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 第377章 摊牌(1)

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77章 摊牌(1)

    康熙四十七年秋,銮驾出古北口,赴木兰围场行围。

    宁珂依旧没打算出门,玄烨来问,她靠在引枕上摆手:“不去,我在京里自在。”

    她才不凑那个热闹,这几年玄烨和胤礽别扭得很,她跟着去,看着两个互相猜忌的样子,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而且眼下正是四十七年,废太子之年,她更怕自己跟去会因为胤礽与玄烨起冲突,到时候别给她‘病逝’了就不好了。

    有时候宁珂自己都会后悔,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她死都不会答应玄烨把胤礽抱回宫里充作嫡子。

    实在不行收个‘养子’,爵位都不用,舒舒服服当个富家翁活着就行。

    玄烨劝了两回,见宁珂是真不想去,也没勉强。

    临行前来寿康宫坐了一下午,翻来覆去叮嘱:天凉了加衣裳,别贪凉吃冰,老四留京办差,弘晖下学照旧来请安;等行围回来,他陪她去西山看红叶,想住几日就住几日。

    宁珂听得直笑:“皇上这是去行围,又不是去打仗,怎的比老四还啰嗦。”

    玄烨对宁珂这种拿儿子比作爹的行为一言难尽,走到门口又回头:“朕很快就回来。”

    她隔着窗玻璃看明黄仪仗离开寿康宫,心里那份从正月里就悬着的不安,还是沉了沉。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銮驾走了,宁珂是真自在。

    当初她住过的皇庄已经修葺完毕,正式改名为畅春园,她便带着弘晖去了那边,摘桂花、做糕,又把寿康宫廊下那几盆菊花搬到向阳的地方,一盆一盆地摆。

    福临在旁边递剪子,嘴里嫌弃她“摆得跟列队似的”,手上却把花盆一只一只扶正。

    那几日京城天高气爽,她坐在廊下看弘晖背书,听着院墙外头卖糖炒栗子的吆喝,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她也不是不想带上弘晳,可惜弘晳随他爹,与她也生分,这么多年过去,曾孙辈居然只有弘晖与她亲。

    宁珂轻轻叹口气,也没再多想,看着蓝色的天,就着弘晖的读书声缓缓睡了过去。

    与京城里的安稳不同,塞外的气氛,一日比一日阴沉。

    这一年雨水似乎格外多,銮驾到围场没几日就下起连阴雨,淅淅沥沥下了快十日,帐子里潮得能拧出水,毡子上摸着都是湿冷的,炭火盆烧得再旺,也驱不走骨头缝里的寒气。

    更阴沉的,还得是皇上和太子的脸。

    从四十六年南巡路上就攒下的火气,经过大半年的发酵,早就在两个人心里烧得旺旺的,只是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胤礽随驾这一路话极少,问一句答一句,脸上没一丝笑,眼神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冷;玄烨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猜忌更重,当他是做太子做久了,等不及要夺权,连表面的孝顺都懒得装,对着他也没个好脸色,议事的时候动辄训斥,一点情面都不留。

    同行的阿哥们都看得出来不对,此时谁都不敢多嘴。

    而且从小皇玛嬷就教他们,兄弟是手足,有不同政见朝堂上说,不许背地里下绊子、不许对着亲兄弟捅刀子,所以虽然这些年各有各的主张,到底不像前世历史上那样争得你死我活,毕竟皇玛嬷还活着。

    大阿哥会主动劝上两句,结果被玄烨骂了不说,胤礽也不领情,他干脆两个都懒得理,天天请了安就出去跑马围猎;三阿哥见了大哥还能不明白,也跟着绕道走;小的几个被三哥耳提面命,更不敢往跟前凑。

    总共出巡的阿哥也就那么几个,大家都不往前凑,胤礽在御前的存在感再次被凸显出来。

    有一日夜间雨下得格外大,胤礽下午议完事又被皇阿玛骂“行事乖张,毫无太子体统”,他睡不着披衣出去想透口气,鬼使神差走到御帐边上,站了小半柱香的功夫,还没等开口叫人,就被巡夜的大阿哥撞了个正着。

    胤禔负责防卫,提着灯笼巡逻见到胤礽吓了一跳:“二弟?这么大的雨你站这儿干什么?别冻着了。”

    话音还没落,御帐的灯亮了。

    玄烨披衣出来,一眼看见站在雨里的保成,浑身都湿了,头发滴着水,他看了眼胤礽冷冷道:“太子累了,回帐歇着去吧。”

    说完转身进帐,显然是想了什么东西被气到了。

    没过两日,随驾的十八阿哥胤祄发起高热,药灌进去就吐,太医守了一天一夜。胤礽第一天就去看望过,太医说孩子小要静养,他站在帐外看了片刻,嘱咐几句就回帐了。

    然而在玄烨眼里是胤礽对弟弟不上心,心里那点猜忌又翻上来,想起这几年太子对宁珂的冷淡,想起南巡时太子对着自己的硬气,当着人的面又斥了一顿,说他“毫无兄弟之情,冷漠至此”。

    胤礽跪在地上,没有辩解,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没觉得疼,八阿哥想替他解释,被玄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在十八阿哥命大,烧了三日三夜,出了一身透热,慢慢退了烧。阿哥们都松了口气,谁都没再提,可太子父子俩之间那根弦,已经绷得越来越紧。

    闰八月的一个雨天。

    弦断。

    那天雨下得更大,天阴得像黑锅底。

    玄烨一开始召了几位阿哥和大臣议事,先说两淮亏空,曹寅上了折子,说接驾的亏空一时补不上,求皇上赏个差使,让李煦兼理两淮盐政,分五年把亏空补完。

    大臣们议了半日,都说曹家李家是奶兄弟,接驾也是为了朝廷脸面,这个法子稳当。

    胤礽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等议完事,大臣和其他几个阿哥都离开后,胤礽坐着没动。

    帐里只剩他们父子两个人。

    “儿臣有异议。”他抬着头,看着御座上的玄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曹寅说亏空是接驾拉的,皇阿玛,接驾花了多少,内务府有账,儿臣也看过。”

    “撑死不过六七十万两银子,玻璃工坊那些进项完全可以填上去,为何还要加个官职贴补?”

    玄烨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打断他。

    “只怕那根本不是盐商的孝敬。”保成的声音沉下来,“而是拿来治水、练兵、给百姓发赈灾粮的银子。拿‘接驾’做幌子,把皇阿玛的名声顶在前头,自己在后头搂钱,这是欺君。”

    “若皇阿玛松了口,盐政到了李煦手里,往后两淮的盐税,是进国库,还是进曹李两家的后院?”

    “皇阿玛,”他抬起头,“曹寅李煦,说到底是奴才。奴才手脚不干净,打发了、抄了、换一批,天塌不下来。”

    玄烨没说话。

    帐外的雨敲在毡子上,一声一声,闷得很。

    过了半晌,玄烨才开口,声音平淡,像是没当回事:“你以为朕不知道他们贪?”

    胤礽不解地皱眉。

    “孙氏是朕的奶嬷嬷。”玄烨往椅背上靠了靠,“而曹寅也是朕的心腹,他和李煦在江南,朕用兵、朕修河、朕要江南的粮、江南的船、江南的消息,都是他们一手替朕办的。”

    “他们是有错。”玄烨看着他,“可要朕在这把年纪,把跟了朕一辈子的人一个个抄家下狱、砍了脑袋,朕做不出来。”

    胤礽抬起眼,看着御座上那个头上白丝已经十分显眼的人,忽然嗤笑了一声。

    “皇阿玛。”他一字一顿,“这天下,不是靠‘不想’管出来的。”

    “行了,你闭嘴,滚出去!”玄烨不耐烦地赶人。

    胤礽坐着没动,态度嚣张,刺痛了玄烨对权力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曹家李家,皇阿玛舍不得,叔外祖父替皇阿玛办了二十年的事,皇阿玛一句话就把他扔进牢里,让他在里头死得不明不白。”

    “皇阿玛护谁、杀谁,全看一念之间。这也叫法度?”

    玄烨的脸色愈发阴沉:“索额图结党营私,助你妄行,朕没牵连你,已经是顾念父子之情!”

    “他助儿臣什么了?”胤礽抬起头,“他不过是往儿臣府里多走了几趟,多送了两回东西,儿臣见都没见过他几面。”

    “没见过几面。”玄烨盯着他,“他替你安排的人、替你记的账、替你在外头说的话,你也不知道?”

    胤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