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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49章 一口砂锅,压住满院子

    车门关上,雷国庆发动引擎。

    陈大炮坐在后座,膝盖顶着前排椅背,脚边的木工箱里装着那把六十目铜筛。

    陈安挨着他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小脸绷得紧。

    林玉莲抱着陈宁,手指摸了摸女儿棉袄领口。

    “爸,菜单您再过一遍?”

    “不用。”

    陈大炮看着窗外。

    街上的槐树从车窗外一棵棵退过去,积雪还没化干净,树根底下冻着一层薄冰。

    陈安偷偷扭头看爷爷。

    “爷爷,到了我说话吗?”

    “人家问你再答。答完收声。”

    “嗯。”

    陈宁在林玉莲怀里拱了拱,小手伸进棉袄兜里,摸出那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宁宁记!”

    林玉莲赶紧把本子按回去。

    “等上了桌再记,现在收好。”

    车拐进胡同,青砖灰瓦的院墙一路排过去。雷国庆减了速,方向盘打得很稳。

    “前头第三个院子。”

    车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

    门楣挂着铜环,门墩由整块青石凿成,石狮伏在两侧,爪下的青苔被人擦得干净。

    陈大炮推门下车。

    老莫已经在后备箱旁等着,两人一起把砂锅抬出来。锅身裹着厚布,绳子捆了三道,锅盖严丝合缝,一丝热气都没漏。

    陈安跳下车,抱着木工箱跟在后头。

    林玉莲牵着陈宁,陈宁仰着脸,眼珠子盯着那口砂锅。

    “妈妈,锅好大。”

    “嘘。”

    大门开了一条缝,齐老拄着拐杖站在门里。他穿一身灰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瘦得颧骨突出。

    他看见陈大炮,目光在砂锅上停了一下。

    陈大炮和老莫抬着锅,站在门外等着。

    齐老走出两步,把拐杖点在青石板上。

    “菜硬,人就硬。”

    陈大炮点了点头。

    “知道。”

    “邵老那张嘴不饶人,你别接茬。”

    “不接。”

    齐老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敲了一下。

    “进来吧。”

    ---

    院子不大,天井里摆着两盆腊梅,枝头的黄花开得正盛。正房门口挂着一对宫灯,灯笼上写着“寿”字。

    堂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靠窗的八仙桌铺着白布桌巾,桌上摆着青花瓷盘、象牙筷子,茶壶是景泰蓝的,茶杯是成套的汝窑。

    陈大炮和老莫抬着砂锅刚进院子,堂屋里说话的声音矮了半截。

    坐在主位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脸方,眉毛浓,鼻梁高,一身藏青色对襟褂子。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砂锅上,鼻翼动了一下。

    陈大炮扫过他的手。

    虎口有薄茧,指腹干净,端杯时手腕很稳。

    这就是宋怀远。

    左手边坐着两个穿中山装的老干部,头发花白,眼镜片厚,胸口别着钢笔。

    右手边坐着个瘦高个,山羊胡,手里捏着一串核桃,核桃盘得油亮。

    山羊胡扭头看了一眼齐老,又看看陈大炮。

    他凑到齐老耳边。

    “老齐,私房菜敢定一百一桌,这位是哪座山头的?”

    齐老没接话,拐杖点地,转身进了堂屋。

    陈大炮和老莫把砂锅抬进去,搁在靠墙的条案上。锅身还裹着厚布,绳子没解,锅盖纹丝未动。

    可就在砂锅落地的那一刻,一股子鲜香从盖缝里钻出来。

    鸡汤的厚、干贝的甜、火腿的咸香,一层一层往外渗,顺着热气飘进堂屋。

    满屋的人,筷子全停了。

    宋怀远放下茶杯,鼻子动了两下,目光从砂锅上挪到陈大炮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齐老在旁边坐下,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一下。

    山羊胡的核桃停在手心里,眼睛盯着那口砂锅,喉咙滚了一下。

    ---

    陈大炮站在条案旁,没急着揭锅盖。

    他转身看齐老。

    “齐老,我先上一道葱烧海参。”

    “上。”

    陈大炮回身。

    老莫打开木工箱,取出搪瓷饭盒。饭盒盖一揭,葱油和酱汁的香气立刻漫开。

    里面摆着早上做好的海参,个个软透,葱段炸成金黄,酱汁挂在表面。

    陈大炮拿筷子夹了六块,码在青花瓷盘里,葱段铺在上头,汤汁顺着盘沿淌了一圈。

    他端着盘子走到八仙桌前,搁在宋怀远面前。

    “宋师傅,您尝尝。”

    宋怀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先看陈大炮的手,又看盘子。

    “这刀工……”

    齐老端起茶杯,没喝,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宋怀远又夹了一块,这回嚼得慢了。

    “齐福贵的路子。”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炉上的水响。

    陈大炮站在桌边,手背在身后,没接话。

    宋怀远又嚼了两口,把海参咽下去,筷子搁回碗边。

    “不完全是。”

    他抬头看陈大炮。

    “他的刀下得猛,你的收刀稳。路子是他的,手法是你自己的。”

    齐老的肩线松了半寸,茶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陈大炮仍站在桌边,手背在身后。

    宋怀远夹起葱段,入口咀嚼。

    “葱油火候正好,甜味出来了,焦苦压住了。汁收得干净,没拿浓芡糊嘴。”

    他把筷子放回碗边。

    “这道过了。”

    齐老眼皮抬了一下。

    邵老茶杯送到嘴边,茶水没进嘴。

    宋怀远将盘子往旁边推开,目光落向条案上的砂锅。

    “锅里装的什么?”

    陈大炮没急着答。

    “宋师傅,先吃饭,吃完了我再揭盖。”

    宋怀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

    饭菜陆续上桌。

    四冷四热,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规矩。酱牛肉切得薄如纸,拌黄瓜刀工整齐,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鲈鱼火候正好。

    陈安被宋家厨房的小工叫去帮忙递盘子。

    小家伙端着盘子,脚步稳当,进退有度,递完盘子就退到门边站着,两只手搭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

    宋怀远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自己手边的茶碗往孩子够得着的地方挪了挪。

    陈安抬头看见,没伸手,只冲宋怀远点了一下脑袋。

    “谢谢宋爷爷。”

    “喝水。”

    “爷爷说,吃席不能乱拿东西。”

    宋怀远手指在桌沿轻敲一下。

    “你爷爷管得严。”

    “爷爷说,规矩守住,饭才吃得香。”

    宋怀远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玉莲碗里。

    “孩子记性好,别夸两句就飘。”

    陈安立刻闭上嘴,退到门边。

    陈宁坐在林玉莲旁边,小手搭在桌沿上,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菜,但筷子没动。

    山羊胡看了一眼,跟旁边的老干部咬耳朵。

    “这小丫头倒是规矩。”

    “可不是,这年头能把孩子管成这样,家里得有章法。”

    齐老端着茶杯,目光扫过陈安和陈宁,嘴角抿了抿。

    饭吃到一半,山羊胡放下筷子,看着陈大炮。

    “陈师傅,听说您在什刹海开了家私房菜?”

    陈大炮夹了一筷子酱牛肉,送进嘴里,嚼完了才答。

    “开了。”

    “日限三桌,每桌一百?”

    “对。”

    山羊胡捏着核桃,核桃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一百一桌,这价不低啊。”

    陈大炮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菜值这个价。”

    “那得看菜硬不硬。”

    齐老的茶杯在桌上轻轻一磕。

    “邵老,菜硬不硬,您一会儿尝了就知道。”

    山羊胡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

    饭至半席,陈大炮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走到条案前,手搭上砂锅的锅盖。

    满桌的筷子,齐刷刷停了。

    宋怀远放下茶杯,目光钉在陈大炮手上。

    齐老的拐杖点地,发出一声闷响。

    山羊胡捏着核桃的手顿住了,核桃卡在指缝里,没转动。

    两个老干部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

    陈安站在门边,小手攥紧了裤缝。

    陈宁抱着小本子,炭笔戳在纸上,画了半根竖线,停住了。

    陈大炮的手指扣住锅盖边沿。

    他看向宋怀远。

    “宋师傅,这锅您看完,再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