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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76章 起风

    转过年来,就到了康熙四十六年。

    开春的时候,玄烨坐不住,又要出门南巡,怂恿宁珂一块去。

    宁珂正靠在窗边看新栽的茉莉换盆,听见这话,头也没抬直接拒绝。

    “不去了。”她撇撇嘴,“上回去了一趟,关在行宫里四十多天,连二门都没迈出去,跟坐了四十天牢似的。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想再去遭那个罪。”

    也不知道玄烨哪来的精力,五十出头了还这么爱折腾。

    玄烨被噎了一下,神情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这回不拦你。”他说,“这回你想上哪儿逛就上哪儿逛,想下船就下船,不过得朕陪着,可行?”

    宁珂用‘我信你个鬼’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反正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在京里自在。”

    玄烨劝了好半天,见宁珂是真不想去,也没勉强,知道上回南巡把人关狠了,心里有气,再劝反倒惹她不高兴。

    “那行。”不出门也好,这里是他能够掌控的地方,只要不出京城,他觉得都没问题,“不想去就不去,朕给你留一营侍卫,梁九功留在京里伺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行不行?等朕从江南回来,便一块去热河。”

    宁珂这才点了点头,应了。

    二月,銮驾启程南下。

    玄烨一走,宁珂彻底放飞自我,宫里她最大,想做什么毓秀都不会反对还会帮她扫尾,简直美滋滋。

    所以前脚玄烨离京,后脚宁珂就去四阿哥府上看弘晖,住了三天,看着弘晖一脸小大人的样子读书、写字、跟着师傅练骑射,心中开心,给孩子留了一大堆笔墨纸砚、点心果子才走。

    后面又去温宪的公主府上住了两天,温宪陪她逛了京西的庙会,看了杂耍,吃了路边的糖炒栗子、冰糖葫芦,逛到日落才回府。

    最后趁玄烨没回京,还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住了小半个月,正是开春的时候,庄子里的麦苗刚返青,一望无际的绿,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每天在田埂上走走,看看佃户们种地,跟庄头问问今年的年景,不用端着太后的架子,不用穿沉重的朝服,想笑就笑,想走就走,舒服得都不想回宫。

    福临见她高兴,也跟着高兴,两个人年岁都不小了,这一辈子,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可惜这样惬意的日子,总是过不长。

    三月底,江南的第一封折子到了京里先送到了寿康宫。

    是请安折子,玄烨亲笔写的,说一路平安,到了淮安,问宁珂身子好不好,京里冷不冷,让宁珂别惦记,看着好似一切如常。

    而私底下,从江南传回来的消息就没那么好听了。

    说太子脾气暴躁,比如当着一众官员的面,把河道总督骂得狗血淋头,六十多岁的老大人最后跪到站都站不起来。

    后面又因为接驾的行宫,尤其是自己的房间布置得不合心意,太子说办差的人‘怠慢圣驾’,下令把两个管事的太监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

    再就是地方官送上来的贡品里有几样不太新鲜,太子直接把整桌贡品都掀了,吓得杭州知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本来京中朝臣还只当是太子爷办差认真,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求严格。

    直到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说太子爷不管见了谁,都没有好脸色,稍微不顺心就骂人、就打人,连随行的弟弟们劝两句都被他怼了回去。

    三阿哥在他面前提了一句‘八弟在京里办差办得好,皇阿玛夸了’,太子当场就冷了脸,袖子一拂就走,把三阿哥晾在那里,神情尴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到了四月底,没想到还有更难听的话。

    江南的读书人私下里写文章,骂当今太子‘性情暴戾,状若疯癫,不堪继承大统’。

    文章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谁印的,一夜之间就在江南传遍,连茶楼里说书的都在私下里讲,说太子爷精神有问题,就差没直接骂是个疯子。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大运河一路往北传,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连茶馆里卖茶水的小二都能跟客人唠两句‘听说太子爷疯了’。

    这些话一开始被福临和玄烨的人拦在了寿康宫之外,奈何紫禁城也不是没有缝隙。

    温宪回宫给宁珂请安,坐在廊下,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把宫外关于太子的传言告诉了她。

    宁珂当时正在给弘晖缝一个端午的香包,手猛地顿了一下,针扎在了手指头上,一颗血珠冒了出来。

    “疯了?”她皱着眉,“谁说的?”

    “外头都这么传。”温宪小声说,“说皇阿玛在江南气得不行,抓了好几个写文章的读书人,可是……可是话已经传出去了,压不住了。”

    宁珂把手指上的血珠擦掉,她根本不相信保成会疯。

    那孩子小时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对大臣们一向宽厚,对兄弟也一向照应,就算几年前不知怎么回事开始疏远寿康宫,对她也没了亲昵,也不至于忽然就性情暴戾、状若疯癫。

    这里头定有缘故。

    可直到六月銮驾回京,胤礽按例来寿康宫请安,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给宁珂问安,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珂看着他,才几个月不见,人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本来还想问问传言的事,被胤礽一个眼神止住了,看得出,胤礽什么都不想说。

    宁珂也放弃了交流。

    最终,这年夏天宁珂也没去成热河。

    江南曹家和李家的事闹得玄烨心里烦,太子的事又压在心上,他没心情避暑,留在京里处理政务。

    宁珂也没提,反正不可能自己出门,就不去御前凑热闹了。

    入了秋,北巡围猎,宁珂依旧没有跟随。

    这一回,除了四阿哥被留下陪着宁珂,所有年长的阿哥都随驾去了,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到十四阿哥,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跟着皇上和太子去了围场。

    哪成想围场的情况比江南的时候更让人复杂。

    先是围场里太子冷着脸和谁都不搭话,大阿哥说了两句没得一个好脸;三阿哥被他上回怼了一次,现在见了他就躲;五阿哥到十四阿哥一群人一旦被太子看见就是数落,弄得这群弟弟们也不敢往太子跟前凑。

    胤礽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而且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发火。

    马没喂好,骂马夫;帐篷搭歪了,打侍卫;甚至有蒙古王公上来打个招呼都被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所有人都怕他,都躲着他,像躲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谁靠近了谁就会被烧着。

    连玄烨都很少召胤礽到御帐里说话。

    父子两个,每天见面,除了政务上的事,几乎没有别的话可说。御帐里的气氛,冷得像冰一样,梁九功进去伺候,都大气不敢出。

    福临把这些消息都压下了,不让底下人在宁珂跟前嚼舌根,可宁珂还是知道了,她的敏锐度一直都在。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有些惆怅。

    福临站在宁珂身后,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他心中有猜测,却也不确定自己猜测是否准确,只能倒一杯热茶,轻声说:“别想了,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们就是主意太多了。”宁珂苦笑。

    冬日,銮驾回京。

    宫里的气氛,从玄烨回宫的那一刻起,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胤礽愈发瘦削,眼睛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像一潭结了冰的水,深不见底,冷得刺骨。

    玄烨鬓边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背也好像比从前更驼了些,来寿康宫发呆的次数比以往都多。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新的一年到了。

    正月里刚过完年,宫里的红灯笼还没摘下来,玄烨就下了旨,今年秋日要巡幸塞外,带着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七岁的十八阿哥,一道去热河行围。

    “要起风了。”宁珂轻声说。

    福临没说话,只是把窗子轻轻关上,把窗外的寒风关在了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