码头装卸工，母亲在鱼市帮人剖鱼。他十九岁参军，在舰上已经服役两年。
“听说基尔闹起来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水兵说。那孩子只有十七岁，名叫埃里希·诺瓦克，上个月刚上舰，脸上还长着青春痘。
“早就闹起来了。”弗里茨把面包掰成两半，递给埃里希一块，“你没听说？基尔的水兵占了港口，升了红旗。他们说，皇帝和军官们想拉他们出去送死，他们不去。”
“那我们怎么办？”埃里希小声问。
“等。”弗里茨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柏林的皇帝和将军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说打，我们就打。他们说停，我们就停。他们说把船交出去，我们就把船交出去。”
“你说，我们会把船交出去吗？”埃里希的声音更低了。
弗里茨没回答。他望着远处的港口入口，那里有一艘巡逻艇正在换防。船上的水兵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像一群晒蔫的鱼鹰。
“我听轮机长说，英国人要我们把所有主力舰开到苏格兰去。”弗里茨终于说，“所有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全部要交出去。”
“交出去干什么？”埃里希问。
“不知道。也许是拆了，也许挂上英国旗继续用。”弗里茨说，“反正这些船不会再回德国了。”
“那船上的人呢？”
“俘虏。”弗里茨说，“或者送到法国去修路。谁知道呢。”
埃里希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那上面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霉点。但他还是把它塞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八月五日，基尔港。
革命已经在基尔蔓延。水兵苏维埃控制了港口和大部分军舰。红旗插上了几艘巡洋舰的桅顶。
士兵们把军官关进舱房，自己组织会议，讨论是要和平还是继续战争。
汉堡、不来梅、吕贝克，北德的海港城市一个接一个地卷入革命浪潮。工人们走出工厂，举起红旗，占领了市政厅和火车站。
警察和宪兵不见了踪影。街上到处是集会的人群，演讲者站在台阶上高喊：“打倒皇帝！结束战争！一切权力归苏维埃！”
在威廉港，革命还没有完全爆发。但舰队内部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军官们加强了值更，限制水兵上岸。水兵们则在船舱里秘密串连，互相传递从基尔带来的传单。
“布吕歇尔”号战列舰上，枪炮军士长汉斯·奥尔登堡站在炮塔旁，望着码头方向。他是罗伊特少将的亲信，也是“溪流行动”在舰上的骨干联系人之一。
他的弟弟已经在基尔的革命中失踪，母亲和两个妹妹上月已经被南洋共和国的人送到了荷兰鹿特丹。
“军士长，舰长让你去一下。”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
凌晨四点，协约国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两千多门大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德军阵地上。
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德军总参谋部已经从侦察报告和俘虏供述中判断出协约国即将反攻，但没人料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德军第七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据守着埃纳河到马恩河之间一个巨大的楔形突出部。
这个突出部是五月攻势留下的遗产，从兰斯以西一直延伸到蒂耶里堡，最深处接近五十公里。
它像一条伸出去的胳膊，三面受敌，补给线只有一条从拉昂延伸过来的双线铁路和几条公路。
炮击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天亮时分，法军第十集团军和美军的六个师在兰斯西南率先发起冲锋。
他们的坦克和步兵跟在徐进弹幕后面，像浪潮一样拍向德军防线最薄弱处。不到中午，德军第七集团军的左翼就被撕开了三道口子。
杰克·劳伦斯站在马恩河南岸的一处高地上，望着北岸。他不是军人了。一个多月前，他被弹片击中右肩，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星期。
伤口还没好透，他就自己跑了出来。没人盘问他。前线到处是散兵游勇，一个穿着破军装、没带枪的英国兵，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找了一条船，渡过马恩河，到了北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哈里死在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个长雀斑的孩子死在这里。总之，他回来了。
北岸的景象比南岸更糟。德军撤退时炸掉了所有桥梁，沿河的村庄被烧成白地。
田地里的庄稼被坦克履带碾得稀烂，泥土翻起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弹片和骸骨。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腐臭，混着炸药的焦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杰克蹲在一棵被炸断的柳树后面，看见远处的德军正沿着公路往东北方向退却。
他们的队伍拖得很长，马拉的炮车陷在泥里，士兵们弓着背，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灰色虫子。
没有人唱歌，没有人说话。偶尔有军官骑着马从队伍旁跑过，喊几句什么，声音很快被风撕碎。
一个德军士兵从队伍里掉了下来。他坐在路边，解下绑腿，重新缠。杰克看见他光着的脚上全是血泡，脚趾肿得像萝卜。
那人缠完绑腿，抬头朝杰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硝烟中碰了一下。
德军士兵没有动，也没有喊。他又低下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赶队伍。
杰克没有开枪。他摸了摸怀里，那支李恩菲尔德早就丢了。他现在身上唯一的东西，是口袋里那半张揉碎的照片，照片上女孩的白裙子，已经磨损的看不清了。
七月二十日，苏瓦松。
法军的坦克开进了苏瓦松。这是德军楔形突出部南端的交通枢纽，也是巴黎通往兰斯公路上的重镇。
守城的德军进行了两天巷战，最后在弹药耗尽后炸毁了弹药库，从北面撤出。
一个法军少尉在日记里写道：“德国人烧掉了他们带不走的全部物资。
仓库里全是焦黑的粮食和军服。他们宁愿把面粉倒进沟里，也不留给我们。这些人是疯子。”
但在德军内部，看法完全不同。第十九集团军的一个步兵排长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我们撤退时经过自己的补给站，那里已经空了好几天。
士兵们饿得走不动路。那些面粉，本来是要发给我们的，但铁路被协约国的飞机炸断了。
倒掉粮食的不是我们，是上面那些老爷。他们宁可让面粉烂掉，也不让士兵拿到。”
同一天，德国第二集团军司令官冯·德·马维茨将军在日记中写道：“马恩河之战已经输了。士兵们不再相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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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约国最高统帅部决定不给德军喘息的机会。八月上旬，英军第四集团军和法军第一集团军将在索姆河以北发起大规模攻势，目标是亚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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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舰上的气氛，已经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
“国王”号战列舰上，三等司炉工弗里茨·韦伯坐在前甲板的一个通风管旁，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他是汉堡人，父亲是码头装卸工，母亲在鱼市帮人剖鱼。他十九岁参军，在舰上已经服役两年。
“听说基尔闹起来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水兵说。那孩子只有十七岁，名叫埃里希·诺瓦克，上个月刚上舰，脸上还长着青春痘。
“早就闹起来了。”弗里茨把面包掰成两半，递给埃里希一块，“你没听说？基尔的水兵占了港口，升了红旗。他们说，皇帝和军官们想拉他们出去送死，他们不去。”
“那我们怎么办？”埃里希小声问。
“等。”弗里茨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柏林的皇帝和将军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说打，我们就打。他们说停，我们就停。他们说把船交出去，我们就把船交出去。”
“你说，我们会把船交出去吗？”埃里希的声音更低了。
弗里茨没回答。他望着远处的港口入口，那里有一艘巡逻艇正在换防。船上的水兵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像一群晒蔫的鱼鹰。
“我听轮机长说，英国人要我们把所有主力舰开到苏格兰去。”弗里茨终于说，“所有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全部要交出去。”
“交出去干什么？”埃里希问。
“不知道。也许是拆了，也许挂上英国旗继续用。”弗里茨说，“反正这些船不会再回德国了。”
“那船上的人呢？”
“俘虏。”弗里茨说，“或者送到法国去修路。谁知道呢。”
埃里希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那上面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霉点。但他还是把它塞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八月五日，基尔港。
革命已经在基尔蔓延。水兵苏维埃控制了港口和大部分军舰。红旗插上了几艘巡洋舰的桅顶。
士兵们把军官关进舱房，自己组织会议，讨论是要和平还是继续战争。
汉堡、不来梅、吕贝克，北德的海港城市一个接一个地卷入革命浪潮。工人们走出工厂，举起红旗，占领了市政厅和火车站。
警察和宪兵不见了踪影。街上到处是集会的人群，演讲者站在台阶上高喊：“打倒皇帝！结束战争！一切权力归苏维埃！”
在威廉港，革命还没有完全爆发。但舰队内部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军官们加强了值更，限制水兵上岸。水兵们则在船舱里秘密串连，互相传递从基尔带来的传单。
“布吕歇尔”号战列舰上，枪炮军士长汉斯·奥尔登堡站在炮塔旁，望着码头方向。他是罗伊特少将的亲信，也是“溪流行动”在舰上的骨干联系人之一。
他的弟弟已经在基尔的革命中失踪，母亲和两个妹妹上月已经被南洋共和国的人送到了荷兰鹿特丹。
“军士长，舰长让你去一下。”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