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 第808章 收网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08章 收网

    那股波动散去之后,方寒在原地站了很久。

    敛息的杀招还开着,周身气息收敛得死死的,心跳都压到了一息一次。

    他等了十息,又等了十息,确认那波动真的散尽了,才继续往前走。

    脚步放到了最轻。

    越往深处走,惧潮越淡。

    淡到后来,连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都稀薄了,四下里的白变得干净,干净得反常。

    方寒心里那根弦的响动,也跟着低下去,低了几十丈之后,弦忽然哑了。

    不是绷紧的哑,是被捂住的哑。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前方。

    前方三十丈,是一片白得没有杂色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卧着一团光。

    那光说不清是什么颜色,非金非玉,跟他掌心那两枚牌子的质地隐隐相应。

    光团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可它卧在那里,整座宫殿八千载的惧潮,都要绕着它走。

    帝心。

    七情道痕所在的地方。

    方寒站在空地边缘,看了很久。

    他试着把神念探出去一线,神念进了那片空地,如泥牛入海,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又试着把道心往前送了半寸,那根哑掉的弦,纹丝不动。

    弦声死寂,惧潮绕行,神念无踪。

    这三样凑在一起,方寒就是再贪,也迈不出那一步。

    空蝉上人的前车之鉴,就封在他的识海里。

    六百年前的七阶魔修,隔着三座殿宇遥遥看了一眼,三百年不敢回想。

    而他如今站的位置,离那片空地,只有三十丈。

    方寒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帝心,七情道痕,八千载清王朝的命根子。

    走过去,窗户纸一捅就破,七阶中期圆满,手到擒来。

    这笔账,谁听了都得眼红。

    可空蝉上人还说过另一件事。

    六百年里,他遥遥看了宫正一眼,三百年不敢回想。

    方才那丝波动,翻个身的动静,是冲着弦响来的。

    他再往前一步,下一次翻身,就是冲着他来的。

    方寒把这笔账从头算到尾,算了足足一炷香,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不划算。

    惧这一关,他要的是圆满,不是陪葬。

    窗户纸差一指头,这一指头在别处也捅得破,犯不着拿命在宫正眼皮底下捅。

    他转过身,往来路走。

    走出那片死寂的地界,重新听见弦响的时候,方寒在心里把方才算过的账又过了一遍。

    帝心那一关,他今日过不了,不等于永远过不了。

    八千载没人动得了七情道痕,不等于往后八千载也没人动得了。

    等他哪一日修为够了,或者这清王朝的天下先塌了,供奉院顾不上白地了,这地方,他还会再来。

    留得性命,才留得买卖。

    这个道理,空蝉上人用了六百年都没学会,他不用学,生下来就会。

    退出死寂地界的路上,那股极淡的波动又荡过来一次,像水面上的余纹。

    方寒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只当没觉出来。

    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是当没事,越是没事。

    果然,那余纹荡了一荡,散了。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从怀里取出那枚在骨堆里捡的“潮”字玉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这牌子如今是证物,留在骨堆里,比他带在身上干净。

    回程他没走主殿。

    那条四十丈的路,进去的时候走是没办法,出来再走,就是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好在空蝉上人六百年的记忆里,有一张现成的路线图,绕开主殿,多走三倍的路程,一路上的殿宇回廊,哪里能走,哪里有东西盘踞,标得清清楚楚。

    方寒贴着地图走,走了整整一个时辰,远远地绕开那座鼾声如雷的大殿,回到了宫殿外围。

    第一个去处,还是那座塌了半边的偏殿。

    骨堆还在,骨灰还是铺了厚厚一层。

    方寒在殿门口站定,袖手等着,等了两炷香,灰浪轻轻翻涌,一只只白蛾从骨缝里钻出来,试探着,一只,两只,渐渐聚成一群。

    受了惊的蛊群,果然又聚回来了。

    不但聚回来了,数目比上一回还盛,骨堆深处灰浪翻个不停,不知还藏着多少。

    一处骨堆就有这个数,空蝉上人的地图上,这样的骨堆,还有两处。

    方寒看着满殿的白蛾,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恐惧蛊是梯子。

    梯子这个东西,一根是爬,一万根,就是坦途。

    他上一回抓蛊,靠的是幻境反噬那一下的滞涩。

    这一回蛊群学乖了,翅膀一振就往骨缝里钻,无相手再快,也快不过一窝受惊的蛾子。

    所以这一回,他不抓了。

    他改钓。

    方寒盘膝坐在殿门口,道心缓缓张开一线,把自己这一路走来攒下的惧意,分出一缕,放了出来。

    那是他在白魈眼皮底下挪四十丈攒下的惧,是宫正翻身那一下激出的惧,是一个七阶蛊仙压到极处的精纯惧情。

    这缕惧意一出了道心,就像血腥气进了鲨群。

    满殿的白蛾,齐刷刷地顿住了。

    然后,疯了。

    骨灰冲天而起,白蛾如雪崩一样朝殿门口涌来,一只压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缕惧意。

    恐惧蛊以惧为食,这一缕惧意对它们的诱惑,比八千载的骨堆加起来都浓。

    方寒就坐在雪崩的正中央。

    道心那一缕惧意,放得极慢,极匀,像一只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白蛾群被这一缕惧意牵着,围着他盘旋成一座白色的漩涡,进的想吃,够不着的在后头推,整座漩涡越转越急,嗡嗡的振翅声连成一片。

    这法子不是他首创。

    空蝉上人的记忆里,那老魔头生前就靠这一手在骨堆里钓了几十年的蛊,钓来的恐惧蛊喂给道心,一年顶旁人十年。

    可惜他后来肉身毁了,残魂钓不了蛊,只能钓人。

    钓蛊和钓人,是一个道理。

    饵要真,线要稳,收网要快。

    饵真,方寒有。他这一路攒下的惧,精纯得八千载的骨堆都养不出来。

    线稳,方寒也有。道心那张一弛的功夫,两辈子练出来的。

    只有收网,得等。

    等蛊群从骨堆深处尽数出来,等那只藏在最后头的老蛊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