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23章 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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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在原地站定，一动没动。
他按着自己的规矩，给意外留了四息，四息之内，他推演了一遍脱身的可能，推演了一遍最坏的结果，然后把这些推演，一样一样地放下了。
因为这股气息里，没有敌意。
那股罩着他的力量，像一只苍老的手，隔着十丈风雪，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打量到第七息的时候，那力量忽然顿了顿。
紧接着，十丈之外的风雪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臭小子。”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笑骂的腔调，“回家就回家，走什么狗洞。”
方寒抬起头。
风雪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与曾经有了极大的不同，现在的他，干瘦，矮小，背微微驼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子，手里拄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光里一明一灭。
任谁看，这都是个出来遛弯的老农。
可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风雪里一站，漫天的大雪就下不进他周身三尺。
那层罩了方寒一路的天地胎膜，在他面前温顺得像自己家养的狗。
夏鼎，八阶武圣，一疆之地的真正主宰，疆内半步亚仙尊。
“老爷子。”方寒摘了脸上的兽骨面具，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那点惯常的冷硬，松了几分。
方寒这个人，两世为人，心性凉薄，信不过活人，连做梦都留着三分清醒。
可眼前这个干瘦老头，到底是个例外，当初他差点跟夏天骄走到一起的时候，这位老爷子把他当自家晚辈看，他也就把这位老爷子，当自家长辈敬。
这事他从来没跟人提过，也不必提。
“长进了。”夏鼎磕了磕烟锅，眯着眼打量他，“浮生界转了一圈，七阶中期圆满，比天骄那孩子强。”
“天骄在南边坐镇逆命驻地，担子重。”方寒说。
“是啊，担子重。”夏鼎把烟锅别回腰里，“都不肯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走吧，有话回家说。”
说着，老头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朝方寒轻轻一挥袖子。
方寒只觉得眼前一花。
风雪，山岭，胎膜，全都消失了。
再站稳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中央。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铺面，酒旗，茶幌，灯笼。
街上有行人，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娃娃买糖人的，远处传来学堂里的读书声，一声一声，念的是龙夏的官话。
天色将晚，满城炊烟。
方寒站在街心，怔了一瞬。
自打蓝星坠界，他离开这片天地，跟着龙夏的脚步走浮生界，走了这么久。
这条街他认得，合道之前，夏天骄领着他在这条街上吃过三回馄饨。
馄饨铺子还在，传了几十年，连门脸都没改，就是有些破旧。
“走吧。”夏鼎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背着手，像个遛弯的老头，“家里给你留了门。”
老爷子的家，也就是如今的夏家在内城边上，一座不大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角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一坛老酒，两样下酒的小菜，灶上还温着一锅馄饨。
“先吃饭。”夏鼎把酒坛拍开，“边吃边说，你小子走了这么久，肚子里那点油水，我隔着胎膜都闻得见。”
方寒笑了笑，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三碗酒下肚，夏鼎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先说说，你怎么进来的。”老头眯着眼，“外头三层封锁线，七家小势力，三大宗，爷在疆里看得清楚，就是伸不出手。
这些年，疆里派出去探路的，回来的不足三成，你倒好，大摇大摆就走进来了。”
“谈不上大摇大摆。”方寒放下碗，“黑水寨的防区有条缝，我替了他们家一个暗哨，跟着运给养的驮队混进来的。”
“替了一个暗哨。”夏鼎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那原来那个呢？”
“死了。”方寒说得平平常常，“连人带同班的，五个。”
夏鼎点点头，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相反很认可，，“杀得好，黑水寨手上，有我们十一条人命，都是出去探路的娃子，最大的才二十六。”
他仰头把一碗酒喝干，酒碗往桌上一顿。
“这笔账，爷记着呢，爷出不去，这笔账就只能先记着，记着记着，有些人就以为龙夏忘了。”
“不会忘。”方寒笑道，“活在江湖里，总是要还的。”
“嗯。”夏鼎看着他，“所以今天看见你从狗洞里钻进来，爷头一个念头不是高兴，是臊得慌。
让家里的孩子替我们钻狗洞，龙夏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老爷子言重了。”方寒说，“我现在还算什么龙夏的人，我就是个借道的。”
“放屁。”夏鼎眼睛一瞪，“当初你在蓝星的时候，吃的哪一口饭不是龙夏的？你现在说借道？天骄那孩子要是听见，能把你这坛酒扣你脑袋上。”
方寒不接这个话，给老头把酒满上。
夏鼎喝了两口，情绪缓下来，开始说正事。
龙夏的事，他一说就说到了后半夜。
疆域的来历，外头传得邪乎，其实说起来也简单。
蓝星坠界那天，整个天地翻了个个儿，蓝星上一整块山河，跟中州北地的苍原，两个世界生生咬在了一处。
咬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天地的法则互相打磨，磨出了那层胎膜。
胎膜里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天地，有自己日月，自己山河，自己大道，自成一个疆域。
疆域是宝地。
蓝星带来的家底都在里头，星髓矿，学宫的典籍，还有一整国的青壮人口。
疆域也是个牢笼。
三大宗牵头，七家小势力跟从，在疆外设了三层封锁线，不放人出去历练，不放物资进来，专猎杀外出的龙夏蛊修。
围而不打，钝刀子割肉。
这一围，就是奔着三五百年去的，他们算准了龙夏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
“疆里头如今是什么章程？”方寒问。
他按着自己的规矩，给意外留了四息，四息之内，他推演了一遍脱身的可能，推演了一遍最坏的结果，然后把这些推演，一样一样地放下了。
因为这股气息里，没有敌意。
那股罩着他的力量，像一只苍老的手，隔着十丈风雪，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打量到第七息的时候，那力量忽然顿了顿。
紧接着，十丈之外的风雪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臭小子。”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笑骂的腔调，“回家就回家，走什么狗洞。”
方寒抬起头。
风雪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与曾经有了极大的不同，现在的他，干瘦，矮小，背微微驼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子，手里拄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光里一明一灭。
任谁看，这都是个出来遛弯的老农。
可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风雪里一站，漫天的大雪就下不进他周身三尺。
那层罩了方寒一路的天地胎膜，在他面前温顺得像自己家养的狗。
夏鼎，八阶武圣，一疆之地的真正主宰，疆内半步亚仙尊。
“老爷子。”方寒摘了脸上的兽骨面具，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那点惯常的冷硬，松了几分。
方寒这个人，两世为人，心性凉薄，信不过活人，连做梦都留着三分清醒。
可眼前这个干瘦老头，到底是个例外，当初他差点跟夏天骄走到一起的时候，这位老爷子把他当自家晚辈看，他也就把这位老爷子，当自家长辈敬。
这事他从来没跟人提过，也不必提。
“长进了。”夏鼎磕了磕烟锅，眯着眼打量他，“浮生界转了一圈，七阶中期圆满，比天骄那孩子强。”
“天骄在南边坐镇逆命驻地，担子重。”方寒说。
“是啊，担子重。”夏鼎把烟锅别回腰里，“都不肯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走吧，有话回家说。”
说着，老头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朝方寒轻轻一挥袖子。
方寒只觉得眼前一花。
风雪，山岭，胎膜，全都消失了。
再站稳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中央。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铺面，酒旗，茶幌，灯笼。
街上有行人，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娃娃买糖人的，远处传来学堂里的读书声，一声一声，念的是龙夏的官话。
天色将晚，满城炊烟。
方寒站在街心，怔了一瞬。
自打蓝星坠界，他离开这片天地，跟着龙夏的脚步走浮生界，走了这么久。
这条街他认得，合道之前，夏天骄领着他在这条街上吃过三回馄饨。
馄饨铺子还在，传了几十年，连门脸都没改，就是有些破旧。
“走吧。”夏鼎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背着手，像个遛弯的老头，“家里给你留了门。”
老爷子的家，也就是如今的夏家在内城边上，一座不大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角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一坛老酒，两样下酒的小菜，灶上还温着一锅馄饨。
“先吃饭。”夏鼎把酒坛拍开，“边吃边说，你小子走了这么久，肚子里那点油水，我隔着胎膜都闻得见。”
方寒笑了笑，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三碗酒下肚，夏鼎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先说说，你怎么进来的。”老头眯着眼，“外头三层封锁线，七家小势力，三大宗，爷在疆里看得清楚，就是伸不出手。
这些年，疆里派出去探路的，回来的不足三成，你倒好，大摇大摆就走进来了。”
“谈不上大摇大摆。”方寒放下碗，“黑水寨的防区有条缝，我替了他们家一个暗哨，跟着运给养的驮队混进来的。”
“替了一个暗哨。”夏鼎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那原来那个呢？”
“死了。”方寒说得平平常常，“连人带同班的，五个。”
夏鼎点点头，对此也没有什么不满，相反很认可，，“杀得好，黑水寨手上，有我们十一条人命，都是出去探路的娃子，最大的才二十六。”
他仰头把一碗酒喝干，酒碗往桌上一顿。
“这笔账，爷记着呢，爷出不去，这笔账就只能先记着，记着记着，有些人就以为龙夏忘了。”
“不会忘。”方寒笑道，“活在江湖里，总是要还的。”
“嗯。”夏鼎看着他，“所以今天看见你从狗洞里钻进来，爷头一个念头不是高兴，是臊得慌。
让家里的孩子替我们钻狗洞，龙夏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老爷子言重了。”方寒说，“我现在还算什么龙夏的人，我就是个借道的。”
“放屁。”夏鼎眼睛一瞪，“当初你在蓝星的时候，吃的哪一口饭不是龙夏的？你现在说借道？天骄那孩子要是听见，能把你这坛酒扣你脑袋上。”
方寒不接这个话，给老头把酒满上。
夏鼎喝了两口，情绪缓下来，开始说正事。
龙夏的事，他一说就说到了后半夜。
疆域的来历，外头传得邪乎，其实说起来也简单。
蓝星坠界那天，整个天地翻了个个儿，蓝星上一整块山河，跟中州北地的苍原，两个世界生生咬在了一处。
咬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天地的法则互相打磨，磨出了那层胎膜。
胎膜里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天地，有自己日月，自己山河，自己大道，自成一个疆域。
疆域是宝地。
蓝星带来的家底都在里头，星髓矿，学宫的典籍，还有一整国的青壮人口。
疆域也是个牢笼。
三大宗牵头，七家小势力跟从，在疆外设了三层封锁线，不放人出去历练，不放物资进来，专猎杀外出的龙夏蛊修。
围而不打，钝刀子割肉。
这一围，就是奔着三五百年去的，他们算准了龙夏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
“疆里头如今是什么章程？”方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