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 第739章 吴德全的第二条路

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39章 吴德全的第二条路

    吴德全侧身让开半步。

    身后的老师傅没急着进门,先抬头看后灶烟道。

    白气沿着新砌的斜烟道往上走,鱼骨汤的鲜味顺着砖缝散开。老师傅鼻翼轻轻动了两下,目光落到灶口,又落到案板上的刀痕。

    他一句话也没说。

    陈大炮把洗锅水泼进墙根排水沟,毛巾擦过手掌。

    “进来坐。”

    老师傅这才迈过门槛。

    后灶里,一口老母鸡汤锅还温着,另一口鱼骨汤压着小火。陈大炮取了两只粗瓷碗,下了十六只馄饨。

    八只鸡汤,八只清汤。

    碗边又放了一碟卤肉,酱色油亮,肉皮带着弹劲。搪瓷茶壶里的高碎茶刚泡开,热气里透着淡淡的板栗味。

    吴德全坐在矮桌边,筷子搭在碗沿,没有先动。

    老师傅站在他身后,双手背着,目光扫过灶台角的铜筛,又扫过陈大炮的刀。

    老莫从灶房里端出鱼汤年糕片,放到老师傅面前。

    年糕切得薄,泡在乳白的鱼骨汤里。葱花浮在汤面,鲜味混着热气往上钻。

    老师傅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吴德全侧头看他。

    “张师傅,咋样?”

    张师傅把筷子搁下,端碗喝汤。

    喝到碗底,他才把碗往前推了推。

    吴德全有些坐不住了。

    “您倒是说句话。”

    “别催。”

    张师傅又拿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净。

    陈大炮看着老师傅把碗放下,这才开口。

    “吴掌柜,你那早点摊,一个月利多少?”

    吴德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先问这个。犹豫了两息,还是说了实话。

    “好的时候一百出头,差的时候七八十。起五更收半夜,油锅烫了多少回手,挣的就是个辛苦钱。”

    “早点别做了。”

    吴德全的手指攥紧了。

    陈大炮拿筷子夹了颗卤肉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拿茶碗漱了漱口。

    “德顺号转北方干货和酱料供应。分号所有北方料,山货、干菌、老缸酱醋、腌菜、豆酱,全从你这儿走。铺子从零售转批发,挂恒丰祥北方料指定供应商的牌子。”

    吴德全抬起眼。

    “我的铺子做批发?”

    “做供应商。挂恒丰祥北方料指定供应商的牌子。”

    吴德全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大炮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每月保底采购两百块。旺季往上加,没封顶。”

    后灶里安静了好几息。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鱼骨汤锅的盖子被蒸汽顶得微微晃动。

    吴德全从兜里摸出一把小算盘,搁在膝盖上,拇指在珠子上拨了几下。

    早点摊,一个月最多一百出头。

    供应商保底两百。

    少熬半夜,少守油锅,手里的货还能卖出名声。

    算盘珠拨到一半,他停住了。

    “陈师傅,我要是只供你一家,别的铺子的生意就丢了。鼓楼这一片,我给七家铺子供干货,丢了这七家,万一您这边哪天不要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摆在桌上了。

    陈大炮夹了颗卤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你供别家的料,有我帮你把关品质吗?”

    吴德全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陈大炮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你那七家铺子,哪家验过你的货?哪家跟你提过干菌的含水量?哪家在意你老缸酱腌了几个月?”

    吴德全没吭声。

    “恒丰祥挂出去的牌子,分量够不够,你自己清楚。往后客人问山货从哪儿来,我说德顺号。问老缸酱是谁供的,我还说德顺号。”

    他看着吴德全。

    “你带着这块牌子去谈别家,价自然往上走。”

    吴德全的算盘珠子停在半空,拇指按着没松开。

    他扭头看老师傅。

    老师傅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净,缓缓点了一下头。

    吴德全把算盘收进兜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成。试一个月。”

    陈大炮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铺到桌上。

    “合同已经写好。品次、数量、验收、结款,全在上面。看完没问题,盖章签字。”

    吴德全拿起纸,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的字利落清楚,条款一条接一条,货怎么验,钱什么时候结,写得明明白白。

    他看完,把纸折好。

    “我回去刻章,明天送来。”

    “随你。”

    陈大炮给他续了茶。

    吴德全端起茶碗,刚碰到嘴唇,陈大炮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吴德全放下茶碗。

    “昌平那边,你有没有黄豆路子?”

    “黄豆?”

    “分号后面要添豆腐和豆皮。石花菜在北方难找,鱼丸的胶暂时补不齐,豆腐能把菜单撑起来。”

    陈大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要笨黄豆。豆浆磨出来得有豆香,点出的豆腐要立得住。菜市场里泡水催出来的货,别往我这儿送。”

    吴德全想了片刻。

    “昌平有个孙老农场主,专种这类黄豆。我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

    “几天能拿样品?”

    “三天。”

    “带来看看。”

    吴德全点头。

    陈大炮起身收碗。

    吴德全也跟着站起来,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伸出右手。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

    两只手一碰,力道都不轻。

    吴德全掌心粗糙,干菌和麻袋磨出的硬茧结在虎口。

    “陈师傅,我在鼓楼卖了半辈子干货,今天这买卖,做得踏实。”

    陈大炮松开手。

    “踏实不踏实,看货说话。”

    吴德全咧了一下嘴,转身往后门走。老师傅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灶台角上那把铜筛上。

    铜丝编得密,筛框边缘打磨得光滑,筛面上还留着一层细细的白胡椒粉痕。老师傅盯着看了两息,开口说了进门以来头一句完整的话。

    “陈师傅,您这筛子,是六十目的?”

    陈大炮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师傅往前走了半步,弯腰凑近铜筛,两根手指在筛面上轻轻划过,指腹感受着铜丝的间距。

    “我腌了四十年酱,头一回见有人拿这目数伺候胡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