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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53章 再次南巡(1)

    出了盛京,队伍折向西北,往草原上去。

    九月的草原遍地金黄色。

    风一过,草伏下去,露出底下灰白的土;再一过,又立起来,车队走在草里,像走在一张望不到头的黄毯子上。

    东边几个部的王公,早两天就候在道边了,翁牛特、敖汉、奈曼、喀喇沁——一顶一顶的帐子扎成了营,老远就看得见旗。

    迎驾,献马,献鹰,献奶酒。

    献上来的马,一匹比一匹性子烈,几个侍卫险些拽不住。玄烨走过去,摸了摸领头那匹的鬃毛,马打了个响鼻,竟安静下来,王公们轰然叫好,很是捧场。

    奶酒端上,玄烨又接了一盅,一口喝干,不过酒量平常,脸色微红,好在所有人都不敢在这时候直视天颜,也没人发现。

    受完了礼,玄烨对着这帮子人赏赐了一波。

    每次来都是这个流程,毫无新意,也不知道改一改,宁珂撇撇嘴角。

    王公们跪了一片,起起伏伏的,像风吹过草。

    喀喇沁的台吉们,跪在最前头。

    端静也在。

    她嫁过来快七年了,这回玛嬷的车驾从她的地界上过,她便早早候在道上;一见了车,先迎上来请安,行完了礼,才敢笑。

    “黑了些。”宁珂见端静脸上有郁色,皱了皱眉。

    “这边日头毒。”端静说,“晒结实了,不生病。”

    “平时日子如何?”

    “挺好。”端静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勉强,“额驸待孙女儿好,婆母也客气。”

    桌上摆着奶茶、奶豆腐、手把肉,端静亲手给她倒了一碗茶,茶上头飘着一层奶皮子。

    “孙女儿学着煮的。”她说,“玛嬷尝尝。”

    宁珂端起来,喝了一口,咸香,滚烫,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宫里也就亲近的人知道宁珂喜欢喝甜口的奶茶,端静随了她的额娘布贵人,虽然温柔,但总小心翼翼的,与塔娜玩得好却不怎么到寿康宫。

    端静闻言笑得眼角弯弯。

    临走,端静送宁珂出门,走到帐子门口,她低声问:

    “玛嬷,宫里给孙女儿的那两个人……往后,能一直留着么?”

    “谁说要撤?”宁珂再度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人说。”端静摇了摇头,“孙女儿就是问问。”

    宁珂认真看了端静一眼,没能看出什么。

    “留。”她说,“这是嫁公主的规制,莫担心。”

    “哎。”这下端静像是开心了不少。

    出了帐子,宁珂回头看了一眼,风把帐帘掀起来一角,端静站在里面,规规矩矩的,朝她福了福。

    草原上待了两天便再度启程,喀尔喀太远,塔娜也就没来,让宁珂有些许遗憾。

    回程走到科尔沁边上,驿递追上来一封信。

    是娜仁托娅的,信上的字一笔一画,写得认认真真。

    信上说家里都好,说草场今冬的雪看着不大,说边境上的木料场。如今男人们有活干了,冬天不用干蹲在窝棚里,一冬下来,能挣出一头牛。

    末一行,娜仁托娅说:姐姐放心,家里有我。

    也是在这几日,宁珂发现官道边上,时不时能看见车队,有的是拉木头的车,有的是拉羊毛的车,一辆咬着一辆,往南去。

    “哪来的木头?”她问如花。

    “北边的。”如花说,“听随行的老人说,是打边市上换下来的。”

    “这么多?”

    “这些还都是烧不完的。”如花年纪大却依旧记得打探消息,“草原上现在忙得很,养的羊多了牛粪不够烧,恰好有这些木头,算是解了这边的燃眉之急,草原上烧不完的就往南运,奴婢听说京城里甚至还要往南都有人能买着这些木头。”

    宁珂没再问,她把帘子掀着,看那些车。

    走到一处台站打尖,正碰上一队木头车在卸货换牲口,赶车的汉子们,脸膛黑红,裤腿上沾着锯末子。

    见了仪仗,他们退到道边,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神情是恭敬又热切。

    十月总算回到了京城。

    寿康宫门口居然是温宪来迎接,这孩子长高了一截,见了人就想扑过来,扑到一半想起礼数,硬生生刹住,行了个中规中矩的礼,礼还没行完,自己先笑了。

    宁珂下车,摸了摸她的手,手是温的。

    温宪拉着她,一路絮絮地说宫里的事,永和宫的猫下了崽,她分了一只;科尔沁的信里说,四姐姐新学打络子,打坏了一匣子丝线。

    琐琐碎碎的,与宁珂相伴着往正殿走。

    寿康宫的殿内,福临端着碗温好的水等着。

    “回来了。”

    “回来了。”

    他把水递过来,宁珂一口喝完,温的,正合口。

    温宪心中感慨,福公公果然周到。

    这年腊月还没到,玄烨又开始怂恿宁珂往南去。

    宁珂想了想,这回没有什么旧人,河工也进展顺利,玄烨主要是去探查盐税,她恰好可以和福临一块去江南玩玩。

    于是转过年来,二月,皇上又奉皇太后南巡,带上了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还有十三和十四,太子依旧留京监国,可怜得像个孤寡老人。

    一路上极其顺利,水泥路的好众所周知,如今已经修到了江南,所以这趟下江南水路和陆路其实都能走,不过玄烨需要顺道去看河工,宁珂便又如十几年前那样,坐了船,顺着运河一路南下。

    到江宁时已是三月末。

    江宁的城,与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城墙一圈望不到头,进了城,街道宽阔,行人如织,秦淮河从城里过,两岸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比十几年前繁荣多了。

    宁珂依旧是老样子,拣个晴好的日子,换一身寻常衣裳,慢慢逛。

    可惜船坐久了,福临的腿还是受了寒。

    上桥时,他落在后头,宁珂回头,看见他扶着桥栏,把手在膝盖上按了按,又松开,像顺手拍一拍衣裳上的灰,这套动作,他做得极自然,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宁珂上前,俯下身摸了摸福临的膝盖:“怎么,腿疼吗?”

    “不疼。”

    “不疼你按膝盖做什么?”

    “……”

    “前头桥根底下有个茶棚。”宁珂说,“你就在那坐着等我。”

    福临看着她。

    “我不逛远。”宁珂指了指,“就顺这条巷子走到头。”

    福临到底还是过去了,他缓缓走到茶棚,坐下,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宁珂远远看了一眼,像看守城门似的,没忍住露出了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