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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41章 两片香菇惊动幼儿园

    手工课的桌子上摆着一堆彩纸和浆糊,小朋友们正拿剪刀比划,剪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有的像云朵,有的像被啃了一半的饼。

    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剪刀没动。他把棉裤口袋里的两片香菇掏出来,搁在桌面上,左边一片,右边一片。

    旁边的胖小子凑过来,鼻子往前拱了拱。

    “这啥?”

    “香菇。”陈安把厚的那片推到桌子中间。“你摸摸。”

    胖小子伸手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硬的。”

    “这片厚,炖汤用的。房山的。”

    陈安把另一片推过去。

    “你再摸这个。”

    胖小子捏完,低头瞅了瞅。

    “这个软。”

    “薄的,炒菜。河北的。”

    胖小子盯着两片香菇,嘴巴张了半天。

    “你咋知道的?”

    “我爷爷教的。”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小脑袋全转了过来。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彩纸往桌上一扔,伸手往前挤。

    “我也要摸!”

    “排队。”

    陈安把两片香菇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胖小子第一个摸完,后面的孩子挨个伸手。厚片传了一圈,又换薄片。有人凑到鼻子前闻,有人拿着香菇片往头顶扣,还有个孩子张嘴就要咬。

    陈安抬手把那只小手按住。

    “这个不能吃。”

    “为啥?”

    “生的,硬。”

    那孩子悻悻收回手,旁边几个孩子笑成一片。

    教室里乱了起来。

    带班的李老师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站在黑板前头愣了好一会儿。她本来要教剪五角星,粉笔头都在黑板上点了个白点,手腕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把香菇按产地分类,还能说出用途。

    她放下粉笔,走到陈安桌边蹲下来。“安安,这两片香菇,你从哪儿学来的?”

    “爷爷掰给我看的。”陈安抬头,眼神认真。“伞盖厚的是房山的,断面白。薄的是河北的,断面灰。”

    李老师张了张嘴。

    胖小子举着薄片凑到李老师跟前。

    “老师,这个闻着淡!”

    陈安点头。

    “淡的炒菜,浓的炖汤。记住了。”

    李老师看着桌上的两片香菇,又看看面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手掌在膝盖上轻轻压了一下。

    “安安,咱们先把香菇收起来,剪纸。”

    陈安摇头。

    “还没分完。”

    “还分什么?”

    “他们还没摸完。”

    他说得认真,旁边的孩子立刻嚷起来。

    “我还没摸!”

    “我也没闻!”

    李老师捡起粉笔,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分完再剪。”

    下午放学,家长们在幼儿园门口排着队接人。

    李老师把孩子一个个交到家长手里,眼睛一直往后扫。

    等看见林玉莲走过来,她脚步快了两拍,从队伍里挤出去,一路跟到莲花胡同口。

    林玉莲牵着陈安,陈宁骑在她脖子上揪头发。走到院门口摸钥匙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试探。

    “陈安陈宁妈妈。”

    林玉莲回头,看见李老师站在三步外,围巾裹得严实,鼻尖冻得发红。

    “李老师?您怎么跟来了?”

    李老师搓了搓手,话在嘴里绕了三圈才出来。

    “我想问问……你家安安,是不是提前上过什么课?”

    林玉莲指尖停在钥匙环上。

    “什么课?”

    “香菇。还有干货。”李老师压低了些,“孩子们都在摸,他能说出厚薄和用途。我担心他们拿东西往嘴里放,所以想问清楚。”

    林玉莲抬手,把陈宁的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笑了笑。

    “李老师,家里灶上天天做饭,他蹲边上看的。香菇炖汤还是炒菜,是他爷爷说的。孩子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住了。”

    李老师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安。陈安手插在棉裤兜里,安安静静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学一遍就记住?”

    “他从小就这样。”

    李老师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那……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到胡同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陈安正蹲在门槛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一片香菇,凑到鼻子底下闻。

    李老师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快步走了。

    院门关上,老莫从影壁后头闪出来。

    “跟到家门口了。”

    “我看见了。”林玉莲把陈宁放下地,拍了拍裙摆上的土。“一个幼儿园老师,好奇心重一点正常。”

    “不怕她往外说?”

    “说什么?说一个两岁孩子会分香菇?”林玉莲把钥匙挂回门后钉子上。“顶多当个趣事聊两句。真要有人较真来问,灶上的事就是灶上的事。”

    老莫没再吭声,转身回了廊下。

    什刹海分号后灶。

    吴德全提了个粗布口袋进来,袋口扎着麻绳,鼓鼓囊囊。他把口袋往案板上一搁,解开绳扣,抓出一把黄豆摊在桌面上。

    “昌平孙老农场主的笨黄豆,今年秋收的,晒了四十天,含水低。”

    陈大炮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走到案板前。

    他抓起一把黄豆摊在掌心,指腹拨了拨。豆粒饱满,脐色深褐,表皮干净没裂纹。

    他挑了三粒丢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咯嘣一声脆响。豆子碎成两半,豆香从齿缝里窜出来,回口带着一丝甘甜。

    吴德全盯着他的脸,嗓子眼里的话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

    陈大炮又嚼了两下,把豆渣吐进掌心看了一眼。渣子细,不糙,磨浆出率高。

    “这豆子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要五十斤,泡一夜磨浆。豆腐试一锅,豆皮试一锅,味道过了再谈量。”

    吴德全搓着手,目光往灶台后头的墙上飘了一眼。

    墙上钉了块新刨的木牌,“北方料指定供应商”七个字,刻得深,填了黑漆,漆面还泛着亮光,没干透。

    吴德全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好几息,喉结滚了一下。

    “陈师傅,这牌子……”

    “昨天挂的。”陈大炮把黄豆拢回布袋,袋口重新扎紧。“字是我写的,莫子刻的。嫌丑你自己回去刻一块。”

    吴德全咧了咧嘴,没接这个茬。他伸手摸了摸木牌边缘,指腹蹭到一点没干透的漆,缩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不丑。”他的声音闷闷的。“挺好。”

    马婶从前头探进来,嗓门压着半截。

    “吴掌柜,中午留下吃碗馄饨?”

    “不了。”吴德全把布袋提起来,掂了掂分量,搁到案板角上。“五十斤黄豆,明天一早送到。”

    “送到就行,不用你亲自跑。”

    “我亲自跑踏实。”

    吴德全出了后门,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他回头看了一眼分号后墙,墙上那块木牌的黑字在日头底下发着光。

    半辈子供货给七家铺子,没一家给他挂过牌子。

    他把手揣进兜里,往南走了。

    傍晚回到莲花胡同,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

    鱼骨汤泡饭,配一碟卤肉一碟腌萝卜。

    陈宁扒着碗沿,胖手指头戳着桌上的卤肉数。

    “一、二、三、四……”数到第七块,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哥哥今天在幼儿园当老师了!”

    林玉莲给她夹了块萝卜。

    “你听谁说的?”

    “李老师说的!说哥哥教小朋友认香菇!”陈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急得脸都红了。“宁宁也会!宁宁会数数!宁宁明天也要去当老师!”

    陈安埋头扒饭,没接话。

    老莫蹲在廊下喝汤,碗沿挡着半张脸,肩膀抖了一下。

    林玉莲捞住往椅子上站的陈宁,按回座位。

    “你先把十七个数利索再说。”

    陈宁掰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她卡住了。

    胖手指头翻来覆去掰了半天,抬起头,满脸委屈。

    “好多!”

    满院子的笑声从灶房一直传到院门外头。

    陈宁抱住林玉莲的胳膊。

    “哥哥会,我也会。”

    陈安夹了一小块卤肉放进她碗里。

    “先吃饭。”

    “吃完就会数了吗?”

    “吃完再数。”

    陈宁立刻低头扒饭。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下,陈宁的胖手照例搭在哥哥胳膊上,嘴里含混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玉莲收拾换下来的脏衣裳,拎起陈安的棉裤抖了抖。

    裤兜里掉出两片东西,落在炕沿上。

    两片香菇。

    一片厚,一片薄。边角被小手捏得有点毛,但形状还好好的。

    林玉莲捏着香菇站在灯下,灯芯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站了两息,转身进了灶房。

    灶台上摆着一只粗陶坛子,陈大炮正往坛子里压豆腐坯。纱布裹着的豆腐块被他一层层码进去,每一层撒一把粗盐,压石搁在最上头。

    他头也不抬。

    “香菇他带去幼儿园了?”

    林玉莲把两片香菇搁在案板上。

    “爸,安安这本事,藏不藏得住?”

    陈大炮把压石摆正,手掌在豆腐坛沿上拍了一下,拍掉沾着的豆渣。

    “今天李老师跟到胡同口了。”

    “我知道。”

    “往后还会有人问。”

    “让他们问。”

    林玉莲抬眼看他。

    “会不会给孩子招麻烦?”

    陈大炮转身,拿起那片厚香菇,在灯下看了一眼,又拿起薄的,对着灯火比了比。

    “孩子会认货,懂手艺,吃得饱饭,走到哪儿都有用。”

    他把两片香菇放进灶台旁的小碟里。

    “藏不住的本事,就别藏着。”

    陈大炮抬手压住豆腐坛上的石块。

    “让它替咱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