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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33章 拆灶砌灶,爷孙上阵

    天还蒙着青,什刹海分号后院已经响起锤声。

    陈大炮挽起袖口,铁锤砸在灶台侧壁。

    半新红砖裂成三瓣,砖芯泛粉,指甲轻轻一抠,碎渣便往下掉。

    他把砖扔进废料筐。

    “火门窄,风进不去。烟道还拐死弯,灶膛烧不透。整座灶都得拆。”

    老莫蹲在旁边,把完整的旧砖码到一边。

    “这砖不行?”

    “半新料。外头看着齐整,火一旺里头就酥。”陈大炮锤开另一块,砖芯果然泛粉,拿指甲一抠就掉碎末。“整座灶,里里外外全得拆。”

    老莫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砖灰。“城南那批砖够用?”

    “够。二十几块,我块块听过声、看过茬口。老窑砖,烧透了的,搁灶膛里拿火炼都不带裂的。”

    铁锤又落下去。

    灶台的外墙砖一排排剥落,露出里头歪歪扭扭的烟道。道口拐了个将近直角的死弯,砖缝里塞着碎瓦片,黑乎乎的烟垢堵了小半截。

    陈大炮把烟道里的碎瓦片一块块抠出来,扔进废料筐。整条烟道清出来,他蹲下身从灶口往里看,摇了摇头。

    “上家砌灶的人,图省事。烟道该走斜的,他拐直角,烟排不畅,火就闷。蓄热层用的半新砖,烧两个月就酥,热全散了。”

    马婶端着搪瓷缸子从前头铺面进来,探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砖。

    “陈师傅,这灶用了好几年了,一直凑合烧着。”

    “凑合烧跟好使是两码事。”

    陈大炮把最后一排旧砖敲下来,整座灶台只剩底座的三合土基。

    “铺子要开张,灶不行,出的菜就不行。”

    马婶缩了缩脖子,没再吱声,端着杯子退回前头。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玉莲一手抱着陈宁,一手牵着陈安,侧身进了后院。陈宁嘴里叼着半块米糕,腮帮子鼓着,一见满地碎砖,胖手指头指着废料筐。

    “爷爷拆房子!”

    “拆灶。”

    陈大炮头也没抬。

    林玉莲把陈宁放到院角的石墩上,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棉布垫在石面。

    “坐这儿吃,别乱跑。”

    陈宁坐稳了,两条短腿晃着,米糕啃一口,仰头喊一嗓子。

    “爷爷加油!”

    “嗯。”

    陈安没往石墩那边去。

    他蹲在灶口边上,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在砖灰上画。

    陈大炮搬起第一块老窑砖横着放进灶底,他就在地上画一道横线。第二块竖着立上去,他画一道竖线。

    嘴里念叨着:“先横后竖,横的垫底。”

    陈大炮手里的砖停了一息,扭头看了他一眼。

    “谁教你的?”

    “爷爷砌的。我看着的。”陈安用树枝指了指灶底已经铺好的那排砖,又指指自己画的。“这块横的长,竖的短,跟莲花胡同灶上不一样。”

    “这座灶比家里的宽半尺,火门也大。底砖得长的打底才撑得住。”

    陈安点点头,在地上把横线画长了一截。

    老莫从侧门搬进最后一筐老窑砖。

    陈大炮接过来,每块砖拿指关节敲一下,听声辨质,声音清亮的留下,闷哑的搁一边。二十几块砖敲完,只剔出两块。

    “这两块有暗裂,拿去垫门槛。”

    火门扩了将近一拳宽。

    烟道从死弯改成斜升,角度放缓,烟走得顺。蓄热层全换成老窑砖,砖缝抹黄泥拌细沙,一层压一层,缝口齐整。

    陈大炮砌一层,退后两步看平不平,再蹲下去砌下一层。老莫递砖递灰,两个人配合得跟在岛上修冷库一个节奏。

    陈宁的米糕啃完了,两只手沾满了米渣,在石墩上拍得啪啪响。

    “爷爷!宁宁也要搬砖!”

    “你搬不动。”

    “那宁宁数砖!一、二、三、四……”她胖手指头点着灶台上码好的砖数,数到七就乱了,又从头来。

    陈安蹲在灶口没动,树枝在地上已经画了一排半的砌砖图。每块砖的位置、横竖、长短都标得清清楚楚。

    晌午刚过,前头铺面有人拍门板。

    马婶迎出去,回来时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灰布褂子,肩上扛着一小袋面粉,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方掌柜让我送的。”小伙子把面粉袋搁在柜台上,纸条递给马婶。

    马婶看了一眼,转身送到后院。

    林玉莲接过纸条。

    方掌柜的字写得规矩:张家口车队能调河套雪花粉,首批两百斤,月供不超五百斤。价比京城散货高一分半,现钱结,车队月底到货。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折好塞进围裙口袋,从布包里掏出算盘,蹲在石墩旁边拨。

    陈宁凑过来看,胖手指头戳算盘珠子。林玉莲一把捞开她的手。

    “别碰,妈妈算账。”

    “宁宁也算!”

    “你先把自己几颗牙数清楚。”

    陈宁立刻张嘴,伸舌头顶了顶门牙。

    “一个,两个……好多。”

    说完,她捡起第二块米糕啃了起来。

    林玉莲拨完算盘,起身走到灶口。陈大炮正往烟道口抹最后一层黄泥。

    “爸,方掌柜那边河套雪花粉能调,首批两百斤,月供上限五百斤。价高一分半。”

    “高多少?”

    “按月走两百斤,比北新桥的面粉每月多出三块钱。五百斤封顶的话,多出七块半。”

    陈大炮把黄泥抹匀,拿抹刀刮平烟道口的泥边。

    “馄饨用量多少?”

    “按分号日均五十碗算,月耗面粉一百二十斤上下。留余量备着,两百斤刚好。五百斤是往后扩量用的。”

    “车队靠不靠谱?”

    “方掌柜搭的线。他铺子传三代,不会拿自己招牌赌。”

    “量不够怎么办?”

    林玉莲的算盘珠子在指尖停了一下。

    “车队月供上限五百斤,再多他们吃不下。要是往后铺面开得多,得找第二条线。”

    陈大炮把抹刀搁在灶沿上,擦了擦手。

    “先立住品。量的事让车队想办法。签,按月付款。”

    “首批两百斤,我今天把供货单写好,明早送方掌柜那边盖章。”

    “你亲笔。章不盖不发货,款不到不提面。白纸黑字写死。”

    林玉莲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炭笔和裁好的纸,靠着石墩就写。

    陈宁探头去看,被她用胳膊肘挡开。

    “妈妈写什么?”

    “写面粉。”

    “写宁宁。”

    “先把米糕吃完。”

    陈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米糕,觉得这事确实更要紧,转身继续啃。

    下午,方掌柜亲自来了。

    他没走前门,从后巷侧门进来,灰布围裙换了件干净的,旱烟杆插在腰间。

    进了后院,先闻见黄泥和老砖混在一块的土腥气,再看见半砌好的新灶台。

    脚步慢下来。

    他绕着灶台转了一圈。火门、烟道、蓄热层,一处处看过去。蹲下身摸了摸灶底的老窑砖,又站起来看烟道的走向。

    “陈师傅,您这灶,照着国营饭店后灶的规矩砌的?”

    “比他们的省一弯烟道。”

    陈大炮把最后一块砖拍进侧壁。

    黄泥从砖缝挤出来,他抬手刮平。

    “国营饭店后灶多拐一道,我这座灶只走一个斜升。火顺,烟顺,热气留得住。”

    方掌柜的旱烟杆从腰间抽出来,又插回去。他盯着那条斜升的烟道看了好几息。

    “我卖了三十年面粉,灶见过几百座。”他拍了拍灶壁上的老窑砖,指腹感受着砖面的粗糙和密实。“这砖、这泥、这手艺,我头回见有人在铺子后院砌出这种灶。”

    陈大炮没接话。他把抹刀洗干净,搁进木工箱。

    方掌柜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玉莲。

    “报价单。首批两百斤,车队月底前到。我替您验过货再送来。”

    林玉莲接过来看了一遍,和上午纸条上的数对得上。她把自己写好的供货单递过去。

    方掌柜看完,从口袋里掏出印泥,当场盖了章。

    “陈师傅,以后面粉有问题随时找我。”

    陈大炮点了点头。

    “品次变了,我第一个找你。”

    “成。”

    方掌柜收起供货单。

    “可您要是换了东家,我也不拦。”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供货稳,品次稳,我懒得换。”

    方掌柜把旱烟杆插回腰间。

    “有您这句话,往后我给您盯着。”

    他走到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灶台。

    黄泥尚未干透,老窑砖一块挨着一块,缝口齐整,烟道向上斜升。

    方掌柜抬手摸了摸鼻子,脚步比进门时快了些。

    天擦黑,灶台主体砌完。

    陈大炮把灶口的灰清干净,黄泥还得晾一夜才能试火。

    马婶从前头探进脑袋,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陈师傅,明儿能开张不?”

    “泥干了就试火,试火没问题就开。”

    马婶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头一碗馄饨给谁留?”

    陈大炮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把脸。

    他朝什刹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等开门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