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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93章 漠北之行(6)

    次日午后宁珂去河湾大营见了玄烨,玄烨这几日往北巡查完边境刚回来,靴上还带着土。

    玄烨听完宁珂说的满口答应,这些对朝廷都有利,他没什么好拒绝的。

    宁珂心疼塔娜,人之常情,若宁珂没有开口他才要担心呢。

    最后两日,塔娜放下一切事务,带着宁珂跑马,然后发现了宁珂隐瞒一辈子的事情——她不会骑马,宁珂恼羞成怒,抓过塔娜的崽子朝鲁好一顿揉搓,直把朝鲁揉得只能哀怨地看着自家额吉。

    塔娜哈哈大笑,学着宁珂的手法同样揉搓了一遍朝鲁,朝鲁晕头转向地整了整自己的袍子,没忍住也笑了。

    晚上则是燃起篝火,部里的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篝火跳舞,宁珂看着每个人对着塔娜都有着十足的敬意,心中也慢慢地放下了担忧。

    夜深,宁珂先行入睡,福临找到了塔娜,把手里一部分人手交给了她:“这个牌子能动大约两百人,这些人分布在京城、盛京和科尔沁,如有难处便去寻,剩下的要交给你皇兄。”

    塔娜表示理解,接过牌子后,她跪下给福临磕了头:“阿玛,额娘年事已高,请阿玛保重自身,照顾好额娘。”

    福临红了眼眶,女儿性子越像宁珂他越舍不得,可孩子选择了自己飞,他只能尽自己所能托起她。

    第七日清晨,启驾南归。

    塔娜送到了界边,直道明年空了就回京探亲,等水泥路通了,便年年回京。

    宁珂含着泪连连答应,最后被怕她伤心过度的玄烨强硬送回了马车上。

    车动了,宁珂掀着帘子回头看,塔娜站在那根桩子边上一直没走,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人细而直。

    “莫担心了,塔娜像你。”福临轻叹道。

    “嗯。”

    从漠北往南走得不急,草好的地方就多驻两日,遇着河就歇一歇。

    八月底过了边墙,九月初,又到了喀喇沁。

    土墙还是那道土墙,墙外头空地上没有行营的旗子,只堆了几堆干草,用毡子盖着。

    端静站在府门外迎接,她穿了一身新做的袍子,头发梳得齐整,头上戴了嫁妆里的赤金首饰,看着端庄又矜贵,等车停稳了才上前两步伸手来扶。

    “皇玛嬷。”

    宁珂扶着她的手下车,站定了看她的脸,脸上没有粉,颧骨上那道印子只剩一点淡痕,像旧年冻出来的皴,不遮也不躲。

    “这回不上粉了?”

    端静笑了笑:“不上了,这院里如今没人敢看我脸上有没有粉。”

    神情自然,与上次来那有些遮掩怯懦的神态,判若两人。

    端静扶着宁珂往里走,羊圈的栅栏又往外扩了两丈,圈里的羊多了一倍,黑白分开圈,圈角立着一杆小旗。

    廊下挑毛的那些妇人,上一回宁珂进来她们都低着头挑眼睛也不抬,这一回都站起来行礼,行完了不看她,看端静;端静点了头,她们才坐回去。

    老郡王在晌午赶到,头发比上回白了些,腰也弯了些,进门先磕头,磕完了站起来转过身对着端静又行了一个礼——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礼,是下属见主子的礼。

    显然是皇帝也默认了这件事。

    实际上,上回闯门一事发生后,玄烨知道宁珂已经作出了处置不好再动手,便在后面两日夜宴中与老郡王的幼子相谈甚欢,那状态,老郡王都担心自己一觉醒来空有爵位,幼子将他取而代之。

    晚饭摆在正厅,老郡王回去陪着玄烨招待别地来请安的台吉,端静陪着宁珂,噶尔臧则是被人抬着进来,一条腿接得不好看起来不是很自然,进门之前在阶下把袍子理了理才进来,右手也不利索,行礼的时候只用左手扶。

    人坐到了下首,没坐端静旁边。

    “今年部里添了两处仓,一处在河湾南存羊毛,一处在界上存粮。府里出四百,部里出一百,账在明处,秋后部里来人看。”端静说,“前日跟几位老台吉议过,他们算了账,界上那处仓一立,冬天雪大羊不必往南赶,省下的草料比仓钱多。”

    噶尔臧在旁边动了动像是要说话,端静没看他也没停,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低声道:“公主说得是。”

    端静还说了两件事,一是学塾,之前塔娜就建议过,端静一直没能实现,现在有机会了,便把院西三间空屋收拾出来收了三十来个孩子。男娃女娃都有,先生是口岸上请来的一个汉人账房和一个蒙古老笔帖式,认字算账学汉话,学得成的送到口岸做学徒,学不成的回来放羊,女娃也送——“女娃不认字,嫁过去账在人家手里,人家说多少是多少”。

    二是护卫,之前不过区区两个女护,其中一个还被打断了腿,这回一共挑了二十个人,一半是部里的孤儿一半是府里旧人的孩子,有男有女,女护卫骑马射箭跟男的一处练,练好以后还能交给儿子女儿。

    宁珂听得直点头,这些事当着额驸的面讲,看来端静是真能自己立起来了。

    夜里端静陪宁珂在东厢房聊家常,灯下摆了茶和一碟炒米,宁珂吃了一口说太硬,端静就笑。

    笑完她低下头把茶碗转了半圈:“上回皇玛嬷来端静没敢说,端静从前怕的不是他打端静,是怕您知道,怕您失望,一个公主嫁出来十七年连自己屋里的事都摆不平,还得让您隔着千里之遥来管。加上额驸总是在打完的第二日又认错,说是端静惹他生气才闹成那样,便以为真是自己错了。这院里的人都这么过,头一年来见部里的女人被打,第二日照样给男人倒酒添炭抱孩子,端静就想原来日子是这样的,于是就认了十七年。”

    “如今呢?”

    “如今端静也知道,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并不是被打的人错了,所以端静很感激皇玛嬷。”

    宁珂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不软,掌心有茧,是这一年握笔、握账、握缰绳磨出来的。

    第二日清早启行。端静送到府门外,站在阶上行了个礼后站直了看车。

    銮驾启动,宁珂回头看,端静没有追着车走也没有哭,看车走远了就转身进府,走得很快,像有事情在等着她办。

    从喀喇沁往南走了十日,九月二十二进京,宁珂的车直回寿康宫,院里那几棵柿子树果子已经红透了,压得枝子往下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