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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05章 禅位(1)

    福临还是天天守在小厨房,粥要熬出米油,鸡蛋羹要蒸得嫩得能晃出影,枣泥糕要少放糖怕她咳,他今年七十五了,背比以前驼,眼睛也花了,煎药的时候手偶尔会抖,只有给宁珂喂饭的时候,手稳得很,一勺一勺吹到温凉才递到她嘴边,从来不嫌麻烦。

    胤祥每次来都带点宫外的新鲜小玩意,捏的泥老虎、吹的糖人、南边刚送过来的鲜花,摆在她床头的小几上逗她开心。胤禛每天下了朝必来请安,从来不说朝里的难事,只说“一切都好,皇玛嬷放心”,偶尔拗不过弘晖,带上弘晖一块到寿康宫。

    每到这时候弘晖就会撅着嘴冲宁珂告状,说阿玛不让他进宫生怕自己抢了宁珂的关注,完美继承了胤禛在兄弟们面前间歇性出现的‘白莲花做派’,看得胤禛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一瞬间共情了兄弟们套他麻袋的冲动。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宁珂能被扶着靠在窗边看外头的宫灯了,瞅见福临贴在廊下的春联,还笑骂了一句“你老了字怎么也丑了,跟狗爬似的”,福临哼了一声说“你写得好你写”,手却悄悄给她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坎肩,是娜仁托娅给她缝的那件。

    在屋内的塔娜和胤礽都笑,压在寿康宫头顶两个多月的那股沉郁气,终于散开。

    开春后,宁珂能下地了,被如花和塔娜一左一右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两步,晒晒太阳,看看福临去年种的小青菜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玄烨下了朝过来,看到的便是宁珂慢慢走动的一幕,她头发自病了这一遭后已经全白了,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咳两声,脸上的皱纹不算多,眼角的皱纹却深了许多。

    这两个月来,他的心情大起大落。

    他以前总觉得宁珂是铁打的,从他有记忆起,她就永远笑眯眯地站在那儿,会抢他的点心吃,会在他被朝臣气到的时候给他递一杯温茶,会跟福临蹲在花畦边种菜,好像能活一百岁,能一直陪着他。

    可这一场病,把他那点自欺欺人打碎——她七十二了,就算这次大好,又还有多少日子?他今年六十,也已经是个老头子,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带着她偷偷跑出宫逛集市的少年天子,他跑不动了。

    更不必说当年亲征噶尔丹,染过一次极重的寒症,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回得来,这些年看着硬朗,实则风寒旧疾一到冬天就往骨头缝里钻,太医院院判私下给他请脉时话里话外都露过意思,若不好好歇着,未必能比宁珂活得久。

    这一辈子,坐在龙椅上五十二年,每天批折子到半夜,跟朝臣争,跟儿子斗,跟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较劲,总想着“等天下太平了,等海晏河清了,等储君站稳了,朕就陪她出去走走,去江南,去五台山,去科尔沁看看”。

    可等着等着,她因为伤心病重,差一点就没熬过来,差一点就连最后这点陪她的时间都错过了。

    玄烨想,他不想等了,也不想再藏着掖着。

    若真等他哪天猝然倒在乾清宫的御案上,这辈子藏在心底那点带她去看看山水、补一回她年轻时就盼着的自在日子的念想,就真的带进棺材里,那他死不瞑目。

    他不想再把时间耗在乾清宫的御案上,他要陪着她,从京城周边的皇庄、园子开始,一程一程慢慢走,去她想去的地方,吃她想吃的东西。

    两日后的夜里,玄烨先单独召了胤礽到乾清宫东暖阁,父子俩对着坐了半宿,他把打算禅位带宁珂出巡的盘算与胤礽交了底。

    胤礽也清楚皇阿玛这么说了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些年来父子俩私下里几乎考察了所有的兄弟,一致认为胤禛继位最为合适。

    正月十八晌午,玄烨屏退了所有人,等胤禛进门,看到的就是坐在御座上的皇阿玛和坐在御座边上首的二哥,神色严肃。

    梁九功在身后把殿门缓缓关上,整个殿内只有他们三人,胤禛愣了愣,心中竟有了几分忐忑。

    玄烨坐在上首看着他,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老四,朕今日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朕打算禅位。”

    胤禛有些纳闷,以为是要复立太子,刚想开口赞同,听到下一句便是:“届时传位于你,老四,你可愿意?”

    暖阁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声音,胤禛猛地抬头,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皇阿玛!万万不可出此语——”

    “起来。”玄烨摆了摆手,声音极稳,“朕意已决,不必多劝,这不是商量,是告诉你朕的安排。”

    胤礽坐在旁边没说话,见胤禛看向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玄烨看着胤禛,目光锐利如昔:“你性子冷,但心正,做事稳,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朕信得过你,保成会留在京里帮衬你,朝政军务上有拿不准的,多问他的意思,他做了几十年的太子,会的东西比你多。”

    那为何不传位给二哥,胤禛脸上五味杂陈,这种情况就算他做了皇帝都要受制于二哥,又有什么意义。

    玄烨像是看出了胤禛的顾虑,也没遮掩:“朕今日给你交个实底,你二哥是朕的亲生骨血,生母却不是仁孝皇后,当年皇后生的是死胎,正值三藩乱起、朝局不稳,朕将他抱进宫中立为太子,才稳了前朝几十年的人心。”

    胤禛震惊地看向二哥,却见胤礽神情云淡风轻,像是皇阿玛说的不是他。

    “朕对不住他。”玄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保成身世有异,也不再想坐这个位置,朕不能保证他的身世永远不会被他人所知,到时候千夫所指,无人能护他。”

    玄烨本身其实更倾向于胤礽坐这个位置,但胤礽不同意,胤礽还记着宁珂曾经说过外面的世界极大,经历了被废经历了身世揭露,胤礽并不想今后被困在这皇城中。

    玄烨顿了顿,看着胤禛:“老四,既传位于你,朕要你答应朕三件事。其一,继位之后,善待你二哥,保他一辈子富贵平安,不许猜忌,他的子子孙孙,都不得苛待;其二,关于你二哥的身世,任何人不许查、不许议、不许提,违旨者斩;最后,朕禅位之后,朝中大事你和你二哥商量着决断,非天塌下来的事,不许来烦朕。”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封封了火漆、盖了皇帝玉玺的亲笔信,递给胤禛:“这封信,朕将你二哥的身世来由以及生母都写在里面了,盖了朕的私印,你留着。”

    这相当于给了胤禛保证,若胤礽或者他的子孙有了私心,胤禛可以把胤礽的身份公之于众,确保了他皇位能坐得稳。

    胤禛双手接过那封信,神色郑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儿臣遵旨,儿臣此生必不负皇阿玛托付,护二哥周全,护大清江山稳固。若违此誓,天厌之。”

    玄烨点了点头,看了看神色恭谨并没有狂喜的胤禛,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胤礽,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想,这一辈子,好似为自己活的时间并不多,剩下这点日子,他想为自己活几天,为她活几天。

    密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两个人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神色都很平静,在御书房门口相视一笑,各自分头去安排该做的事。

    等玄烨回到寿康宫,福临端着刚温好的奶茶进门,看见玄烨站在床边,哼了一声,把奶茶放在宁珂手边的小几上,玄烨也没计较,自己拉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伸手取过几粒松子剥了起来。

    窗外的太阳很好,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廊下挂着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

    宁珂喝了一口奶茶,甜丝丝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给她剥松子的玄烨,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给她拢毯子的福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她靠在软榻上,晒着太阳,慢慢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