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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75章 宫中

    南巡就在宁珂把行宫每一块石头都摸清位置之后结束,宁珂就像是被豢养的雀儿,被玄烨从行宫里提溜到御舟上,最后提溜回紫禁城。

    宁珂回到寿康宫就大门紧闭,谁来都不开,显然还气着,玄烨去请安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有些心虚地吩咐梁九功看顾好寿康宫。

    四月里,九阿哥的婚事定下。

    娶的是董鄂氏的女儿,祖上是开国功臣,门第配得上,人也端庄,是玄烨亲自挑的。内务府把日子送进来请太后定,宁珂看了一眼,朱笔圈了个‘可’,就让人拿去办了。

    心中还记仇着,小声与福临蛐蛐,说玄烨都定好了还给她看,多此一举。

    五月,十阿哥的婚事也定了,娶的是阿霸垓部的博尔济吉特氏,蒙古郡王的女儿,算是为了安抚蒙古部落下的赐婚。

    六月,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都指了福晋。

    入了秋,连十四阿哥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对方是完颜氏,正儿八经的八旗贵女,才貌双全。

    短短一年功夫,从九阿哥往下,几个阿哥的婚事扎堆办了。红绸子从乾清门一直挂到神武门,吹鼓手的喇叭声隔半个紫禁城都听得见,今天这个阿哥成亲,明天那个阿哥递如意,宫里宫外都浸在一片喜色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宁珂每场婚礼都去了。

    穿着太后的朝服,坐在正位上,受新人三跪九叩,说两句吉利话,喝一杯敬酒,赏一对如意,就算完了礼。

    她不再拉着新娘子的手问长问短,也不再操心洞房里的陈设合不合规矩、第二天的茶礼有没有疏漏,坐够了时辰,就起驾回寿康宫。

    福临扶着她下轿的时候,她轻声说了一句:“真快啊。”

    “什么快?”福临问。

    “时间过得快。”宁珂叹了口气,“老九老十他们几个,仿佛昨天还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在御花园里跑着玩,摔一跤就哭,一转眼,都娶媳妇了。”

    福临笑了笑:“你也不老。”

    “怎么不老。”宁珂扶着他的手慢慢走,“弘晳年岁也上来了眼见着能娶亲了,弘晖都九岁了,再过几年,也该说媳妇了,六十几了,也是活够本了。”

    “你瞎说什么,以后咱们还得长命百岁呢。”

    进了夏日,玄烨兴冲冲地来找她,说热河行宫修好了,山清水秀,风都是凉的,比京里凉快十倍,园子也大,比寿康宫宽绰不少,明年入夏就带她去住,住到秋凉了再回来。

    宁珂看着他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前世的避暑山庄啊,这回就算是把她关着也得去看看。

    “好。”她说,“你说去就去。”

    玄烨以为宁珂不会答应,毕竟过去了肯定也是要拘在他身边的,没想到竟然应了,高兴得不行,坐下来就掰着手指头数热河的好处:山是什么山,水是什么水,行宫后面有一片温泉,冬天去也不冷;园子边上就是围场,想打猎出门就是;还有蒙古王公年年去朝见,到时候塔娜说不定也能从漠北回来见她。

    宁珂坐在榻上,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南巡回来以后,玄烨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不管忙到多晚,总要到寿康宫来坐一坐,有时候说几句前朝的事,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里喝杯茶,或者弘晖在寿康宫的时候看看他写字,至少坐半个时辰才走。

    就是依旧不让她出门,要是想去四阿哥府上看看弘晖,玄烨就要派一整队侍卫跟着,排场接近皇帝出巡,吓得她连忙说自己不想去了;要是提一句想去京郊庄子上住两天,玄烨就说等入了秋,天凉快了,陪她一起去。

    总之,她一个人,是不许去的。

    宁珂也懒得跟他争,不就是回归宅的状态吗,她会。

    于是宫里的日子,宁珂宅着过得平静如水。

    温宪偶尔会进宫请安,带着女婿送的新鲜果子、南边来的绸缎,坐在寿康宫陪她说一下午话。

    小姑娘嫁了人,性子还是那样,叽叽喳喳的,说婆家的事,说额驸又去办什么差了,说京里哪家的姑娘好看,哪家的公子不成器,两个爱八卦的人能聊一天。

    弘晖如今在上书房读书,每天下了学都要到寿康宫来待半个时辰,等老四来接他。这孩子小时候还有几分活泼,长大了像他阿玛,性子稳,话不多,写字写得工工整整,背书也背得快。

    宁珂有时候教他算算账,教他几句洋人的话,告诉他玻璃工坊、毛衣工坊一年有多少进项,这些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要怎么管账、怎么用人、怎么替百姓办事。

    孩子听得认真,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似的。

    宁珂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总是忍不住把人抓过来揉搓一顿。

    胤礽还是不怎么来寿康宫,宁珂也不强求。

    她不知道的是,胤礽每次从寿康宫出去,袖中的手都是紧攥着的。

    他看见皇玛嬷鬓边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看见她笑着摸弘晖的头,看见她坐在窗边晒太阳,那个姓福的老太监轻手轻脚给她披上披风,动作熟稔得像做了成千上万次。

    他就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便更少往寿康宫走。

    九月初七夜里,苏麻喇姑没了。

    老太太走得极静,伺候的人第二日进去送热水,才发现人已经睡过去了,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皇上按嫔礼治丧,让十二阿哥以孙礼守灵,一切办得妥帖,却不张扬。

    出殡那日,天阴着,飘了几点冷雨。

    宁珂站在寿康宫廊下,远远看着那口薄棺抬出西华门,白幡在风里飘着,像一只折了翅的鹤。她忽然想起当年太皇太后薨时,丧仪排出去二里地,满宫缟素,哭声响得连城墙根都听得见。

    她轻声地对站在身后的福临说了一句:“太皇太后手里的人,又走了一个。”

    她望着那队远去的人,神色平平静静的,像在看一朵云从天上飘过去。

    这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寿康宫里的地龙烧得旺,暖烘烘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弘晖趴在炕桌上写大字,温宪坐在边上做针线,福临端着点心,轻轻放在宁珂的手边。

    宁珂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外的大雪,看了很久。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黄灿灿的,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福临,明年南巡,哀家不想去了。”宁珂忽然说,“去了也是呆在行宫里,哪儿都去不了,还不如在宫里自在。”

    福临放茶点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要是问起来……”

    “哀家自己跟他说。”宁珂笑了笑,“他总不能绑着哀家去。”

    温宪抬起头,笑着说:“皇玛嬷不去也好,等明年开春,孙女陪您去西山看桃花,西山的桃花开得可好了,比江南的差不了多少。”

    “好。”宁珂笑着应了。

    弘晖抬起头,小脸上沾了一点墨:“弘晖也陪乌库玛嬷去!”

    “好,都去。”宁珂看着他们,心里暖烘烘的。

    只是这点暖,还无法遮盖她心中隐隐的不安。就像这大雪天,屋子里再暖,也知道外面刮着寒风;就像这日子再平静,也总能听见远处隐隐的雷声,在云里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不过她不想做什么,孩子们都大了,她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太,管不了前朝的事,也管不了孩子们的心思。

    她想做的只有守着这一方暖烘烘的寿康宫,等一切尘埃落定,给他们递上一碗热汤。

    窗外雪还在下,雪景一片白茫茫的,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