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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21章 前往驻地

    半个月后,方寒向夏天骄辞行。

    “回蓝星驻地?”夏天骄问。

    “回蓝星驻地。”方寒说,“从这儿到那儿,路不近。”

    “何止不近。”齐演在旁边接茬,“从中州最南边走到最北边,比蓝星从南到北还长,你这一趟,跟从南海边一路走到漠河去,也差不多意思了。”

    夏天骄:“路上小心,到了北边,替我给老爷子带声好。”

    她顿了顿,又说:“说起来,咱们都是从那边出来的,也该回去看看的,不过如今,也只有你,才回得去。”

    方寒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夏天骄一眼。

    有些话,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临走只留了一句:“南边事多,你自己也小心。”

    夏天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

    当天午后,方寒出了逆命驻地,一路向北。

    南边的天始终是亮的,九层天宫的虚影在头顶悬着,走了三千里还能看见。

    再往后,那座宫慢慢沉进了云里,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轮廓,像一道没愈合的疤。

    越往北,道上的修士越少,方向也越杂。

    往南去的人,是去逆命真传撞造化的。

    往北去的人,方寒路上留了心,有一多半,都是奔着同一个地方去的。

    蓝星坠界之后,与中州北地的一方地域相融,如今自成疆域。

    这件事,整个中州议论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七天头上,方寒在一处驿镇上歇脚,要了一壶粗茶,坐在茶棚角落里听闲话。

    茶棚这种地方,消息比风还快。

    “听说了吗,黑水寨的人前天又在封锁线上宰了一队龙夏的商队,连带货带人,一个没留。”

    “宰就宰了,谁敢管?人家三大宗牵头围的疆,北地七家小势力跟着分肉,这买卖做得,比挖矿还稳当。”

    “要我说,那蓝星也是邪门,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世界,一整块掉进咱们浮生界,跟苍原那一方地界严丝合缝咬在一起,连山带水,一分不差,你们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巧不巧的另说,人家那块地上,冒出来的东西是真好。

    我表兄在封锁线上当差,亲眼见过龙夏人拿一种透明的石头付账,那石头里头封着星光,拿到黑市上,一块换三百灵石,还不讲价。”

    “星髓,人家管那叫星髓,蓝星与咱们融合后诞生的特产。”

    方寒端着茶,听到这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透明的石头,封着星光,这个他倒是也知道。

    通过夏天骄传来的消息,蓝星上管那叫星石,是如今蛊修修行用的硬通货,品质虽然比不上仙石,但到底比灵石精纯。

    茶棚里的话题还在往下滚。

    “围了这么久了,龙夏就真忍着不出来?”

    “出来一个死一个,出来一队死一队,人家不傻,如今龟缩在胎膜里头,当起了缩头乌龟。”

    “那位老爷子呢?不是说在八阶中都是佼佼者吗?怎么也缩在里头当王八?”

    “嘘,你不要命了!”

    茶棚里霎时静了静。

    方才说得唾沫横飞的几个人,一个个端起碗来喝茶,谁都不接这个话茬。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那位老爷子说是顶尖八阶,但实际上谁不清楚他的情况?那就是个离不开家的缚地灵!

    胎膜不破,他在自己疆里就是半个亚仙尊,可要是出了疆呢?出了疆顶了天也就是个普通八阶啊,要知道外头围着的八阶可有三个。

    所以啊,人家不是不想出来,是出不来,也不敢出来。”

    “胎膜,胎膜,说了半天,那胎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知道,听说是蓝星坠界的时候,两个世界咬在一起,咬出来的那么一层膜。

    膜里头是一个完整的天地,自成一个疆域,膜外头是咱们中州。

    那膜邪性得很,七阶全力一击打上去,连个印子都不留。”

    “那龙夏就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守着个金山挨饿?”

    “办法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夹层买卖么?封锁线三不管的地段,有胆大的散修替龙夏往外倒星髓,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

    三大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势力也跟着沾手,说是围疆,围到后来,倒围出了一条财路。”

    “难怪呢,我说这几个月镇上的生面孔怎么越来越多,敢情都是来做倒爷的。”

    “做倒爷的你怕什么,怕的是龙夏的探子,上个月黑水寨抓了一个,啧啧,撬了三天嘴,一个字都没吐,龙夏的人,骨头也是真硬,同时在魂道上的手段也不俗,居然搜魂都搜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方寒放下茶钱,起身走人。

    茶棚里能听到的,是道上人尽皆知的消息,真正有用的那几样,他还得自己看。

    他又走了十几天。

    风里的暖意一点点褪干净了,换成刀子一样的寒。

    地上见了霜,见了雪,一条大江北去,江两岸的山都是黑黢黢的石头山,戳在雪线里,像一排没拔出来的刀。

    再往前,官道到了头。

    道路尽头是一座镇子,镇子再往前三十里,便是疆界。

    镇上的住户十有八九都搬空了,剩下几户人家,做的是封锁线上下游的买卖,兵器铺,丹药铺,收赃的黑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反比从前更兴旺。

    方寒在镇上最大的那家客栈住下,挑了间顶楼的客房,推开窗,朝北望。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层膜。

    三十里外,天地之间,立着一层淡淡的光。

    那光从东边的大江里升起来,弯过头顶,落进西边的群山,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扣住了整整一方天地。

    碗里头,山还是那些黑黢黢的石头山,雪还是那些雪,可隐隐的,就是比外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像一幅画,隔着一层绢在看。

    天近黄昏,膜后头的疆域里,有炊烟升起来。

    一缕,两缕,千百缕,升得又直又稳。

    那是人间的烟火。

    方寒在窗前站了很久。

    第二眼,他看的是膜外头的东西。

    封锁线顺着山势铺开,一道,两道,三道,像三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锁在那口巨碗的外头。

    营盘密密麻麻,旗号五花八门,前营后寨,犬牙交错。

    靠里的一道线扎得极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修士的队伍沿着山脊来回巡弋,像蚂蚁搬家。

    三道线围起来的宽度,足有二十里。

    这二十里地,硬生生把一座人间,围成了一座孤岛。

    方寒用敛息的杀招裹着气息,在窗前站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