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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09章 出游(2)

    六月里到杭州,正赶上梅雨季,天天下着蒙蒙的小雨。

    宁珂没去逛西湖,特意让人引着去灵隐寺给娜仁托娅点了一盏长明灯,铜灯不大,灯芯烧得稳稳的。

    想起娜仁托娅一辈子没出过草原,没见过江南的烟雨,没吃过杭州的桂花糕,轻声道“我做到了,代你再来尝尝江南的桂花糕”。

    离开佛殿,宁珂在边上转了一圈,玄烨陪着撑伞,伞面大半都斜在她这边,自己半个肩膀都湿了。

    晚上住在灵隐寺后面的院子里,宁珂睡不着坐在廊下看雨,玄烨披了件衣服出来陪她,两个人并肩坐了半天,谁也没说话,就听着雨打在竹叶上的声音。

    为了回京过年,两人离开杭州就往北走,先绕路去了曲阜,孔庙里的汉柏有两千年,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得像老人的手。

    过了曲阜,距离腊月还早,没直接回京,转头往西去了五台山,在山上住了半个月,看日出,听和尚念经,吃庙里的素斋。

    从五台山下来往东走,过易州地界时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远远看见一带青山横在官道北边,山环水抱,松柏成林,一道清亮的河水从山脚下绕过去,风一吹过松涛声像潮水似的,连风里都带着松脂的清香气。

    宁珂看着看着,忽然就让车夫停了车。

    她扶着玄烨的手下车,站在路边往山那边望了好半天,这地方她熟啊,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多少回,可不就是历史上原本的清西陵所在的永宁山么。

    她记得后世考古的人说清东陵后来地宫进了水,泡得一塌糊涂,葬的人又多,挤得满满当当跟个大通铺似的。

    宁珂想,自己死了可不想躺水里去竞争那个潜水冠军,这山看着就好,不高不矮,背风向阳,山下有河,山上有树,春天能看山桃花开,秋天能听松涛响,安安静静的,比东陵那个挤得转不开身的地方舒服百倍。

    玄烨见她盯着山看个没完,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这山看着倒是清秀,咱们就在这儿住两天再走?”

    “不住了。”宁珂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半山腰向阳的那片缓坡,“我看这地方好,山清水秀的,等我百年之后就埋在这儿吧,不去东边的昌瑞山跟祖宗们挤了,那儿人太多,吵得慌。”

    玄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说起身后事,怔了片刻就立刻点了头:“行,回头就让钦天监的人来勘踏。”

    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继续赶路,这一逛,从二月走到腊月,算下来快十个月,南北都走了个遍,一万多里路,马车轱辘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本来他们还想去承德看看,谁知道刚进腊月,路上下了场齐膝深的大雪,气温骤降,哈气成冰。

    玄烨当年亲征噶尔丹时落下的腿疾犯了,年纪大了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一路逛了快一年,累着了又受了寒,当天晚上膝盖就肿得老高,疼得下不了地,路都走不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还嘴硬,咬着牙说“不妨事,这点小毛病,歇一晚就好,咱们还能去科尔沁看看”,宁珂没听他胡说,立刻让人备了暖炉,在马车里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天只走二十里,慢悠悠往京城赶。

    路上宁珂每天给玄烨用热毛巾敷膝盖,给他揉腿,他疼得脸都白了,还嘴硬说“不疼,你别揉了,仔细手酸”,人却坐着一动不动,一副口嫌体直的模样。

    宁珂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一下:“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我又不笑话你。”他才闭着嘴不说话,乖乖让她揉。

    腊月中旬赶回京城的时候恰是城门刚开时,周围无人,福临和塔娜早就在城门口等,看见玄烨一瘸一拐的,福临当时就冷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哟,这不是威风凛凛带着人出门逛的太上皇么?怎么出去逛了一圈腿都逛瘸了?”

    玄烨疼得额角冒汗,也不肯输了嘴仗:“总比某些人连院门都出不去强,我好歹逛了大半个江山,你连京郊的山都没爬过。”

    两个加起来一百几十岁的老头,当着塔娜的面就又拌上嘴了,宁珂有些头疼地冲着塔娜示意,让她赶紧把玄烨扶上马车。

    塔娜带着三人回宫后,太医院院判带着人来扎针敷药,折腾了大半天,才把肿消下去。

    太医院说这是旧疾复发,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受风寒,最少得养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千万不能劳累。

    这一养,就从腊月养到了第二年开春。

    就算养病玄烨也没闲着,趁着胤礽单独过来请安,他便把左右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从枕头底下摸出张写着“易州永宁山”的小纸条,递到胤礽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你额娘选的陵地,你亲自去督办,不用走礼部的明面流程,挑最稳妥的工匠,地宫修得宽敞些。”

    他顿了顿,指尖在纸条“永宁山”三个字旁边点了点,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儿子面前说小心思的别扭:“朕原先在昌瑞山修的那个陵,留个衣冠冢应付宗室就是,你在你额娘梓宫边上……给朕留一个棺位,窄点没关系,能放下棺椁就行,别声张。”

    胤礽捏着纸条愣了好半天,无奈地点了点头,汗阿玛这是铁了心要挤到额娘身边去。

    这事办得隐秘,除了玄烨、胤礽和胤禛,连钦天监都不知道,只当是皇上孝顺,要给太皇太后的陵修得宽敞些。

    过了没两天,胤礽揣着刚画好的陵工草图来寿康宫找玄烨回话,刚走到西配殿廊下就碰见塔娜刚从暖阁出来。

    她拉住胤礽问额娘的陵地选在了哪儿,胤礽左右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跟她透了底:“易州永宁山,汗阿玛吩咐了,让我亲自督工,还要……给他留个位置。”

    西配殿廊下挂着厚棉帘子挡风,刚从暖花房出来的福临手里拎着铜水瓢,正准备给廊下摆的几盆早开的腊梅添水,站在帘子后面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好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打这个主意!不埋在你自己的皇陵里,居然要挤到她身边占位置?想得美!

    福临气得攥着水瓢在寿康宫的抄手游廊下转了三圈,腊月天冷风刮得脸疼,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塔娜要回府,他才堵在寿康宫西角门的月亮门边,虎着脸开口:“你……你跟保成说一声,那个位置是给我的,不是给那家伙的。”

    塔娜愣了:“阿玛?您这是……”

    “什么这是那是。”福临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袍,“我陪了你额娘一辈子,当然得是我埋在她边上,那家伙有自己的皇后,让他滚回自己的陵去。”

    塔娜看着气冲冲地阿玛,只能憋着笑点了点头,转头就拿着福临的要求,去西厢房找正在改陵工图的胤礽了。

    兄妹俩对着油灯下的陵工草图坐了小半个时辰,胤礽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一个两个都要位置,这地宫原本只按太后陵的规制画的,怎么放下三个棺椁!”

    “这有什么难的。”塔娜拿起炭笔,在草图中间画了个圈,“这里修大一些,额娘自然是在正中间,他俩一个左一个右,不就齐了?刚好一边一个,谁也不比谁靠前半寸,省得地下还要为了位置打架。”

    她笔尖在左侧的位置上点了点,特意叮嘱:“不过千万记住,别告诉我阿玛右边是你汗阿玛的位置,要是知道了,保不齐今晚就能揣着锤子溜去易州,把右边那位置刨了填石头,到时候俩老头在地下打起来,咱们俩还得隔着土劝架。”

    胤礽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孝,却十分认可,于是拿笔改了图,对外只说皇上孝心重,知道皇玛嬷喜欢宽敞的,特地下了圣旨逾制修陵,让胤禛去背这个锅,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