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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64章 一桌家常,酱烧河鳗认亲

    “吃饭?”

    老莫的左腿往前一挪,身子挡在桌角。

    “大炮哥,她那本子上画着咱家灶房。人请进门,等于帮她把图补全。”

    “图她早画了。”

    陈大炮把桌角的烟头拈起来,丢进灶膛。

    “搬来这么久,请邻居吃顿家常饭,合情合理。”

    “那也挑个别的日子,等小刘那条线摸清楚再说。”

    “越遮着,她越惦记。明天让她坐桌边,看看她究竟想问什么。”

    老莫望向灶房窗口。

    “灶房门我守着。她往哪儿走,我看着。”

    “成。吃饭归吃饭,家里的东西照常收好。”

    门闩被推回槽里,木头轻轻一响。

    林玉莲收起桌上的茶碗。

    “爸,豆豆也请上?”

    “请。她平常带着孩子,单叫她来,倒显得咱们有事找她。”

    “安安宁宁跟我坐,我照看。”

    “饭桌上就聊家常。”

    陈大炮将烟灰拂进废纸里。

    “菜单您定,我去买菜?”

    “鱼我自己挑。你把宁宁的小围嘴洗出来,明天准得糊一脸酱。”

    ---

    天刚亮,菜市场的水泥台子上还淌着冰水。

    陈大炮蹲在鱼摊前,捏住一条河鳗的后颈提起来。鳗身一拧,尾巴抽在他手腕上,啪的一响。

    “劲儿足,就它。再来一条一样的。”

    摊主乐了。

    “老哥会挑。这两天的鳗鱼,就数这两条最欢实。”

    “鲶鱼也来一条,要嘴边须子全的。”

    拎着鱼回胡同,他没进自家院门,先拐去了东头第三户。

    孙大妈正坐在门墩上剥蒜,见他走近,手里的蒜瓣掉进簸箕,又被她捡回来。

    “哟,陈师傅,这么早。”

    “大妈,晚上来家吃顿饭。带上豆豆。”

    “您家那么忙,做的都是大席面,我去凑什么热闹。”

    “大席做完了。今天就是家常饭,豆豆昨天尝了鱼松,晚上再尝尝鱼。”

    孙大妈把蒜皮往围裙兜里揣,揣了两回才揣进去。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去了。”

    “六点,饭等着您。”

    陈大炮拎着鱼走远了。

    孙大妈坐在门墩上,盯着那只滴水的网兜拐过槐树。小刘的本子此刻搁在她堂屋抽屉里,最底下压着一沓旧鞋样。

    请吃饭。

    她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请客多了。请人进门的,要么心虚想堵嘴,要么有底气不怕看。这姓陈的,拎着鱼往门口一站,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蒜瓣在她掌心捏出了汁。

    ---

    灶房里,齐老借来的灶台笔记摊在案头,翻到后半本。纸页边缘写着一行小字:家常菜,火候不让席面。

    陈大炮把河鳗丢进温水里一烫,黏液泛起白膜。他捏着刀背一路刮下去,鳗皮露出青黑的亮光。

    斩段,下锅煸到皮起皱,他舀进一勺德顺号的老缸酱。

    酱一沾热油,香气顶着锅盖往外冒。

    黄酒沿锅边一圈,冰糖两块,添水没过鱼身,转成小火慢慢咕嘟。

    老莫在门口探头。

    “这味儿,半条胡同都闻得着。”

    “就要她闻着来。”

    鲶鱼另起一锅。整头的蒜子先下油里炸,炸到外皮金黄、捏着发软,再把鲶鱼段推进去。蒜香裹着鱼皮,咕嘟声密密的。

    小白菜留到最后,开饭前一刻才下锅。猪耳朵早卤好了,切成薄片,切口透出脆骨的白线。

    鱼骨下锅炖汤,豆腐切成麻将块,汤色一会儿工夫就翻成了奶白。

    林玉莲看了看灶上。

    “这盆汤先盛出来?”

    “再滚一会儿。你给孩子备碗,鱼肉单放,我来挑刺。”

    河鳗快收汁,陈大炮揭盖,沿锅边点了些醋,晃锅,让浓汁裹住鳗段。

    陈安坐在门槛旁,扶着膝盖往前探了探。

    “爷爷,甜的。”

    “哪个甜?”

    “鳗鱼。”

    “鼻子倒灵。糖早下锅了,这会儿是酱汁收浓,香味出来了。”

    ---

    六点整,院门响了两下。

    孙大妈牵着豆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小包炒花生。

    “自家炒的,别嫌弃。”

    “大妈客气,进来坐。”

    林玉莲接过花生,把人让进来。

    孙大妈跨过门槛,眼睛先往左边转。灶房窗户开着,窗下那口瓦缸盖着纱布。

    陈大炮端着酱烧河鳗从灶房出来,下巴朝瓦缸一点。

    “泡的海参,席上剩的。大妈想瞧,揭开看看。”

    孙大妈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我哪懂这个,瞧了也是白瞧。菜都端出来了,先吃饭。”

    “成,坐。”

    老莫靠在厢房门边,看着她从院门走到八仙桌。

    七步。

    她走得慢,眼睛却一路在点数。影壁,灶房门,水缸,厢房窗,北屋檐下那摞空木箱。点完了,人才坐下。

    老莫把这七步记进了脑子。

    八仙桌上,酱烧河鳗泛着油亮,浓汁挂在鱼皮上。鲶鱼盘里的蒜瓣烧得酥软,筷子一碰便开。

    陈大炮端来小白菜,锅气还在。林玉莲把鱼骨豆腐汤放好,取了公勺。

    “大妈,先喝点热汤。”

    “你也坐,忙半天了。”

    “就差孩子的鱼肉。”

    豆豆盯着河鳗,吞了口唾沫。

    陈宁举起小勺。

    “豆豆,吃!”

    陈安夹起一块鲶鱼放进自己碗里,低头用筷子尖一根一根往外挑刺。

    挑完了,拨到妹妹碗里。

    “慢点吃。”

    “哥哥,还要。”

    “这块还有刺,等着。”

    孙大妈端着碗瞧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自己还没吃,先伺候妹妹。”

    “他打小就这样。”

    林玉莲把复查过的鱼肉分进两个孩子的碗里。

    “都有,安安也吃。”

    陈宁舀得急,酱汁蹭到嘴角,下巴还粘着饭粒。

    陈大炮拿起手帕,托住她的小下巴。孩子一扭头,手帕擦过腮帮子,拖出一道酱痕。

    “爷爷,脸脸花了。”

    “别动,再擦一下。”

    豆豆捂着嘴笑,陈宁也跟着笑,小勺还举在半空。

    林玉莲递来温湿的布巾。

    “爸,用这个。”

    陈大炮捏着布角,把孙女嘴角擦净。

    “吃顿鱼,还得爷爷洗脸。”

    “宁宁自己来。”

    “成,勺子先放下。”

    豆豆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

    孙大妈的筷子这才伸向那盘酱烧河鳗。

    她夹起一段,酱汁滴回盘里。

    鳗肉入口,她嚼了两下,停住了。

    那口甜从舌根底下翻上来,裹着酱香,后头还缀着一丝醋酸。

    孙大妈握筷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收拢。

    三十多年了。

    她头一回吃到这个味儿,是在一间关着窗的厢房里。

    那天桌上只摆了这一道菜,端菜的人说,这是灶上老师傅的手法,京城里会这么收汁的,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后来那间厢房换了主人,那位老师傅也再没了消息。

    她抬起头,看向陈大炮。

    眼里的光,跟馋半点不沾边。

    “这道菜,您在哪学的?”

    陈大炮又夹了一块鲶鱼,低头剔掉一根刺。

    “炊事班。”

    “哪个部队的炊事班,能做出这个味道?”

    陈大炮把剔净的鱼肉放进陈宁碗里,头也没抬。

    “做了二十年饭的炊事班。”

    满桌的筷子停了。

    老莫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在裤缝上一下下敲着,敲到第三下停住。

    林玉莲端着汤勺,勺里的汤一滴滴落回盆里。

    陈安抬起头,先看看爷爷,又看看孙奶奶,手里的筷子还夹着半根鱼刺。

    只有陈宁什么也不管,捧着碗喊。

    “爷爷,鱼鱼好吃!”

    “好吃就多吃。”

    陈大炮拿过她的碗,把挤在碗沿的鱼肉拨回去,抬眼看向孙大妈。

    “大妈趁热。鳗鱼凉了,酱汁就稠了,吃着黏嘴。”

    “是,得趁热。”

    孙大妈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段河鳗。

    酱汁凝在鱼皮上,结出薄薄一层亮膜。

    “陈师傅这手艺,在炊事班里,屈才了。”

    “炊事班喂一个连,一顿糊了,战士就得饿着练。哪儿来的屈才。”

    老莫夹了筷子白菜。

    “行军回来,等的就是这口热饭。”

    “我这张嘴,说岔了。”

    孙大妈伸手端汤,拇指蹭了蹭碗沿。

    “我听说,您还给大领导做过席?”

    “席上做的是海参。家里吃的是鳗鱼。”

    陈大炮舀了勺鱼骨汤,吹凉了,递到陈宁嘴边。

    “下回来,我给豆豆单做一条,不放酱,孩子吃着不齁。”

    孙大妈放下筷子,隔了半拍才应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