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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03章 进入苍白宫殿

    德禄的命牌呢?四十三年前就被他自己使钱赎了出来,锁在私库最里层的暗格里。

    宫里干久了的老人都信不过这个,怕的是有人拿命牌做筏子,隔空用杀招下咒。

    德禄防了半辈子咒,最后没死在咒上,死在了自己的贪心上。

    方寒后来翻私库的时候,顺手把那块命牌也捏碎了。

    牌一碎,人死事毕,谁也不会把一块出了档的命牌跟紫禁城联系起来。

    还有一桩意外收获。

    德禄的记忆里,有今年祭祖大典的用度单子,单子上有一笔,是给白地守宫人的赏钱,数目比往年翻了三倍。

    宫里对白地的控制,比外头传的还要紧。

    至于宫里那位老祖宗,德禄的记忆里只有一个称谓,宫正。

    供奉院的七阶见了这位宫正,都要隔着宫门行礼。

    宫正百年不出帝心宫一步,百年里只传出来过一句话,宫里的人当了八千载的祖训供着。

    帝心宫在,清王朝就在。

    方寒把这个称谓记下了。

    能让供奉院的七阶隔门行礼的人物,深浅难测。

    他入宫之后,须得绕开那位宫正栖身的地界走。

    方寒睁开眼,退出心界。

    后堂里檀香还在烧,他理了理衣冠,挂回来喜那张和气的脸,掀帘出去,照旧当他的差。

    半个时辰后,伺候起了身,又过了一个时辰,干儿子伺候干爹用了晚膳,天黑透了,才告退出宫。

    当夜,德禄公公的私宅里,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

    夹墙的私库被搬空了,三百多万灵石、蛊材、荒兽骸骨,连同两枚谁也说不出名目的旧牌子,一样没剩。

    书桌上留着一封信,信是德禄的笔迹,字迹潦草,说自己贪墨事发,恒亲王的人已经拿到了账册,事不可为,往南边投亲戚去了。

    内务府炸了锅。

    德禄贪墨,人人心里有数,可贪到卷空私库私逃,还是头一回。

    案子报到慎刑司,慎刑司报到摄政王府,摄政王正在为大典的事焦头烂额,批了四个字,严查,勿声张。

    查来查去,线索真就指向了南边。

    德禄确实有个远房侄子在两江做官,也确实跟恒亲王的门生有过几笔说不清的往来。

    案子越查越像真的,越查水越浑。

    守旧派咬定这是变法派栽赃,变法派反咬这是守旧派灭口,摄政王府里吵了三天,吵到最后,谁也没心思管一个跑了的老太监。

    大典在即,头等大事是登基,谁跑都无所谓,别在典礼上出岔子就行。

    至于,干爹私逃,干儿子吓得当夜告了病,出宫避风头去了,再没露过面。

    宫里人人自危,没人顾得上一个六阶的小太监。

    三天后,方寒坐在了开往直隶南界的铁龙车上。

    他如今又是一副新面孔,长脸,短须,一身绸衫,账房先生模样。

    来喜那张皮用够了本,烧成灰冲进了下水道,烧不掉的只有宫里的疑案,而那桩疑案,正在京城里自顾自地发酵。

    车窗外,直隶的平原一望无际。

    车厢里几个客商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聊京里的新闻。

    一个说德禄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内务府如今人人自危,一个说摄政王发了话,大典之前再有是非,一律军法从事。

    说到最后,话题还是绕到了南边,赤巾军的前锋已经过了保定,新军且战且退,兵锋直指京师外郭。

    有人感慨,这登基大典,只怕要在炮声里办了。

    没人留意角落里那个长脸短须的账房先生。

    方寒闭目靠着车窗,听着,不插话。

    车到半途,他从怀里取出一只锦盒,打开,两枚牌子静静躺在锦缎上。

    牌子巴掌大,通体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牌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正中一个凹下去的字。

    惧。

    方寒合上锦盒,望向东南。

    帝心宫在三百里外等他。

    入夜,铁龙车到站。

    方寒弃车入山,昼伏夜行,两日后,再度站到了白地的边缘。

    封禁线还是那道封禁线,巡哨的灯火还是那串灯火,只是人明显少了。

    登基大典在即,供奉院抽走了一半人手回京师护驾,白地的防务,松了一大截。

    子夜,方寒穿过封禁线,一路向白地深处去。

    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越往里走,道心深处那根弦绷得越紧。上次他来,止步于十里,只敢隔着距离尝了一口惧意。

    这一次,他奔着弦响最急的方向去,不遮不拦,任由那寒意顺着道心往上爬。

    那座苍白的宫殿在夜色里显出身形,白墙白顶,没有门,没有窗,像一枚扣在大地上的棋子。

    三十丈,方寒停步,取出锦盒,拈起一枚牌子。

    牌面上的字,忽然活了。

    那不是方寒的错觉。

    牌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正中那个凹字深处,渗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白气,白气朝着宫墙的方向飘散,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方寒松开手。

    牌子没有落地。

    它悬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化开,化作一道三尺长的白练,轻轻巧巧地贴在宫墙上。

    白墙,无声地裂开了一线。

    一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缝里没有光,也没有黑,只有一种白,浓得化不开的白。

    方寒没有犹豫。

    三息的工夫,够他做十次深呼吸,也够他死十次。

    他侧身,闪入。

    宫门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白墙依旧,仿佛从来没有开过。

    方寒站在八千载无人自由走动过的宫殿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宫里比外头看起来更白。

    墙是白的,地是白的,穹顶高得望不见,也是白的。

    没有灯,没有烛,可四下里亮堂堂的,那光不知从何处来,照得人心里发毛。

    静。

    死一样的静。

    外头白地上还有风声,这宫里连风声都没有,静得方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仿佛这宫殿在替他的心跳数数。

    惧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被那枚牌子化去的余韵挡掉了三分,剩下的七分,毫无遮拦地灌进他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