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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65章 隔着道墙,别闻我味

    豆豆捧起碗,把剩下的鱼骨汤喝净,碗底轻轻磕在桌面上。

    孙大妈接住碗,掏出手绢给他擦嘴。

    “该回了,天黑透了。”

    林玉莲从灶房提来一只搪瓷壶,壶盖已经扣好。

    “大妈带着,温水,豆豆想喝就倒一点。”

    “就几步路,还带个壶。”

    “顺手的事,明天再拿回来。”

    陈大炮拣了几片卤猪耳朵,拿油纸包好,放到孙大妈手边。

    “带回去。明早切细些,下粥。”

    “吃一顿,还拿一包。”

    “豆豆刚才夹了好几回,给孩子留的。”

    豆豆贴着奶奶的腿,眼睛跟着纸包走。

    孙大妈接过来,把翘起的纸角折好,手却迟迟没收回去。

    河鳗的酱香还留在舌根。

    那点收尾的醋味,把三十多年前关着窗的厢房又带了回来。端菜的人始终没提老师傅的姓名,她今日问了两遍,也只问出一个炊事班。

    陈大炮端起空盘。

    她望着他手背,嘴唇动了动,转而牵住豆豆。

    “跟陈爷爷说再见。”

    “陈爷爷再见。”

    老莫从厢房门边走过来。

    “我送送。”

    “几步路,您歇着。”

    “门口有块砖翘了,孩子脚下得留神。”

    孙大妈提着壶往外走。陈大炮跟到影壁旁,停了下来。

    “孙大姐。”

    她回过头。

    “以后想吃就过来,别隔着墙闻味儿。”

    孙大妈的鞋尖停在门槛前。

    风扫过院子,石榴树的枝影晃上墙头。她握住豆豆的手,另一只手把搪瓷壶往腿边靠了靠。

    陈大炮站在影壁旁看着她。

    “有话直接问。街坊邻居,绕什么弯子。”

    “行,下回馋了,我就来蹭饭。”

    她脸上的褶子舒展开,牵着豆豆跨出门去。

    老莫送到门外,望着祖孙俩进了东头第三户。听见门闩响,他才折回院里。

    八仙桌擦净,碗碟泡进了水盆。

    陈大炮坐到石墩上,掏出烟,夹在手里。老莫搬来小马扎,挨着石榴树坐下,伸了伸左腿。

    里屋,陈宁拍着手数数,数到三,又从头来。

    “我看,她眼下还没存着害咱家的心。”

    陈大炮转了转手里的烟。

    老莫抬眼。

    “图都画到水缸了。”

    “所以还得查。我说的是今天这顿饭。”

    林玉莲擦着手过来,在条凳上坐下。

    “爸,她问箱子问了三遍,进门还盯着窗口。就算眼下没动手,这院子也叫她看熟了。”

    “她在替人看着。”

    “替谁?”

    “还欠这一句准话。”

    陈大炮划着火柴,点燃烟,甩灭了火。

    “河鳗端上来,她问话的劲头变了。”

    老莫摸了摸膝盖。

    “筷子握紧了,吃到一半,人抬头盯着你。”

    “她认这口味。”

    林玉莲朝灶房看了一眼。

    “您觉得,她认识做菜的老师傅?”

    “也可能只吃过那人的菜。她自己说,端菜的连姓名都没提。”

    “那间关窗的厢房,您有印象?”

    “光凭关窗,认得出什么地方?天冷关窗,待客关窗,都说得通。”

    老莫伸直的腿收回来些。

    “灶上老师傅这句话呢?”

    “大院后勤有这样的规矩,菜端上桌,掌灶的留在后头。我听着有些熟,先留个方向。”

    陈大炮弹掉烟灰。

    “凭一道菜,就给她认个来历,认错了得绕远路。”

    院墙外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咯吱声,过了一阵,散进胡同深处。

    林玉莲把手里的布巾叠好。

    “那今天请这顿饭,您想看的,看着了?”

    “看着些。她问海货,我请她揭缸,她反倒收了手。”

    “进门倒看得细。”

    老莫抬了抬下巴。

    “走到桌边那几步,连北屋檐下的空箱子都扫过了。”

    “让她看。”

    陈大炮把烟从嘴边拿开。

    “做饭的锅,泡参的缸,哪样见不得人?她惦记箱子,我就明明白白告诉她,装的是海货。”

    林玉莲接过话。

    “往后再问,总得拿出个具体由头。”

    “对。吃也吃了,看也看了,别总拿街坊闲聊兜圈子。”

    老莫合起小马扎。

    “小刘还接着查?”

    “查。孙大姐吃了咱家一顿饭,小刘的事就算过去了?哪有这便宜。”

    “布袋和照相馆,照旧。”

    “照你亲眼看见的往下查。”

    老莫拎起马扎,又停下。

    “她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石榴树一眼。”

    陈大炮抬头望向树枝。

    “朝树看的?”

    “我瞧着是。看过才迈步。”

    “先留着。单凭一眼,定不了事。”

    烟头在石墩边熄了。

    第二天一早,林玉莲把鱼松装进两个小铁盒,仔细扣好盖子。

    陈安接过来,放进布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低头拨开布边,重新拉好。

    陈宁抱着自己的铁盒,鼻尖贴着盒盖闻。

    “妈妈,先吃一点。”

    “吃过早饭再尝。到幼儿园,分东西先找李老师。”

    “找老师分。”

    她答得快,手还搭在盖子上。

    雷国庆把两个孩子送到机关幼儿园。陈安刚下车,周小北便从滑梯旁跑了过来。

    他比陈安高出半头,鞋带散着,跑到跟前还伸长脖子闻。

    “陈安,你带什么了?”

    “鱼松。”

    “鱼?”

    “嗯,爷爷做的。”

    周小北凑向书包,陈安把铁盒取出来,打开一条缝。

    金黄的鱼松露了出来,干香里透着一点甜味。

    “给我尝尝。”

    陈安捏了一撮,放进他摊开的手心。

    周小北倒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把手伸过来。

    “还想吃。”

    “等会儿,给别人分。”

    “我叫他们!”

    周小北拽着他的袖子往教室走,脚上的鞋带拖过门槛。

    “陈安带鱼松了!他爷爷做的!”

    桌边的小脑袋一个接一个抬起来。

    陈安抱着盒子,还没走到自己的椅子旁,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孩子。

    “我尝尝。”

    “我也要。”

    “一个一个。”

    他捏起鱼松,往伸来的手心里放。后头的孩子挤上来,碰歪了前面女孩的胳膊,细碎的鱼松洒在衣襟上。

    女孩低头去捡,旁边又有人伸手够盒子。

    “站好,老师来分。”

    李老师放好手里的暖壶,走过来接住铁盒,让孩子们挨着桌边坐。

    “手先擦干净,衣服上的别往嘴里放。”

    周小北刚要舔手,听见这句,把手藏到背后。

    李老师瞧见了,递给他一块湿手巾。

    “你也擦。”

    鱼松分到盒底,只剩贴着边沿的一点碎末。

    陈安站在旁边看,轮到自己时,伸手把盒盖递了过去。

    李老师拿盖子的手停了停。

    “你还没吃呢。”

    “家里有。”

    “家里有,在园里也有你的一份。”

    她把剩下的鱼松拢到一起,让他吃了,才合上盒盖。

    “下次拿出零食,先叫老师。大家挤着,你也站不住,好不好?”

    “好。”

    周小北擦净了手,挪到陈安旁边,脑袋往他肩头凑。

    “明天还带吗?”

    “得问爷爷。”

    “我拿饼干换。”

    陈安把铁盒放回书包。

    “我想认字。”

    周小北挺了挺胸。

    “我认得!”

    “你教我。”

    “行!就教墙上贴的。”

    他抬手指向墙边的字卡,手指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先教我认得的。”

    傍晚,雷国庆送两个孩子回到莲花胡同。

    陈宁跨过影壁,朝灶房跑。

    “爷爷!哥哥把鱼松分光了!”

    陈大炮正切姜丝,听见动静,先把刀放下。

    “慢着,门槛高。”

    陈宁扶住门框,抬腿迈进来,把铁盒往上举。

    “哥哥分完了,老师才给他留一点。”

    “你的呢?”

    她掀开盒盖,里面只剩些金黄碎渣。

    “宁宁也分了,给老师尝了,路上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能把盒底吃出来?”

    陈宁低头看盒子,拿手指拨了拨碎渣。

    “还剩着呢。”

    陈安走进来,把空盒放到桌边。

    “爷爷,盒子。”

    陈大炮接过去看了看。

    “全班都尝着了?”

    “李老师分的。”

    “这就对了,省得你们挤成一团。”

    陈宁把自己的盒子推过去。

    “明天多装一盒。”

    “你吃得了?”

    “给大家吃。”

    陈大炮看看孙子,又看看孙女。

    “爷爷还没起锅,你先把明天的分出去了。”

    陈宁扶住盒盖,仰起脸。

    “他们说好吃。”

    “夸爷爷一句,爷爷就得多炒一锅?”

    “嗯!”

    她答得干脆,陈大炮抬手点了点她的小脑门。

    “你倒替爷爷答应得快。”

    林玉莲从灶台旁端来留好的鱼松,另拿两只小碗,各分了一些。

    “家里留着呢。安安,下回给自己也留一份。”

    陈安舀了一口,又拨了些给妹妹。

    林玉莲扶住他的勺柄。

    “妹妹碗里有。”

    “她的快吃完了。”

    陈宁把小碗捧到胸前,嘴里嚼着,冲哥哥点头。

    陈大炮拿起刀,转身切姜丝,才切了两下又笑出气来。

    “一个给,一个接,配合得倒齐。”

    夜深,灶房窗口还亮着一线。

    老莫从厢房出来,拢好棉袄,手里的铁皮手电关着。他沿院墙走到西侧,扶着砖面站了一会儿。

    墙外是条窄巷,白天偶尔有人经过。

    他从院门绕出去,走到巷口才打开手电,光斑贴着地面往前移。

    灶房窗户正对的墙根,旧鞋印旁又多了一道鞋跟印。

    鞋尖朝墙。

    老莫蹲下,把光移近些。

    前天落在印子里的碎土被踩实了,鞋跟边缘留着新翻起的湿泥。两只脚的落点挨得近,旁边还有挪动留下的蹭痕。

    他看了一阵,关掉手电。

    回院时,灶房里响了下翻纸声。

    陈大炮坐在灯下看灶台笔记,见老莫进门,手停在纸页上。

    老莫带好门,靠近桌边。

    “西墙外又有人站过。”

    “还是原来的位置?”

    “对。旧印子踩实了,旁边添了新印,鞋尖朝墙。”

    陈大炮合起笔记。

    “人呢?”

    “没碰见。看着又是布底鞋,跟前回的差不多。是不是同一双,还得再看。”

    “站了多久?”

    “说不准。墙根有来回挪脚的痕迹,没见一路穿巷过去的印子。”

    陈大炮把笔记放回桌里。

    “对着哪儿?”

    “灶房窗户正对面,隔着三步远,贴院墙站的。”

    老莫抬眼看向窗扇。

    “咱们在院里说话,离这面墙近。”

    陈大炮伸手,捻低灯芯。

    “他要是赶上咱们说话的时候站着,那些话,隔墙就能听见。”

    窗上那层薄纸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