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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92章 漠北之行(5)

    五月十七,车驾自喀喇沁启行北上。

    噶尔臧还在养伤,由端静出面与老郡王一同送銮驾离开。

    行六日,出边墙,草色渐矮,天倒是越来越高,像是被人往上提了一提,云薄风清,草籽气息扑面而来。

    宁珂掀帘望了半日,问道:“这便是漠北了?”

    福临坐在车门处,帽檐压得低:“还早,尚有三日路程。”

    宁珂便不再问。

    第四日晌午,前头人回报,说恪靖公主到了。

    车架停在一处草坡上,宁珂下了车,站在坡上往前看。远远一骑黑马跑得很快,马上一个穿石青袍子的女子,到近前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站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玛嬷!”

    塔娜跑到跟前就跪倒抱着宁珂的腿,脸埋在她裙上,哇哇大哭。宁珂蹲不下去,只能弯着腰,一手扶她肩膀,一手按她头顶,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塔娜这抱腿的行为从小就有,至今改不掉。

    “快起来,地上有石头。”

    塔娜不肯起来,抱着宁珂的膝盖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三十几岁的人,脸比出嫁时瘦,颧骨高了点,有两团高原红,皮肤晒得黢黑,眼角起了细纹,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瘦了。”宁珂被塔娜弄得也眼眶发红。

    “您才瘦。”塔娜抹眼泪,“您怎么这么老了。”

    周围的人被固伦公主的话创了一下,宁珂却笑:“你说啥呢,玛嬷都要七十了,再不老那不就成妖精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塔娜身后走过来跪下磕头:“臣班第给太后娘娘请安。”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宁珂反正对班第还是挺有意见的:“你待她可好?”

    班第额头冒汗,回头看塔娜,塔娜笑着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他的,笑道:“玛嬷,他不敢。”

    “你们过得好就好。”宁珂道,“过得好哀家便放心了。”

    胤礽从仪仗后面赶过来,站在几步外,塔娜看见他,笑着挤眉弄眼:“二哥。”

    “嗯。”

    “好久不见,二哥你愈发玉树临风了呢。”

    这一瞬,胤礽觉得塔娜不愧是额娘亲生的,偶尔冒出不着调的话都一模一样:“瞎说什么呢。”

    “我哪瞎说了。”塔娜说,“玛嬷您瞧,二哥一见面就给塔娜脸色看。”

    胤礽没接话,在宁珂背后瞪了塔娜一眼,换来塔娜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一番寒暄后,塔娜起身,挽住宁珂:“都站着做什么,咱们回家。”

    塔娜的公主府在河边,中间是很明显用了水泥砌起来的灰白色院落,外面一圈是茅草顶的土房子,整一片被土墙围着,墙外就是草场。

    走进土墙才看到那些茅草房都是各式的小工坊,门口都晒着羊毛,一排一排白花花铺在席子上,几个孩子在院里跑,见了生人停下来看,眼睛黑亮。

    “这些是部里的孩子。”塔娜说,“我办了个学塾,找先生教他们认字算账,羊是先生的束修,笔墨纸砚我出,口岸的买卖抽一成,不多,可稳。”

    “部里没话说?”

    “一个娃认了字会算账,日后在木料场、口岸上一年能多挣两匹马,部里的人不傻,他们算清楚自己就把娃送来了。”

    下午塔娜带她们去看口岸,百二十几家铺子,木头堆得像墙,罗刹人、蒙古人、汉人吵吵嚷嚷。木头从北边来,柴薪就地卖,好料往南走天津口,走海路,去年走了百船,车三百多辆。

    草场边上立着一排松木桩子,一根一根往北排过去,望不到头。

    “这是界桩。”塔娜说,“秋天走一遍,春天走一遍,带人带马带账,走到哪一段哪一段部里来人对账,免得生意做成了,账算不清。喀尔喀的是我自己刻的,刻完带头立在河边,也不过一两年,大家都发现这办法好用,也都老老实实用上了。”

    宁珂摸着那根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桩子,很久没说话。

    宁珂在塔娜府里住了五日,看学塾,看口岸,走南边那段界桩来回三十里,回来天已擦黑。

    不过三日她便明白了:塔娜在这部里不是一个嫁过来的公主,她有口岸,有界,有认字的娃,她能带着整个部的人往更好的日子走去,所以部里议事都先看她。

    只是光这些并不够,宁珂私下把塔娜喊到了自己的住处。

    塔娜如小时候一般,一上榻就挨着宁珂坐。

    十几年过去,额娘身上的气息如小时候一般令人安心,于是有些心中念了无数次的话便脱口而出:“额娘,叫塔娜有什么事吗?”

    宁珂震惊地看向塔娜,塔娜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只能讪讪一笑。

    “什么时候知道的?”宁珂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到什么。

    塔娜笑着握住了宁珂的手:“出嫁前几日,塔娜察觉了端倪,然后皇兄与阿玛同塔娜说的,额娘,塔娜不怨你。”

    宁珂闭了闭眼,将塔娜搂入怀中。

    良久,宁珂缓缓开口,交代了塔娜四件事情。

    一来口岸的税往后入朝廷的关,官是朝廷派的,关防是朝廷发的,塔娜的人做协办,账一本两处盖印,税一文不加。

    二是商队挂内务府的采买牌,沿途关津驿站税卡见了牌子不敢刁难,牌上只写内务府要的货,不写她名字。

    三则学塾里挑十个最出息的,送京里国子监算学馆学三年,回来在税关、商号、部里管账,这回是十个孩子,三年后便是二十个。

    最后,往后部里的事先递到她府上,再由她递理藩院。这一条不写旨意不立则例,若下旨做得明显了喀尔喀部里的人不会服气,但不写,做上三年就成了规矩,规矩比旨意牢,规矩一旦定下,比下旨有用。

    塔娜听完笑了一声:“额娘,您这是给我绑了一身东西,绑上了我甩不脱,他们也甩不脱我。”

    “是,但绑上了你才活得长。”宁珂拍了拍塔娜的手,“皇帝那边哀家去说,他若不肯——”

    “他若不肯您就哭儿子不孝,额娘年纪一把了也不知道心疼额娘。”

    宁珂没忍住戳了一下她脑袋:“你再瞎说,皇上又要写信骂你信不信。”

    这些年来玄烨没少写信骂塔娜,尤其是刚嫁过去第二年,生完孩子不过才两个月,塔娜竟然就敢提着弓和火器,追着不知怎么过来的噶尔丹残部打了一架,灭了一半俘虏了一半。

    等宁珂收到消息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气得玄烨一连写了十六封信骂塔娜骂了半年。

    塔娜吐了吐舌头,把宁珂的手臂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