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42章 李老师登门说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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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全扛着粗布口袋进后巷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五十斤黄豆压在肩头，麻绳勒得棉袄领口往下塌了一截。他把口袋往案板上一搁，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拿袖子擦了一把。
“说好亲自送，就亲自送。”
陈大炮从灶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他解开袋口，抓了一把黄豆摊在掌心，指腹拨开。豆粒比昨天的样品还饱满，脐色深褐，表皮没裂纹。
陈大炮挑出三粒，丢进嘴里。
牙齿一合，豆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豆香从齿缝里散开，回口带着一丝甘甜。
他把豆渣吐到掌心，捻了捻。
“豆好。”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后月月照这个标准来，差一粒我退整袋。”
吴德全搓了搓手。
“孙老头那片地我盯着，秋收的笨黄豆，别人抢不走。”
他说完话，眼睛往后院扫了一圈。
粗陶坛子里压着的豆腐坯，纱布裹着，石块压得严严实实，盐粒从缝隙里渗出来，坛沿挂着一层白霜。
墙上那块“北方料指定供应商”的木牌，黑漆干透了，字在晨光里发着哑光。
吴德全盯着那七个字看了两息，喉结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陈大炮把黄豆袋口扎紧，搬到干燥木架上码好。
“回去忙你的。章刻好了送来，合同当天签。”
吴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出后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的腰杆比来时直了不少，脚步踩在石板上，干脆利落。
马婶从前厅探进来。
“大炮叔，黄豆泡上？”
“先泡。温水，别用热的。”陈大炮把一瓢温水倒进缸里，黄豆沉底，水面冒出一串细碎的气泡。“泡一夜，明早磨浆。”
他擦了手，转身去拆军线货箱。铅封剪开，稻草拨开，里头码着两层辽参。参体干透，刺排整齐，个头匀称。
陈大炮捏起一根，指腹顺着参体摸过，确认干度后，把辽参放进清水盆。
陈安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抱着铜筛，歪头看他。
“爷爷，这是什么？”
“辽参。”陈大炮把盆搁到灶台角落阴凉处。“得泡三天，换三道水，急不得。”
“泡完干嘛？”
“做菜。”
陈安凑过去闻了闻盆里的水，鼻子皱了一下。“腥。”
“现在腥，泡好了就不腥。”陈大炮摸了摸他脑袋。“去练你的筛子。”
陈安抱着铜筛走到灶台边，蹲下去，用小手认真摸铜丝。
午后，莲花胡同的阳光斜斜打在院门上。
老莫靠在影壁后头剥花生，耳朵竖着。院门外响了三下敲门声，不急不重，带着点犹豫。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开门，门外站着李老师。
围巾裹得严实，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拎着两包饼干，纸袋上印着红双喜的图案。
“陈安陈宁妈妈，我来家访。”李老师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局促。“不是告状，是汇报。”
林玉莲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快进来，外头冷。”
李老师进了院子，眼睛扫了一圈。
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挂着薄霜，天井里青石板擦得干净。
廊下，陈大炮正蹲着，手里捏着锤子，给陈宁的小板凳钉腿。陈宁蹲在旁边，胖手指头点着地上的钉子数。
“一、二、三、四……”
李老师的目光在那把锤子和那双粗糙的大手上停了一息。
林玉莲搬了把椅子出来。
“李老师坐，喝口热水。”
“谢谢。”
李老师接过搪瓷杯，两手捧着暖了暖，没急着喝。她看了看廊下的陈大炮，又看了看林玉莲，把杯子搁在膝盖上。
“陈安妈妈，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另外两件事。”
林玉莲在对面坐下，手搭在膝盖上。
“您说。”
“前天积木课，每个孩子发三十六块积木，让他们自己搭。大班的孩子搭个塔就不错了，小班的基本就是排长龙。”
李老师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
“您家安安，把三十六块积木按颜色分了四堆，每堆再按大小排成方方正正的矩阵。红的一个方阵，蓝的一个方阵，整整齐齐。我数了一遍，一块不差。”
林玉莲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第二件事。”李老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截。“昨天有个大班的孩子跑来小班玩，拿了六张字卡摆在桌上，摆完打乱。安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六张卡一张一张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她顿了顿。
“我当时站在门口，亲眼看的。分毫不差。”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廊下锤子敲钉子的声音停了。
李老师又补了一句。
“还有宁宁。数数课别的孩子掰手指头，她不掰。眼睛扫一圈，张嘴就报数。虽然过了十三就卡，但十三以内，又快又准。”
林玉莲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手指微微收了收。
“李老师，孩子记性好，在家看得多。”
“不是记性好不好的事。”李老师把杯子放到椅子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倾。“陈安妈妈，我教了八年幼儿园，三十六块积木按颜色和大小排矩阵，大班都做不到。六张字卡打乱还原，我自己都得想一会儿。”
她搓了搓手，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才说出来。
“我的想法是，安安留在小班，学的东西有些浅了。要不要让他试试大班？”
林玉莲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没接话，目光往廊下飘了一眼。
陈大炮蹲在那儿，锤子搁在地上，手里捏着一颗铁钉，正往板凳腿的榫口里比划。
陈宁趴在他膝盖上，胖手指戳着板凳面数木纹。
“不跳。”
陈大炮头也没抬。
李老师愣了一下。
“陈……陈师傅？”
陈大炮把铁钉敲进榫口，锤子磕了两下，钉帽没入木头。他把板凳翻过来，四条腿朝天，手掌在凳面上拍了拍，结实。
“小班学的不是认字数数。”
他站起来，把锤子别回腰间，走到院子里。
“小班学的是跟同龄人相处。谁抢了他的积木他怎么办，谁哭了他帮不帮，排队的时候站前头还是站后头。这些东西，书本里没有。”
李老师张了张嘴，没插上话。
陈大炮在石墩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蹲在门槛上给妹妹数积木的陈安。
“聪明的孩子，更要学会跟人一起玩。”
他抬眼看向李老师。
“根基没扎好，跑得越快，摔得越重。”
院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石榴树枝轻轻晃动。
陈大炮拿起那块红积木，在掌心掂了一下。
“本事是攒出来的。跳班解决不了根基。”
李老师低头看着杯中热水，嘴唇动了动。
“您说得也有道理。那我回去先观察一阵。”
林玉莲站起来，把饼干纸袋接过来搁到桌上。
“李老师，谢谢您专门跑一趟。孩子在幼儿园，您多费心。”
李老师站起来，把围巾重新裹紧。“应该的……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院门口，脚步慢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
陈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两块积木，一红一蓝，正递给陈宁。陈宁接过去，胖手指头在积木上点着。
“红的一块，蓝的一块，两块！”
陈安点头。“对。再来。”
李老师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快步出了院门。
院门关上。老莫从影壁后头闪出来，花生壳攥了一把。
“跳级？”
“不跳。”林玉莲把搪瓷杯收回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干毛巾，递给陈大炮擦手。“爸说得对，根基要紧。”
陈大炮接过毛巾擦了两把，扔回廊柱钉子上。
他走到门槛边，看着陈安把积木一块块递给陈宁，陈宁接一块数一块，数到第十三块又卡住了，急得拍大腿。
陈安从兜里摸出一块积木补上去。
“十四。”
陈宁瞪大眼睛。
“十四！”
陈大炮蹲下来，把两个孩子叫到院里石墩边坐下。
“在幼儿园，别的小朋友不会的，你会了，你怎么办？”
五十斤黄豆压在肩头，麻绳勒得棉袄领口往下塌了一截。他把口袋往案板上一搁，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拿袖子擦了一把。
“说好亲自送，就亲自送。”
陈大炮从灶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他解开袋口，抓了一把黄豆摊在掌心，指腹拨开。豆粒比昨天的样品还饱满，脐色深褐，表皮没裂纹。
陈大炮挑出三粒，丢进嘴里。
牙齿一合，豆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豆香从齿缝里散开，回口带着一丝甘甜。
他把豆渣吐到掌心，捻了捻。
“豆好。”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后月月照这个标准来，差一粒我退整袋。”
吴德全搓了搓手。
“孙老头那片地我盯着，秋收的笨黄豆，别人抢不走。”
他说完话，眼睛往后院扫了一圈。
粗陶坛子里压着的豆腐坯，纱布裹着，石块压得严严实实，盐粒从缝隙里渗出来，坛沿挂着一层白霜。
墙上那块“北方料指定供应商”的木牌，黑漆干透了，字在晨光里发着哑光。
吴德全盯着那七个字看了两息，喉结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陈大炮把黄豆袋口扎紧，搬到干燥木架上码好。
“回去忙你的。章刻好了送来，合同当天签。”
吴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出后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的腰杆比来时直了不少，脚步踩在石板上，干脆利落。
马婶从前厅探进来。
“大炮叔，黄豆泡上？”
“先泡。温水，别用热的。”陈大炮把一瓢温水倒进缸里，黄豆沉底，水面冒出一串细碎的气泡。“泡一夜，明早磨浆。”
他擦了手，转身去拆军线货箱。铅封剪开，稻草拨开，里头码着两层辽参。参体干透，刺排整齐，个头匀称。
陈大炮捏起一根，指腹顺着参体摸过，确认干度后，把辽参放进清水盆。
陈安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抱着铜筛，歪头看他。
“爷爷，这是什么？”
“辽参。”陈大炮把盆搁到灶台角落阴凉处。“得泡三天，换三道水，急不得。”
“泡完干嘛？”
“做菜。”
陈安凑过去闻了闻盆里的水，鼻子皱了一下。“腥。”
“现在腥，泡好了就不腥。”陈大炮摸了摸他脑袋。“去练你的筛子。”
陈安抱着铜筛走到灶台边，蹲下去，用小手认真摸铜丝。
午后，莲花胡同的阳光斜斜打在院门上。
老莫靠在影壁后头剥花生，耳朵竖着。院门外响了三下敲门声，不急不重，带着点犹豫。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开门，门外站着李老师。
围巾裹得严实，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拎着两包饼干，纸袋上印着红双喜的图案。
“陈安陈宁妈妈，我来家访。”李老师搓了搓手，笑得有点局促。“不是告状，是汇报。”
林玉莲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快进来，外头冷。”
李老师进了院子，眼睛扫了一圈。
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挂着薄霜，天井里青石板擦得干净。
廊下，陈大炮正蹲着，手里捏着锤子，给陈宁的小板凳钉腿。陈宁蹲在旁边，胖手指头点着地上的钉子数。
“一、二、三、四……”
李老师的目光在那把锤子和那双粗糙的大手上停了一息。
林玉莲搬了把椅子出来。
“李老师坐，喝口热水。”
“谢谢。”
李老师接过搪瓷杯，两手捧着暖了暖，没急着喝。她看了看廊下的陈大炮，又看了看林玉莲，把杯子搁在膝盖上。
“陈安妈妈，今天来，是想跟您说另外两件事。”
林玉莲在对面坐下，手搭在膝盖上。
“您说。”
“前天积木课，每个孩子发三十六块积木，让他们自己搭。大班的孩子搭个塔就不错了，小班的基本就是排长龙。”
李老师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
“您家安安，把三十六块积木按颜色分了四堆，每堆再按大小排成方方正正的矩阵。红的一个方阵，蓝的一个方阵，整整齐齐。我数了一遍，一块不差。”
林玉莲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第二件事。”李老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截。“昨天有个大班的孩子跑来小班玩，拿了六张字卡摆在桌上，摆完打乱。安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六张卡一张一张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
她顿了顿。
“我当时站在门口，亲眼看的。分毫不差。”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廊下锤子敲钉子的声音停了。
李老师又补了一句。
“还有宁宁。数数课别的孩子掰手指头，她不掰。眼睛扫一圈，张嘴就报数。虽然过了十三就卡，但十三以内，又快又准。”
林玉莲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手指微微收了收。
“李老师，孩子记性好，在家看得多。”
“不是记性好不好的事。”李老师把杯子放到椅子扶手上，身子往前倾了倾。“陈安妈妈，我教了八年幼儿园，三十六块积木按颜色和大小排矩阵，大班都做不到。六张字卡打乱还原，我自己都得想一会儿。”
她搓了搓手，话在嘴里转了两圈才说出来。
“我的想法是，安安留在小班，学的东西有些浅了。要不要让他试试大班？”
林玉莲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没接话，目光往廊下飘了一眼。
陈大炮蹲在那儿，锤子搁在地上，手里捏着一颗铁钉，正往板凳腿的榫口里比划。
陈宁趴在他膝盖上，胖手指戳着板凳面数木纹。
“不跳。”
陈大炮头也没抬。
李老师愣了一下。
“陈……陈师傅？”
陈大炮把铁钉敲进榫口，锤子磕了两下，钉帽没入木头。他把板凳翻过来，四条腿朝天，手掌在凳面上拍了拍，结实。
“小班学的不是认字数数。”
他站起来，把锤子别回腰间，走到院子里。
“小班学的是跟同龄人相处。谁抢了他的积木他怎么办，谁哭了他帮不帮，排队的时候站前头还是站后头。这些东西，书本里没有。”
李老师张了张嘴，没插上话。
陈大炮在石墩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蹲在门槛上给妹妹数积木的陈安。
“聪明的孩子，更要学会跟人一起玩。”
他抬眼看向李老师。
“根基没扎好，跑得越快，摔得越重。”
院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石榴树枝轻轻晃动。
陈大炮拿起那块红积木，在掌心掂了一下。
“本事是攒出来的。跳班解决不了根基。”
李老师低头看着杯中热水，嘴唇动了动。
“您说得也有道理。那我回去先观察一阵。”
林玉莲站起来，把饼干纸袋接过来搁到桌上。
“李老师，谢谢您专门跑一趟。孩子在幼儿园，您多费心。”
李老师站起来，把围巾重新裹紧。“应该的……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院门口，脚步慢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
陈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两块积木，一红一蓝，正递给陈宁。陈宁接过去，胖手指头在积木上点着。
“红的一块，蓝的一块，两块！”
陈安点头。“对。再来。”
李老师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快步出了院门。
院门关上。老莫从影壁后头闪出来，花生壳攥了一把。
“跳级？”
“不跳。”林玉莲把搪瓷杯收回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干毛巾，递给陈大炮擦手。“爸说得对，根基要紧。”
陈大炮接过毛巾擦了两把，扔回廊柱钉子上。
他走到门槛边，看着陈安把积木一块块递给陈宁，陈宁接一块数一块，数到第十三块又卡住了，急得拍大腿。
陈安从兜里摸出一块积木补上去。
“十四。”
陈宁瞪大眼睛。
“十四！”
陈大炮蹲下来，把两个孩子叫到院里石墩边坐下。
“在幼儿园，别的小朋友不会的，你会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