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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04章 病愈

    烧退之后,宁珂并没有立刻好起来。

    太医院院判领着全体御医会诊了两回,捻着胡须道“太后年高体虚,急痛攻心耗了元气,需慢慢将养,急不得”,药还是一日三顿地送。

    苦得宁珂每次喝都要皱着眉骂一句“什么破药”,福临就坐在旁边给她递蜜饯,等她喝完塞一颗到她嘴里,比哄小孩子还耐心。

    高热是退了,咳嗽却止不住,偶尔傍晚还会起一点低烧,大部分时候宁珂都昏昏沉沉睡着,寿康宫的药味从十一月一直飘到了腊月,廊下挂的红灯笼换了一轮又一轮,年关近了,宫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玄烨发出去的加急旨意,到底是起了作用。

    最先到的是二端静,从喀喇沁赶了十二天路,十一月十六进的京,连自己的公主府都没回,穿着一身素色狐皮披风就进了寿康宫,跪在暖阁外廊下磕头,眼泪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怕吵着里间睡着的宁珂,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皇玛嬷把她从深渊中拉出来,也该由她来侍疾才对。

    端静按太医院排的班次每日辰初入宫、酉初回府,进来也不多话,给宁珂擦手、喂药、按肩膀,手势稳得一丝不晃。

    十一月二十,大公主荣宪从巴林赶回,带了整整三车巴林产的老山参、奶皮子和风干肉,进了寿康宫先给玄烨行礼,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只说了一句“皇阿玛,儿臣回来晚了”,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是长姐,性子最稳,来了之后先帮着毓秀理顺侍疾的排班,等塔娜她们回来该怎么值班、哪个宫女夜里守外间、药材怎么出入登记,安排得井井有条。

    十一月二十二,七公主温恪从翁牛特赶回来,带了两筐当地产的干金莲花,说给皇玛嬷熬水喝,最是润嗓子止咳。

    十一月二十六,四公主纯禧从科尔沁回来,嫁在科尔沁和娜仁托娅的草场离得最近,这一路跟着吊唁的钦差一道赶路,进城先到寿康宫给宁珂请安,眼圈哭得通红,跪在床前只说了一句“姨奶奶走得很安详,临走前还在给皇玛嬷缝坎肩”,便哽咽得说不出话。

    十四阿哥胤禵也跟着纯禧一块回的京。

    他这一去近一个月,顶风冒雪,人瘦了一圈,脸冻得裂了口子,盔甲上还沾着科尔沁草原上没化净的雪,进了寿康宫先在暖阁外磕头给宁珂请安,等她精神稍好些了,才敢亲手捧进来一个青布小包袱。

    里面是娜仁托娅临终前亲手收拾好、拉着自己孩子的手交代一定要亲自交给宁珂的,由胤禵带了回来。

    打开小包袱,东西不多,一件攒了三年狐腋毛缝的狐皮坎肩,针脚有点歪,是特意给宁珂做的;一小包宁珂小时候最爱吃的干奶豆腐;一枚磨得发亮的小玉坠,是宁珂十一岁那年在草原上追兔子掉在草窠里的,娜仁托娅找了三天才找到,替她收了整整六十年。

    最底下压着一封写在熟羊皮上的信,是娜仁托娅临去前半个月趴在炕头写的蒙文,字歪歪扭扭,十四怕宁珂看着费眼睛,早找了理藩院最稳妥的通译翻成汉文,工工整整誊在素笺上,和羊皮信放在一块。

    宁珂靠在枕上,让塔娜扶着她坐起来些,亲手展开那封信看,信不长,语气爽利得像娜仁托娅站在她跟前说话似的:

    “姐姐:

    见信莫哭,我都活了七十啦,早活够本了。

    我先过去给阿布额吉烧奶茶、搭新蒙古包,把你爱喝的马奶酒先酿上三坛子,还有你爱吃的奶豆腐也晒上几筛子,我们三个一块等你。

    你可千万别急着来啊,在京里多吃两口枣泥糕,那个江南的桂花糕也特别好吃,你可得养好身体代我再去吃一次。

    等把我们没享过的福都享够了,再慢悠悠地过来。

    到时候我骑着最快的马在草原边上接你,咱们还像小时候那样,追兔子,摘野花,跑累了就躺在草坡上晒太阳。

    ——娜仁托娅。”

    宁珂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捏着那张素笺,眼泪掉在纸边上,脸上却带着笑。

    这傻丫头,一辈子都这么没心没肺的,都要走了还惦记着让她多吃两口枣泥糕。

    从接丧报那天起堵在她胸口、烧得她喘不上气的那股空落落的疼,忽然就轻松了,她不是被扔下了,娜仁托娅是先回草原给她收拾地方去了,阿布、额吉、妹妹,甚至是爸爸和妈妈,都在那边等着她

    不急,一点都不急,她还有好多年的福要享呢,到时候就能告诉他们,她这辈子没白活。

    站在旁边的荣宪、端静和纯禧见宁珂脸色好了些,也跟着掉眼泪,温宪扶着宁珂的手,把那枚小玉坠给她系在贴身的衣襟扣子上,暖乎乎的贴在心口。

    悫靖嫁了汉臣孙承运,手最巧,每日在小厨房变着花样做软和的点心,一点点喂宁珂吃。

    几位公主按班次轮值,白日入宫伺候,晚上各自回在京的公主府歇息,不许扎堆喧哗,寿康宫人来人往,却静得连落针都听得见。

    十一月二十九,宫里正忙着扫尘换门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门侍卫还没来得及上前拦,一个穿着蒙古皮袍、脸冻得裂了好几道血口子、手上满是冻疮的人已经冲了进来,靴子上沾的雪在金砖上留下一串湿印——是塔娜。

    十一月里漠南下了几场齐膝深的大雪,驿道被雪埋了大半,她接到八百里加急的旨意时正在库伦城外查军马点,连换洗衣裳都没多带,把府里事务交给鄂尔和达,带了两个护卫就蹚着雪往京里赶。

    一路换马不换人,走了十来天,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冲进了寿康宫。

    里间刚好只有如花在,掀帘子看见床上瘦得脱了形的宁珂,她“噗通”一声跪在床前,憋了一路的哭声再也压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额娘”。

    宁珂正醒着,看见她冻得满脸是伤,想伸手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塔娜连忙爬过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冰得宁珂轻轻缩了一下。

    玄烨在乾清宫听说塔娜已经到了,当即下旨:“恪靖公主一路鞍马劳顿,不必回公主府,住寿康宫偏殿,就近侍奉太后。漠北公主府事务着额驸与长女暂为署理,岁末入京请安即可,不必急着回程,太后什么时候大安了,公主什么时候再谈归期。”

    这道旨意等于明明白白恩准塔娜留京侍疾,塔娜谢了恩,直接在寿康宫住下,守在宁珂床边寸步不离,每天给她讲漠北的事。

    讲今年草原上的雪厚得没过马膝盖,讲羊群开春要下多少小羊羔,讲鄂尔和达上个月又带着人把噶尔丹残部又灭了一小支队伍……声音轻轻的,像小时候宁珂哄她睡觉那样。

    心结散了,再加上太医药对症、塔娜日日守在床边、公主们轮值伺候、福临变着花样给她做软食,宁珂的精神真的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先是能喝小半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然后能吃福临蒸的嫩鸡蛋羹,过了年,正月初五那天,还吃了胤礽带来的半块枣泥糕,说“比上次的甜”,站在旁边的胤礽看见她笑,当场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