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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44章 一根葱要先炸的道理

    辽参在清水盆里泡了三天。

    每隔八个时辰换一道水,陈大炮亲手换的,凉水不能带油星,盆底不能有渣滓。第三天清早,他把盆端到灶台上,伸手捞起一根参。

    参体肥厚,深褐色的表皮泛着一层胶质的亮光,刺排饱满,指腹按上去,软弹。他把参弯了弯,松手,参体慢慢回直,颤了两下才停住。

    “安安,过来。”

    陈安踩着小板凳凑到灶台边,两手扒着台沿。

    陈大炮把那根参搁在他手心里。

    “摸。”

    陈安的小手指在参体上按了按,指尖陷进去一点,松开,弹回来。

    “滑的。软。”

    “好参就是这个手感。弹,滑,弯下去能自己回来。”

    陈大炮又从盆里捞起一根,这根参体偏硬,弯下去回得慢。

    “这根没发透,芯子还有硬茬。再泡半天。”

    他把发透的挑出来六根,码在白瓷盘里。没发透的放回盆中,添了一瓢凉水。

    “发过头的呢?”陈安问。

    “发过头的糟。一碰就散,筷子夹不住,上桌丢人。”

    陈安低头看着白瓷盘里的六根辽参,手指挨个摸过去。

    陈大炮转身去案板前,从麻布口袋里抽出四根章丘大葱。

    葱身粗壮,白段足有一尺长,剥掉外皮,葱白莹润,指甲掐一下,汁水往外渗。

    “葱烧海参,葱比参重要。”

    陈大炮拿起菜刀,刀背在案板上磕了一下。

    “参是底子,葱才是魂。”

    他把葱白切成寸段,斜刀滚切,每一段两头斜面,切口齐整。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节奏稳得像敲鼓点。

    陈安趴在案板边上看,眼珠跟着刀刃走。

    铁锅上灶,猪油下锅。

    白花花的猪油在锅底化开,油面从边缘往中间铺,热气还没冒出来,陈大炮把葱段一把撒进去。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

    灶房门口,陈宁扒着门框往里探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陈安头也没回,伸手往后一挡。

    “别进来。油星子烫。”

    陈宁的脚尖刚迈过门槛,被这一挡缩了回去,嘴巴撅起来。

    “我就看看!”

    “站门口看。”

    陈宁抱着门框,踮起脚尖,下巴搁在木头上。

    陈大炮推着铁勺,火候压得很低。葱段由白转黄,边缘慢慢带上焦色,甜香从猪油里钻出来,灶房里全是葱白的香气。

    陈安吸了吸鼻子。

    “甜的。”

    “葱白里有糖。小火慢炸,糖化在油里,油就带了葱的甜。”

    陈大炮用漏勺把葱段捞出来,搁在盘子里沥油。锅里的油变成了金黄色,清亮透底。

    他舀了一勺油,倾在白瓷碟里。

    “闻。”

    陈安把鼻子凑到碟子上方。

    “油里有葱味。”

    “不光有味,还有甜头。这叫葱油。”

    陈大炮把锅里的葱油倒出大半,留了薄薄一层。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上来。

    六根辽参下锅。

    参体碰到热油,发出轻微的嗞嗞声。陈大炮左手端锅,右手持勺,把参翻了个面,两面都过了一遍油。

    高汤从砂锅里舀出来,浇进铁锅。汤色清亮,是昨夜用鸡骨猪骨熬了四个时辰的底汤,油花撇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薄的胶质浮在面上。

    汤没过海参。

    陈大炮从灶台角拿起一只小碗,碗里是用酱油、冰糖和料酒调好了酱汁。

    酱汁一勺一勺浇上去。

    汤色一点点变深。

    酱香压住海参的腥气,葱油的甜味从锅底往上冒。

    陈大炮把火压小。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灶口上方。

    “安安,看这儿。”

    陈安踮起脚,盯着他的手。

    “三指宽的火。”陈大炮把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比在灶口和锅底之间。“火苗顶到手心发烫但不疼,这个距离刚好。大了汤干参老,小了挂不上汁。”

    “记住,做菜看锅,也看火。”

    他收回手,盖上锅盖。

    “焖。”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盖边缘冒出的细碎水汽声。

    门口的陈宁使劲吸了两口气。

    “好香!”

    老莫从廊下经过,脚步慢了一拍,鼻翼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炷香的工夫。

    陈大炮揭开锅盖。

    汤汁收了大半,变得浓稠,挂在海参表面,亮得像打了一层漆。参体吸饱了汤汁,颜色从深褐变成红亮,刺排根根分明。

    他把之前炸好的葱段重新下锅,铺在海参周围。

    铁勺贴着锅底,从外往里推了一圈。汤汁裹上葱段,葱段的焦香和酱汁的咸甜撞在一起,锅里咕嘟了两声。

    他左手端锅,右手翻勺。

    六根辽参在锅里翻过一面,落回白瓷长盘,汁水挂得齐整。

    陈大炮把锅底的汁淋上去。

    海参颜色红亮,刺排清楚,葱段带着焦黄,盘底聚着一层油亮的酱汁。

    陈安盯着那盘菜,喉结滚了一下。

    “爷爷,为什么葱要先炸?”

    陈大炮把铁勺搁回灶台,拿毛巾擦了手。

    “让它的甜先出来,再裹到海参上。”

    他从盘子边夹起一小段葱,吹了吹,递到陈安嘴边。

    “你尝尝这根葱。”

    陈安张嘴咬了一小口。

    葱段外层微焦,里面软甜,葱汁混着油香散开。他眼睛亮了,手指在灶台沿上敲了一下。

    “甜的!”

    门口的陈宁急得两只脚在门槛上跳。

    “我也要甜的!我也要!”

    陈安在盘子边挑了挑,找了一根没那么焦的葱段,用筷子夹住,吹了三口气,递到门口。

    “小心烫。”

    陈宁一口咬住,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甜!”

    林玉莲从廊下走进灶房,目光先落在那盘菜上。

    陈大炮递给她一双筷子。

    “尝尝。”

    她夹起一小块海参,送进嘴里。

    参体软糯弹牙,牙齿咬下去没有阻力,却能感觉到胶质在齿间弹开。酱汁的咸甜裹着葱油的香,一层一层在舌头上化开。

    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股回甘。

    她又夹了一段葱。

    葱段吸饱了酱汁和参汤的鲜,外焦里嫩,咬开的一瞬间,甜味和鲜味同时涌出来。

    林玉莲把筷子放下,看着陈大炮。

    “爸,这道菜端出去,私房菜的场子立住一半了。”

    陈大炮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灶台,落在案板角落那只粗瓷罐子上。罐口用油纸封着,纸面上渗出一层橘红色的油渍。

    蟹黄豆腐试锅后,剩下的蟹油一直放在那儿。

    陈大炮拿筷子敲了敲罐沿。

    “海参是硬菜,压桌够了。”

    他盯着那层橘红色油痕,手指在筷杆上收紧。

    “私房菜还得有一道压轴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