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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07章 空蝉记忆

    空蝉上人当年就是奔着它去的,结果在半路撞醒了白魈。

    还有宫正。

    方寒把这段记忆来回翻了三遍。

    空蝉上人见过宫正。

    只有一次。

    六百年里的唯一一次,隔着三座殿宇,遥遥一眼。

    记忆里的画面很模糊,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清。

    空蝉上人自己都说不清那天看见的是什么,只记得一眼之后,三百年不敢回想,一想,残魂就疼,像被那道目光隔着三百年又看了一眼。

    方寒把这段记忆原样封好,记进了自己的账上。

    能让一缕七阶残魂三百年不敢回想的东西,不是深不可测四个字能概括的。

    这帝心宫,他得更小心些走。

    残魂的最后一点用处,是寒蝉仙蛊和万籁俱寂的使用之法。

    世上仙蛊,并不全是能够随意使用的,有的仙蛊,在供养和使用方面,都有很深的讲究。

    方寒一并从记忆里剥了出来,记在识海深处。

    然后他捏碎了那缕残魂。

    六百年,吞了两条生魂,算计了无数人,最后魂飞魄散,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方寒退出心界,配殿还是那座配殿,白光温吞,殿中空无一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样东西静静悬在半空,寒蝉收翅,玉简温润。

    方寒一挥手,仙蛊化作流光没入袖中,玉简入手,神念一扫,杀招的行气路线历历在目。

    七阶仙蛊一只,音道杀招一门,惧潮分布图一张。

    这一趟,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他没有急着去帝心。

    空蝉上人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

    六百年前的七阶魔修,奔着帝心去,如今剩一缕残魂,刚被他捏碎。

    方寒循着脑海里的惧潮分布图,先去了最近的一处潮眼。

    潮眼在一座不起眼的配殿里,殿貌平平,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殿心一方白玉石台,方圆丈许,惧潮涌到殿门口便分流而去,台上一片清净,连弦声都放缓了。

    六百年里空蝉上人拿人命喂出来的安全屋,如今换了主人。

    方寒在玉台上盘膝坐下,先不悟道,先收拾家底。

    寒蝉仙蛊自袖中飞出,绕着玉台转了三圈,翅上寒意森森,却还没有认主的意思。

    七阶仙蛊有灵,空蝉上人死了,它只当自己又换了个人囚禁它。

    方寒见此,直接顷刻炼化。

    万籁俱寂的玉简他倒是先神念扫了一遍,组合步骤记住,却打定主意在这宫里一次也不试。

    音道杀招,动的是声与寂,这帝心宫八千载没人敢放声,他若是为了试招弄出一圈死寂来,等于在宫正的耳朵底下敲锣。

    好处先揣着,动静一个不出,这是他的老规矩。

    玉盒取出,盒盖掀开一线,三百多只恐惧蛊在里头挤作一团,白蛾似的翅膀簌簌发抖。

    这蛊以惧为食,离了骨堆,又被玉盒困着,一只只蔫头耷脑,灵性去了大半。

    养蛊的事,方寒在行。

    他屈指一引,一只恐惧蛊飞出玉盒,绕着他的道心缓缓盘旋。

    道心张开一线,把惧潮放进来三分,蛊虫一嗅到惧意,顿时精神了,振翅,扑上来,一口一口地啃食那渗入道心的惧潮。

    啃下去的惧意,经蛊身一转,化去杂质,只剩一缕精纯的惧情,反哺回来,渗进道心深处那根弦。

    弦轻轻一颤。

    方寒眼前一亮。

    哀牢山的哀亡蛊是这样,这恐惧蛊也是这样。

    七情杀关,果然处处是现成的梯子,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爬。

    他一只一只地喂,一只一只地炼,恐惧蛊吃一道惧潮,反哺一缕惧情,吃完一只,灵性耗尽,蛊身化作白灰,他就再引下一只。

    三十七只喂完,道心那根弦的震颤,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又急又哑的弦响,如今清越了几分,像一把锈剑磨去了第一层锈。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方寒睁开眼,算算日子。

    他在外头已经耽搁了小半月,宫里的登基大典,算时辰就在这几日。

    赤巾军过了莲府,炮声指不定都响到京师外郭了。

    可这些跟他没关系。

    他重新闭上眼,把全副心神沉进道心。

    这一次,他不靠蛊了。

    蛊是梯子,梯到头,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心界轰然洞开,千里冰原拔地而起,道心沉入冰原正中。

    惧潮自宫殿深处涌来,顺着道心一路灌进心界,灌进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原。

    冰原上起了风。

    风里有哭声,有喊杀声,有锁链拖地声。

    惧意不讲道理,它专拣人心里最软的地方下嘴。

    冰原的天幕上,一幕一幕,全是方寒两世为人攒下的惧。

    他看着,受着,一道也不斩。

    来这帝心宫,图的就是这个。

    七情杀关,渡惧不是灭惧,是把每一道惧都搁在道心上,翻来覆去地磨,磨到惧还是惧,心却不是原来那颗心了。

    冰原深处,那根弦在惧潮里泡着,响了一声,又一声。

    一声一声,不知响了多久。

    七日后。

    弦声忽然静了。

    不是断了。

    断了是惨败,静了,是满了。

    弦绷得笔直,绷得发亮,像一张拉满的弓,再有一分力,就要离弦而出。

    七阶中期到中期圆满之间,原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窗户纸。

    如今这纸被惧潮泡透了,泡烂了,只差最后一指头。

    而最后一指头,不在这潮眼里。

    方寒睁开眼,望向宫殿更深处。

    那是一片连惧潮都不敢靠近的白,弦声到了那个方向,哑了。

    帝心。

    七情道痕所在的地方。

    窗户纸的最后一层,在那儿。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冠,把玉台上收拾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出了配殿,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白得发空的宫殿,转身朝深处走。

    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看殿宇上空某处看不见的所在。

    就在方才那一瞬,弦声静下去的地方,他隐约觉出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

    不是惧潮,不是荒兽,倒像是什么东西,被那声弦响惊动了一下,翻了个身。

    方寒站在原地等了十息,那波动没有再来。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目不斜视,只是在暗中,瞬间催动了隐藏类杀招,将自身的一切气息都收敛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