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12章 病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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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菜畦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湖边的桃树开了又谢，谢了又结小毛桃，乌尤把园子里的猫逗得见了她就往树上窜；塔娜带回来的野花种子，在窗根底下开了两茬，紫的黄的，热热闹闹。
日子过得松松散散，没有早朝的钟鼓，没有堆积如山的折子，连风都比宫里慢半拍，一天的时辰好像总也过不完。
秋天整理旧物的时候，宁珂翻出个樟木匣子，里面装着她与玥柔往来的书信、福临的字画，还有胤礽小时候写的大字、塔娜绣坏了的帕子、玄烨第一次打胜仗回来给她带的小石头。
最下面的，是一个香囊，里面是当年她刚发现自己穿越时写下来的东西，宁珂缓缓打开，纸张保存得很好，除了有些泛黄没有一丝破损。
上面的东西熟悉又陌生，是拼音。
从这天起，宁珂就在窗边的书案上摆了纸笔，没事的时候就坐下来写两页。
不写经国大典，不写圣贤文章，就用最浅白的话，想到哪写到哪，如花如月天天轮流给她磨墨，写累了就给她递一盏温茶，也不问她写的是什么。
宁珂想，趁自己还没老年痴呆，总要给后世留点什么，比如，前世那个未来世界是什么样的。
雍正三年冬天，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噼啪响。
玄烨坐在另一边看海图，嘴上嫌烤栗子味大熏得纸都皱了，手却伸得比谁都快，剥了栗仁全塞到宁珂手边的小碟子里，自己一个没吃。
福临坐在门口烤栗子，烤得栗壳裂开，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剥好了壳也往碟子里放，两个人你放一颗我放一颗，没一会儿就堆了尖尖一碟。
宁珂伏在案上写册子，写累了抬头，看见暖融融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脸上，一个头发白了一半，一个眉毛胡子都白了，有一种莫名的安稳。
那年的除夕小宴摆在暖阁里，没有外臣，没有妃嫔，就他们三个，加上胤礽、胤禛、塔娜、弘晖和乌尤。
福临蒸了枣泥糕，玄烨开了一坛珍藏了二十年的绍兴酒，乌尤穿着新做的小红棉袄，给三个人挨个磕头领压岁钱，奶声奶气喊“乌库玛嬷安康”，逗得一屋子人都笑。
宁珂喝了小半杯黄酒，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笑着说：“好，真的很好。”
新年过后，宁珂懒得出门便一心写册子，等到入秋，册子已经几近完成。
这年入秋格外早，八月十五刚过，夜里就凉得要盖薄棉被，宁珂早上起来开窗透气，被风一吹，忍不住咳了两声。
起初谁都没当回事，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肺气弱，每年入秋都要咳上几声，太医院开些润肺的方子，喝上半个月梨汤，也就好了。
福临特意把窗缝都用棉布塞了，不许宁珂再去湖边吹风，每天早晚都把蒸得软软的冰糖梨端到她床头，盯着她吃完才肯走；玄烨停了每日的散步，天天在她屋里坐着，给她念江南游记，陪她说话，连她多写两页册子都要拦着，怕她费神。
谁知道这一回的咳嗽，半点没有见好的意思。
从八月底咳到九月底，从起初的几声干咳，慢慢变成了带痰的咳，有时候夜里咳得躺不平，要靠两个软枕垫着才能睡一两个时辰，人也迅速瘦了下去，脸上连点血色都没了，一碗药喝下去，大半都要咳出来。
太医院的院正院判轮着守在园子里，换了七八个方子，药喝了几十剂，丝毫没见好转。
十月初，太医院集体会诊，院正带着六个御医跪在宁珂寝殿外的台阶上，摘了顶子磕头，声音都发着抖：“回太上皇，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痰瘀阻肺，元气已虚，臣等……臣等无能，只能尽力吊着，还请众位主子早做准备。”
话音刚落，玄烨手里的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消息传到紫禁城前朝的时候，胤禛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听完畅春园那边派来传信的太监的话，手里的朱笔“咔”地一声就断了。
在养心殿门外等着议事的朝臣闻讯瞬间就想起了几年前的深秋，也是太皇太后病重，太上皇罢朝三天，连斩了两个私传太后“病危”谣言的太监，刑部侍郎因为“预凶事、备仪典”，直接被一撸到底发配去守皇陵，那阵京城里连婚嫁都不敢吹打，官员上街连马车都不敢赶太快，就怕惊了宫里的病人。
这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就常年冷着一张脸的胤禛，脸上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了。
他上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奏事的大臣声音稍微高一点，眼锋扫过去，立刻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有个刚上任的御史不懂事，上折子说“皇上当以社稷为重，不可因太皇太后凤体违和荒废朝政”，胤禛看完折子直接朱批“尔既知孝道为大，便去景陵替先帝守三年，好好学学什么是‘以社稷为重’”，当天就把人摘了顶戴发去遵化，吓得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提一个字，所有非紧急的折子全都被胤祥打了回去，说“等太皇太后凤体大安了再奏”。
当年皇额娘怕被皇阿玛猜忌，疏远了胤禛很长一段时间，是皇玛嬷隔三差五派人给他送吃送书，夸他学习好，在他心里，皇玛嬷比皇额娘还要亲上一分，他好几次想直接把朝服一脱住到畅春园去，都被胤祥死死拦住。
“四哥你不能去！”胤祥红着眼睛拦在他面前，“你是皇上，还得顾全大局！你放心，园子里有二哥、有汗阿玛，还有寿康宫的老总管在，臣弟在京里盯着，你每天下了朝就过去，不会有事的。”
胤禛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一个时辰把所有要紧的事全处理完，剩下的庶务全扔给胤祥，换了便服就往畅春园跑，一直待到深夜宁珂睡熟了才回紫禁城，批复折子经常到后半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御膳房送上来的膳食用动不了几筷子，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圈。
每日全靠胤祥在中间撑着，今天帮他拦下没事找事的御史，明天帮他协调六部的差事，连熬了快半个月，人也瘦了一大圈。
胤礽比胤禛动作还快，太医院会诊那天，他直接抱着铺盖卷住到了畅春园前院的厢房，说什么也不肯回王府，所有送来的折子都在园子里批，太医院每天请脉他都站在旁边，每一张脉案他都要亲自看过，每一张方子他都要亲自尝一口，确认药不苦、不烈，温度刚好，才让人熬了端给宁珂喝。
玄烨劝他回去看看福晋孩子，他红着眼睛摇头，手紧紧攥着：“儿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额娘。”
太子弘晖每日帮怡亲王处理完政务就往畅春园跑，连毓庆宫都不回，坐在宁珂榻边也不吵她，见她醒了，便低声道：“乌库玛嬷，喝两口温水润润喉。”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硬憋着不肯哭，怕宁珂看见了心里难受。
好不容易逃脱理亲王魔掌在家含饴弄孙的直郡王胤禔，一听说宁珂病重，直接把手里的鸟笼往小厮怀里一塞，翻身上马就往畅春园冲，来了就不肯走，住到了园子里的外客房，每天帮着跑前跑后找药材、拦着闯门的官员，嗓门大得很，谁敢在园门口大声说话，他直接抬脚就踹，半分情面都不讲。
远在西北掌抚远大将军印的十四阿哥胤禵，接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三天三夜没下马往京城赶，进了京连府门都没回，靴子上还沾着西北的黄沙，梗着脖子说“玛嬷不好，我哪儿也不去，西北的事等玛嬷大安了再说”，也住到了园子里的外客房，天天和胤禔一块儿守在园门口，活像两尊门神。
日子过得松松散散，没有早朝的钟鼓，没有堆积如山的折子，连风都比宫里慢半拍，一天的时辰好像总也过不完。
秋天整理旧物的时候，宁珂翻出个樟木匣子，里面装着她与玥柔往来的书信、福临的字画，还有胤礽小时候写的大字、塔娜绣坏了的帕子、玄烨第一次打胜仗回来给她带的小石头。
最下面的，是一个香囊，里面是当年她刚发现自己穿越时写下来的东西，宁珂缓缓打开，纸张保存得很好，除了有些泛黄没有一丝破损。
上面的东西熟悉又陌生，是拼音。
从这天起，宁珂就在窗边的书案上摆了纸笔，没事的时候就坐下来写两页。
不写经国大典，不写圣贤文章，就用最浅白的话，想到哪写到哪，如花如月天天轮流给她磨墨，写累了就给她递一盏温茶，也不问她写的是什么。
宁珂想，趁自己还没老年痴呆，总要给后世留点什么，比如，前世那个未来世界是什么样的。
雍正三年冬天，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噼啪响。
玄烨坐在另一边看海图，嘴上嫌烤栗子味大熏得纸都皱了，手却伸得比谁都快，剥了栗仁全塞到宁珂手边的小碟子里，自己一个没吃。
福临坐在门口烤栗子，烤得栗壳裂开，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剥好了壳也往碟子里放，两个人你放一颗我放一颗，没一会儿就堆了尖尖一碟。
宁珂伏在案上写册子，写累了抬头，看见暖融融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脸上，一个头发白了一半，一个眉毛胡子都白了，有一种莫名的安稳。
那年的除夕小宴摆在暖阁里，没有外臣，没有妃嫔，就他们三个，加上胤礽、胤禛、塔娜、弘晖和乌尤。
福临蒸了枣泥糕，玄烨开了一坛珍藏了二十年的绍兴酒，乌尤穿着新做的小红棉袄，给三个人挨个磕头领压岁钱，奶声奶气喊“乌库玛嬷安康”，逗得一屋子人都笑。
宁珂喝了小半杯黄酒，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笑着说：“好，真的很好。”
新年过后，宁珂懒得出门便一心写册子，等到入秋，册子已经几近完成。
这年入秋格外早，八月十五刚过，夜里就凉得要盖薄棉被，宁珂早上起来开窗透气，被风一吹，忍不住咳了两声。
起初谁都没当回事，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肺气弱，每年入秋都要咳上几声，太医院开些润肺的方子，喝上半个月梨汤，也就好了。
福临特意把窗缝都用棉布塞了，不许宁珂再去湖边吹风，每天早晚都把蒸得软软的冰糖梨端到她床头，盯着她吃完才肯走；玄烨停了每日的散步，天天在她屋里坐着，给她念江南游记，陪她说话，连她多写两页册子都要拦着，怕她费神。
谁知道这一回的咳嗽，半点没有见好的意思。
从八月底咳到九月底，从起初的几声干咳，慢慢变成了带痰的咳，有时候夜里咳得躺不平，要靠两个软枕垫着才能睡一两个时辰，人也迅速瘦了下去，脸上连点血色都没了，一碗药喝下去，大半都要咳出来。
太医院的院正院判轮着守在园子里，换了七八个方子，药喝了几十剂，丝毫没见好转。
十月初，太医院集体会诊，院正带着六个御医跪在宁珂寝殿外的台阶上，摘了顶子磕头，声音都发着抖：“回太上皇，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痰瘀阻肺，元气已虚，臣等……臣等无能，只能尽力吊着，还请众位主子早做准备。”
话音刚落，玄烨手里的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消息传到紫禁城前朝的时候，胤禛正在养心殿批折子，听完畅春园那边派来传信的太监的话，手里的朱笔“咔”地一声就断了。
在养心殿门外等着议事的朝臣闻讯瞬间就想起了几年前的深秋，也是太皇太后病重，太上皇罢朝三天，连斩了两个私传太后“病危”谣言的太监，刑部侍郎因为“预凶事、备仪典”，直接被一撸到底发配去守皇陵，那阵京城里连婚嫁都不敢吹打，官员上街连马车都不敢赶太快，就怕惊了宫里的病人。
这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本就常年冷着一张脸的胤禛，脸上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了。
他上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奏事的大臣声音稍微高一点，眼锋扫过去，立刻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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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不能去！”胤祥红着眼睛拦在他面前，“你是皇上，还得顾全大局！你放心，园子里有二哥、有汗阿玛，还有寿康宫的老总管在，臣弟在京里盯着，你每天下了朝就过去，不会有事的。”
胤禛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一个时辰把所有要紧的事全处理完，剩下的庶务全扔给胤祥，换了便服就往畅春园跑，一直待到深夜宁珂睡熟了才回紫禁城，批复折子经常到后半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御膳房送上来的膳食用动不了几筷子，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圈。
每日全靠胤祥在中间撑着，今天帮他拦下没事找事的御史，明天帮他协调六部的差事，连熬了快半个月，人也瘦了一大圈。
胤礽比胤禛动作还快，太医院会诊那天，他直接抱着铺盖卷住到了畅春园前院的厢房，说什么也不肯回王府，所有送来的折子都在园子里批，太医院每天请脉他都站在旁边，每一张脉案他都要亲自看过，每一张方子他都要亲自尝一口，确认药不苦、不烈，温度刚好，才让人熬了端给宁珂喝。
玄烨劝他回去看看福晋孩子，他红着眼睛摇头，手紧紧攥着：“儿子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额娘。”
太子弘晖每日帮怡亲王处理完政务就往畅春园跑，连毓庆宫都不回，坐在宁珂榻边也不吵她，见她醒了，便低声道：“乌库玛嬷，喝两口温水润润喉。”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硬憋着不肯哭，怕宁珂看见了心里难受。
好不容易逃脱理亲王魔掌在家含饴弄孙的直郡王胤禔，一听说宁珂病重，直接把手里的鸟笼往小厮怀里一塞，翻身上马就往畅春园冲，来了就不肯走，住到了园子里的外客房，每天帮着跑前跑后找药材、拦着闯门的官员，嗓门大得很，谁敢在园门口大声说话，他直接抬脚就踹，半分情面都不讲。
远在西北掌抚远大将军印的十四阿哥胤禵，接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三天三夜没下马往京城赶，进了京连府门都没回，靴子上还沾着西北的黄沙，梗着脖子说“玛嬷不好，我哪儿也不去，西北的事等玛嬷大安了再说”，也住到了园子里的外客房，天天和胤禔一块儿守在园门口，活像两尊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