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72章 最后一次南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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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很大。
宁珂在园子里走了三日，才大致摸清楚这地方的格局。
前头是正殿，皇上召见臣子、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头是寝殿，她住东跨院，皇上住西跨院，中间隔着一座花园，花园里挖了池子，引了秦淮河的水进来，池边栽着垂杨柳，柳丝长长地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漾开一圈一圈的纹。
豪华精致，确实极好。
新栽的花木还带着土腥气，廊下的灯笼是新糊的绢，地上的金砖光可鉴人，连屋里摆的花瓶、果盘都是新打制的，铜活亮得晃眼。
只是再好的地方，多住了几日还是会觉得闷。
想出门。
宁珂才提起出门的事，梁九功就笑着回：“回太后，街上人杂，皇上吩咐了，太后若要散心，就在行宫里逛逛，园子里什么景致都有，比街上好看。”
次日，宁珂退而求其次，直言就去人少的秦淮河边走走，再次被总管太监劝了回来：“启禀太后娘娘，河边风大，皇上说了，娘娘若想看河，打开后园子的窗户就能看见，还暖和，莫要受了凉。”
最后，宁珂干脆直接换了衣裳要出门，刚走到二门上，便被四个侍卫客客气气地拦住了。
侍卫头领跪在地上，话说得滴水不漏：“太后娘娘，皇上有旨，娘娘出巡需得皇上亲自陪同。皇上这会儿正在前头见客，等皇上忙完了，奴才立刻禀奏。”
宁珂站在二门里，看着外头那道朱红的宫门，半天没说话。
福临扶着宁珂，努力将心中的怒火平息，他实在是不明白，几十年都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
“风大。”他低声劝道，“先回去罢。”
宁珂转过身，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问：“福临，你说，要是我硬闯，他们敢拦吗？”
福临叹了口气。
“他们不敢拦。”他说，“可他们会去禀报给玄烨，到时候玄烨过来，结局还是一样。”
宁珂苦笑。
是啊，一样。
玄烨是皇帝，他不想让你出去，你便怎么都出不去，下人不过是听从上位者的指示罢了。
她回到东跨院，坐在窗边，看着园子里的假山池水，干脆搬了个躺椅，晒着太阳假寐，谁来都不理。
在江宁的日子，说清闲也清闲。
每日卯时起身，行宫里的小宫女伺候她梳洗，小厨房把早膳端过来，粥是温的，点心是精致的，都按着她的口味预备。
吃完早膳，阿哥们按例来请安，大阿哥惯例大大咧咧，喜欢送些肉类的吃食；三阿哥送了几本新刻的书来，总试图拽几句文，熏陶一下宁珂；五阿哥成长不少，也不知是玄烨就在西跨院还是别的，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非常老实地请了安就走；八阿哥最是体贴，特意问睡得好不好，是否缺东西；十三、十四两个小的，倒没那么拘束，眉飞色舞地讲路上看见的新鲜事，把宁珂逗得直乐。
胤礽偶尔来。
他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就是让人觉得，人坐在那里，和隔着一道墙没什么分别。
等阿哥们热热闹闹请安完，宁珂便在园子里逛逛。
园子很漂亮，但她真的腻了，于是开始怂恿福临，能不能俩老人一块从后门偷溜出去。
“不行。”他说，“梁九功特意打过招呼了，后门那边守卫比前面还严实。”
宁珂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连你陪着我也不能出去？”
福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皇上他……”一言难尽
宁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他倒想得周到。”
没再提出门的事。
四月初一，曹寅和李煦一同携家眷来行宫来给太后请安。
地方大员接驾，除了皇帝，皇后或者太后那边也同样是要请安的。曹寅是江宁织造，李煦是苏州织造，两个人都是皇上的心腹，从小跟着皇上长大的，论起来算得上自家人。
宁珂并不想见外臣，玄烨却劝道：“曹寅是朕的奶兄，不算外人，皇额娘见一见，不碍事。”
这下子可把宁珂整不会了，她以为玄烨这般看紧她是担心她干政，现在又主动让她见重臣，总不能是钓鱼执法。
一头雾水的宁珂便在正殿东暖阁见了几人。
曹寅五十来岁，穿着石青色的补服，胡子已经有些花白了，进门磕头，礼数周全。李煦比他年轻几岁，白净面皮，看着甚是精明。
两人的夫人各自带了一些看着并不算大的儿女。
一群人先给太后请了安，各自入座后，曹寅与李煦又说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年景收成，话都是拣好的说，说江南今年风调雨顺，米价平稳，百姓安乐，都是皇上的恩德。
玄烨坐在边上，听得很是满意，时不时点头，问两句河工、盐务的事。
宁珂坐在主位上，神情从百无聊赖到隐隐有些不耐烦，尤其是那位叫李煦的还笑着说让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们带着太后出去多转转，简直是火上浇油。
当两位织造开始拿行宫邀功时，宁珂已经要憋不住骂人了。
玄烨率先发现了宁珂脸上的不耐烦，停下了与曹寅李煦的对话，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坐得累了？”
宁珂知道自己此时不能乱说话，可心中的烦躁让她控制不住：“这么大一片园子，半年就修好，倒是快。”
“回太后，为了赶圣驾的日子，工匠们都是日夜赶工，不敢耽搁。”曹寅说得恭恭敬敬，“地方上的乡绅盐商，知道皇上奉娘娘来，都踊跃捐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是一片孝心。”
“孝心。”宁珂神情冷淡，将手里的茶盏放边上的小几上一放。
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众人耳边炸开，原本端坐着的两位织造及其家眷们立刻起身跪在殿中。
宁珂看着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莫把这种无用的孝心用在哀家和皇上身上。”她嗤笑，“宫里的玻璃工坊这些一年两三百万两的进项，别说修一座行宫，便是修十座，皇上自己的银子也够了。什么时候轮得着两淮的盐商，来凑这仨瓜俩枣孝心？”
曹寅伏在地上，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确实，他们都忘了这位太后当年的赫赫威名，牛痘、玻璃、水泥、番薯，哪样不是她主持的，他与李煦如今做的这一遭，怕不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太后……奴才……”
“而且一进园子，满园春色。”宁珂的目光扫过曹寅，又扫过一旁跪着的李煦，“哀家竟是不知，原来行宫里的宫人还得瞧着相貌择选。”
宁珂这句话倒是瞬间拉响了玄烨的警报，尤其是前两次下江南，要么给宁珂塞太监，要么就路上‘偶遇’，总之就是要给太后也安排一场美人计才行。
而宁珂本来就因为被限制着不让出门心里烦，一到行宫就想到路上还有些衣衫破旧的百姓，加上一眼望去全都是只有貌美但屁事不会干的贴身宫人，这口气已经在心里憋很久了。
不许她出门，不许她下船，不许她在街上走一步，把她关在这金雕玉砌的行宫里，让她看这充满‘孝心’的园子。
宁珂在园子里走了三日，才大致摸清楚这地方的格局。
前头是正殿，皇上召见臣子、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头是寝殿，她住东跨院，皇上住西跨院，中间隔着一座花园，花园里挖了池子，引了秦淮河的水进来，池边栽着垂杨柳，柳丝长长地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漾开一圈一圈的纹。
豪华精致，确实极好。
新栽的花木还带着土腥气，廊下的灯笼是新糊的绢，地上的金砖光可鉴人，连屋里摆的花瓶、果盘都是新打制的，铜活亮得晃眼。
只是再好的地方，多住了几日还是会觉得闷。
想出门。
宁珂才提起出门的事，梁九功就笑着回：“回太后，街上人杂，皇上吩咐了，太后若要散心，就在行宫里逛逛，园子里什么景致都有，比街上好看。”
次日，宁珂退而求其次，直言就去人少的秦淮河边走走，再次被总管太监劝了回来：“启禀太后娘娘，河边风大，皇上说了，娘娘若想看河，打开后园子的窗户就能看见，还暖和，莫要受了凉。”
最后，宁珂干脆直接换了衣裳要出门，刚走到二门上，便被四个侍卫客客气气地拦住了。
侍卫头领跪在地上，话说得滴水不漏：“太后娘娘，皇上有旨，娘娘出巡需得皇上亲自陪同。皇上这会儿正在前头见客，等皇上忙完了，奴才立刻禀奏。”
宁珂站在二门里，看着外头那道朱红的宫门，半天没说话。
福临扶着宁珂，努力将心中的怒火平息，他实在是不明白，几十年都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疯了。
“风大。”他低声劝道，“先回去罢。”
宁珂转过身，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问：“福临，你说，要是我硬闯，他们敢拦吗？”
福临叹了口气。
“他们不敢拦。”他说，“可他们会去禀报给玄烨，到时候玄烨过来，结局还是一样。”
宁珂苦笑。
是啊，一样。
玄烨是皇帝，他不想让你出去，你便怎么都出不去，下人不过是听从上位者的指示罢了。
她回到东跨院，坐在窗边，看着园子里的假山池水，干脆搬了个躺椅，晒着太阳假寐，谁来都不理。
在江宁的日子，说清闲也清闲。
每日卯时起身，行宫里的小宫女伺候她梳洗，小厨房把早膳端过来，粥是温的，点心是精致的，都按着她的口味预备。
吃完早膳，阿哥们按例来请安，大阿哥惯例大大咧咧，喜欢送些肉类的吃食；三阿哥送了几本新刻的书来，总试图拽几句文，熏陶一下宁珂；五阿哥成长不少，也不知是玄烨就在西跨院还是别的，没了平时的咋咋呼呼，非常老实地请了安就走；八阿哥最是体贴，特意问睡得好不好，是否缺东西；十三、十四两个小的，倒没那么拘束，眉飞色舞地讲路上看见的新鲜事，把宁珂逗得直乐。
胤礽偶尔来。
他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就是让人觉得，人坐在那里，和隔着一道墙没什么分别。
等阿哥们热热闹闹请安完，宁珂便在园子里逛逛。
园子很漂亮，但她真的腻了，于是开始怂恿福临，能不能俩老人一块从后门偷溜出去。
“不行。”他说，“梁九功特意打过招呼了，后门那边守卫比前面还严实。”
宁珂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连你陪着我也不能出去？”
福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皇上他……”一言难尽
宁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他倒想得周到。”
没再提出门的事。
四月初一，曹寅和李煦一同携家眷来行宫来给太后请安。
地方大员接驾，除了皇帝，皇后或者太后那边也同样是要请安的。曹寅是江宁织造，李煦是苏州织造，两个人都是皇上的心腹，从小跟着皇上长大的，论起来算得上自家人。
宁珂并不想见外臣，玄烨却劝道：“曹寅是朕的奶兄，不算外人，皇额娘见一见，不碍事。”
这下子可把宁珂整不会了，她以为玄烨这般看紧她是担心她干政，现在又主动让她见重臣，总不能是钓鱼执法。
一头雾水的宁珂便在正殿东暖阁见了几人。
曹寅五十来岁，穿着石青色的补服，胡子已经有些花白了，进门磕头，礼数周全。李煦比他年轻几岁，白净面皮，看着甚是精明。
两人的夫人各自带了一些看着并不算大的儿女。
一群人先给太后请了安，各自入座后，曹寅与李煦又说了些江南的风土人情、年景收成，话都是拣好的说，说江南今年风调雨顺，米价平稳，百姓安乐，都是皇上的恩德。
玄烨坐在边上，听得很是满意，时不时点头，问两句河工、盐务的事。
宁珂坐在主位上，神情从百无聊赖到隐隐有些不耐烦，尤其是那位叫李煦的还笑着说让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们带着太后出去多转转，简直是火上浇油。
当两位织造开始拿行宫邀功时，宁珂已经要憋不住骂人了。
玄烨率先发现了宁珂脸上的不耐烦，停下了与曹寅李煦的对话，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坐得累了？”
宁珂知道自己此时不能乱说话，可心中的烦躁让她控制不住：“这么大一片园子，半年就修好，倒是快。”
“回太后，为了赶圣驾的日子，工匠们都是日夜赶工，不敢耽搁。”曹寅说得恭恭敬敬，“地方上的乡绅盐商，知道皇上奉娘娘来，都踊跃捐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是一片孝心。”
“孝心。”宁珂神情冷淡，将手里的茶盏放边上的小几上一放。
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众人耳边炸开，原本端坐着的两位织造及其家眷们立刻起身跪在殿中。
宁珂看着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莫把这种无用的孝心用在哀家和皇上身上。”她嗤笑，“宫里的玻璃工坊这些一年两三百万两的进项，别说修一座行宫，便是修十座，皇上自己的银子也够了。什么时候轮得着两淮的盐商，来凑这仨瓜俩枣孝心？”
曹寅伏在地上，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确实，他们都忘了这位太后当年的赫赫威名，牛痘、玻璃、水泥、番薯，哪样不是她主持的，他与李煦如今做的这一遭，怕不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太后……奴才……”
“而且一进园子，满园春色。”宁珂的目光扫过曹寅，又扫过一旁跪着的李煦，“哀家竟是不知，原来行宫里的宫人还得瞧着相貌择选。”
宁珂这句话倒是瞬间拉响了玄烨的警报，尤其是前两次下江南，要么给宁珂塞太监，要么就路上‘偶遇’，总之就是要给太后也安排一场美人计才行。
而宁珂本来就因为被限制着不让出门心里烦，一到行宫就想到路上还有些衣衫破旧的百姓，加上一眼望去全都是只有貌美但屁事不会干的贴身宫人，这口气已经在心里憋很久了。
不许她出门，不许她下船，不许她在街上走一步，把她关在这金雕玉砌的行宫里，让她看这充满‘孝心’的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