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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20章 爷爷抵京先安家

    门帘外头的风还带着腥咸气。

    沈老头端着空碗进来的时候,陈大炮已经把灶台擦过一遍,铁锅倒扣在灶口,灶膛里只剩半截烧透的白灰。

    “昨晚那碗的味道,我琢磨了一宿。”

    沈老头把碗搁在八仙桌上,目光落向灶台旁那本翻开的册子。

    陈大炮把册子合上,夹好那页写着改进步骤的纸条,递了过去。

    “蟹黄豆腐的试验记录都在里头。冻蟹先沥水摊薄,分次蒸制,火候那段我写了三条备注。你接着试,别赶,一锅一锅来。”

    沈老头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皱着眉看向纸条上的字。

    “你这笔迹跟药方似的,好歹写大点。”

    “看不清就问曲易,他昨晚在旁边盯着蒸的。”

    “曲易那嘴,问一句能绕三个弯。”

    陈大炮把灶台笔记的原本从木工箱里取出来,跟铜筛放在一起,油纸裹了两层。

    “册子抄本留你手上,原本我带走。这道菜眼下只做小批试验,不往外卖,不往铺子里推。等我到京城后,再研究罐头的事。”

    沈老头把册子揣进棉袍里。

    “每批十份病号饭,照旧?”

    “照旧。铜罗底还在车间,你去领。”

    沈老头哼了一声,端着空碗转身。走到门口又顿了脚。

    “蟹黄那锅,豆腐沥水的法子好。不过封罐后高温杀菌,豆腐会散。这事你心里有数?”

    “有数。所以急不得。”

    沈老头点点头,掀帘走了。

    灶房外头传来脚步声。

    陈建锋先进来,后头跟着刘红梅和曲易。李伟最后到,左肩的窄布条换成了干净的白棉布,脸上总算有了血色。

    陈大炮没让他们坐。

    “我跟老莫今天的船走,温州转火车,后天到京城。岛上的事再说一遍。”

    他拿起桌上的排班表,指头点着第一行。

    “冷链厂三台机组,李伟盯数据,曲易动手。二号机的法兰扭矩不许多拧半圈。”

    曲易张了张嘴。

    “上回那半圈,属于公差范围。”

    “你的公差范围,够张乔写两页报告。别嘴硬。”

    曲易把嘴闭上了。

    陈大炮转向刘红梅。

    “车间排班你管,鱼饼和馄饨两条线不能停。胖嫂封口松的毛病你盯着,她手快心粗,废品率一高,成本全打水漂。”

    刘红梅往前迈了半步。

    “大炮哥,小草我接着带,您放心。昨天她帮我数鱼饼模子,十二个一筐,数得比小宝还准。”

    陈大炮看向李伟。

    “你的活就三个字:坐着说。曲易干完的活你检查,张乔听完的机组你复核。手不许碰扳手,脚不许踩梯子。三个月复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凳子上坐着。”

    李伟的喉结动了一下,空袖管在腰间轻轻晃。

    “小草昨晚问我,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你告诉她,爷爷去看哥哥姐姐,回来给她带京城的糖葫芦。”

    李伟低下头,嘴角扯了扯。

    陈大炮最后看向陈建锋。

    “蛇盘礁暗哨骆瘸子盯着。丰收号备好油,随时能出。接头船来了,骆瘸子电台喊你,你电台喊周安国。”

    “明白。”

    “团部长途线只跑公函,恒丰祥的货、人、钱,一个字不上去。通讯室那三次记录的事,保卫股查着,你别催,也别漏口风。”

    陈建锋接过排班表,折痕对齐。

    “爸,京城那边,齐老说明安胡同有人打听温州的事。”

    “打听就让他打听。温州的水收了一半,剩下的急不来。”

    “你守好这个岛,比什么都管用。”

    陈建锋双手接住。

    “您放心。”

    刘红梅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鱼松,给陈安陈宁的。我昨晚炒的,用的是新鲜马鲛,拿小火焙到酥。小孩子拌粥正好。”

    陈大炮接过布包,拇指在布面上捏了一下,松紧对头,没结块。

    他把布包塞进帆布袋里。

    “替孩子谢红梅婶。”

    曲易立刻接话。

    “我呢?替孩子谢,顺便也谢我。”

    刘红梅横了他一眼。

    “鱼是你杀的?”

    “我磨的刀。”

    “那你谢刀去。”

    灶房里又响起一圈笑声。

    码头上,丰收号的缆绳已经解开。

    老莫蹲在船舷边,把木工箱的绳扣又紧了一道。

    箱子旁边摞着帆布袋、一只扎紧口的麻袋和两个铁饭盒。

    陈大炮踩上跳板,回头看了一眼三号仓库的方向。

    灶房的烟囱没冒烟,马灯也灭了。

    他收回视线。

    “走。”

    骆瘸子拨动舵盘,柴油机突突作响。丰收号退出泊位,船头对准温州方向。

    海风拍着船舷,老莫把帆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摸过。

    干贝碎裹在锡纸里,鱼汤料包扎了三层塑料布,孩子的米糕装在铁饭盒里拿棉布隔热。

    另一只铁饭盒里是冻蟹样品,底下垫了碎冰。

    陈大炮坐在舱壁边,膝盖上搁着木工箱。

    他把夹层拉开,铜筛和手抄副本都在,旁边是陈安的木刀和陈宁的一只布娃娃。

    他看了老莫一眼。

    “木刀跟布娃娃分开放。”

    老莫已经把两样东西隔了一块棉巾。

    “分了。一个会哭,一个会砸脚,不能混。”

    陈大炮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倒分得清。”

    “上回,陈宁把木刀塞我鞋里,我拔了半天。”

    陈大炮没接腔,把木工箱的夹层合上,手掌在箱面上压了压。

    温州港的灯塔从雾里冒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栈桥上的柴油灯照着湿漉漉的石阶。

    陈大炮扛着木工箱先下船,老莫背着帆布袋跟在后头。

    走到石墩旁,老莫把帆布袋放下,从内兜抽出一张折好的行李单,借着灯光逐项核对。

    手指划到第七行,停了。

    “大炮哥,少了一样。”

    陈大炮把木工箱放下。

    “什么?”

    老莫把单子递过来,指尖点着“宁宁木勺”四个字。

    陈大炮的手指在字上停了一息。

    那是他走之前用边角料车出来的小勺子,柄上刻了一朵小花。

    临走那天早上陈宁趴在他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过一句。

    爷爷,宁宁要有自己的勺。

    他翻开木工箱夹层,铜筛、碎砖、布娃娃,没有木勺。帆布袋里也找了一遍,干贝碎和米糕挤在一处,勺子不在。

    “可能落灶房了。我回去拿。”老莫已经把帆布袋的带子搭回肩上。

    “等一等。”

    陈大炮的手指碰到木工箱底板下头的夹缝,摸出一张对折的纸。纸不厚,折痕压得板正,是林玉莲惯用的旧体小楷。

    他展开纸,柴油灯的光照上去。

    煤球二百斤已定。床铺三张,两大一小,棉被已借。

    托幼手续办妥,陈安陈宁明天入园。

    白面二十斤、碎米十斤、盐一包,均已备。

    院墙东南角裂缝需补灰,窗纸破了两张。炉子通风口堵了,已请邻居王大爷通过。

    最底下一行字比上头的都小。

    爸,这边的事我先顶着,您不用急,我先看看孩子。

    老莫凑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陈大炮把清单折好,插进上衣内兜,用手掌压了一下。

    “木勺的事不急。到了京城,我再给宁宁车一把。”

    他扛起木工箱,踩着湿石阶朝岸上走。

    老莫跟在后头,帆布袋带子勒进肩膀,脚步踩得稳。

    栈桥尽头停着冷柜车。

    老莫拉开车门,把行李码进去。陈大炮坐上副驾驶,把木工箱搁在膝头,掌心贴着箱面。

    引擎发动,车灯扫过港口的石墩和缆桩。

    老莫挂上挡,车子驶出停车场。

    “先去火车站,还是先找地方歇一晚?”

    陈大炮把内兜里的清单又摸了一下。

    “直接买票,赶最早的一班。”

    老莫踩下油门,冷柜车汇入温州港外头的马路,车灯在黑暗里劈出两道白光。

    陈大炮没说话,把木工箱的夹层打开一条缝,指头碰了碰里面那把铜筛的边角,又合上了。

    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退,温州的夜色浓得像锅底。

    老莫盯着前方的路面,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干干净净,没有尾巴。

    他把车速稳在四十码,嘴里冒出一句。

    “林掌柜那张单子,连炉子通风口都写上了,您倒还惦记一把木勺。”

    陈大炮靠着椅背,旱烟杆横在膝头,烟锅空着。

    “勺子是孙女的,单子是儿媳的,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