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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92章 冷水逼琼脂,冰镇馋全院

    “姓陈的呢?听说法国大使看上了这小破院里的草冻子,我老刘在使馆区供了十年西点,今儿倒要亲自验验,你们拿什么猪食糊弄洋大人!”

    穿灰格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西餐买办老刘,把白手帕从鼻尖挪开半寸,皮鞋后跟在青石台阶上磕得啪啪响。

    他身边站着的东来顺马师傅一脸尴尬,想往后退半步,又碍于老刘手里捏着京城几家大涉外宾馆的牛羊肉采购权,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老刘今儿个是揣着满肚子邪火来的。

    他在建国门外使馆区经营了整整十年,各家大使馆餐桌上的进口吉利丁果冻、黄油布丁全得从他手里的渠道走,油水肥得流油。

    结果今早外交部礼宾司的朋友透出风声,说法国驻华大使保罗先生迷上了一个中国退伍老兵做的什么“石花菜胶冻”,不仅停了原本向他订购的五十盒法国香草果冻,还放话要在下个月的使节酒会上替这老兵扬名!

    这简直是直接端他老刘的饭碗!

    他当即拉上跟这老兵打过交道的马师傅找上门来,就是想赶在交货前抓个卫生或用料的把柄,直接捅到使馆后厨去,让这乡下野厨子彻底翻不了身!

    “让开!好狗不挡道!”

    一声雷霆般的断喝从胡同口炸响。

    陈大炮单手抱紧陈安,右手拽着装满五麻袋石花菜的板车车把,大步流星冲到门前,车轮子擦着老刘锃亮的牛皮鞋尖直接碾了过去!

    老刘吓得怪叫一声,连蹦两下撞在院墙上,金丝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你、你就是陈大炮?”

    老刘扶正眼镜,一眼瞅见板车上那几个破了口子的粗麻袋,还有露在外头黑乎乎、带着白盐霜的干海草,顿时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麻袋放声冷笑起来。

    “马师傅,大伙儿都过来瞧瞧!这就是给法兰西大使馆供货的原料?这他娘的是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的烂海草,上头的海泥都没洗净,腥臭味隔着二里地都能熏死人!就这玩意儿,别说给保罗大使吃,就是端进使馆大门,那也是给咱们中国厨行丢人现眼!”

    马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也跟着拧成了疙瘩,压低嗓门冲陈大炮直叹气。

    “陈老弟,这石花菜讲究个三晒三漂,草色越白越出胶。你这一车黑草,泡发脱腥少说也得七八天,明早就要交货,你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老刘更是得意得鼻孔朝天,从西装兜里摸出一盒贴着洋文标签的铁皮罐头,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瞧见没?正宗的法兰西进口吉利丁粉,温水一冲,两个钟头就能凝出水晶果冻!你拿这堆猪饲料海草,明早要是能熬出四十份没腥味儿的冻子,我老刘把这铁皮罐头当场吞下去!”

    陈大炮把板车往门槛前一支,鹰隼般的眸子冷冷扫过老刘那张涂着雪花膏的白脸。

    “洋人的吉利丁是死物,咱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石花菜,那是大海里长出来的活筋骨!老莫,卸货,关门!别让外头的野苍蝇脏了老子的灶!”

    老莫二话不说,单臂夹起两麻袋干货拎进院里,反手哐当一声甩上两扇榆木大门,直接把老刘涨成猪肝色的脸关在了门缝外头!

    “哎!你敢关门?马师傅你看他!”

    老刘气得直跺脚,却又实在好奇这黑草到底怎么变成冻子,干脆猫下腰,把两只眼珠子死死贴在了大门的门缝上。

    院子正当中,陈大炮已经挽起袖子动了手。

    那张榆木小板凳稳稳支在井台边,陈安端端正正地坐在上头,两只小手抱着那把六十目铜筛。

    “看好了安安,揉草要用巧劲,滤渣要心静,差一分力气,这冻子就立不住腰!”

    陈大炮打起满满一木盆拔凉的井水,抓出五斤紫黑色的石花菜扔进盆里,连泡都不泡,直接拎起灶台上的瓦罐,往水里倒了小半碗昌平农家酿的酸枣醋!

    酸醋一入冷水,紫黑色的海草表面立刻腾起一层细密的白泡。

    陈大炮探进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顺着一个方向,拿出香山帮木匠揉刨花的巧劲,一推一搓,一拧一摔!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原本死死裹在草茎上的暗紫海藻泥和老盐霜,被酸水和巧劲彻底剥离,盆里的井水变成了浑浊的酱紫色,而陈大炮手里的石花菜,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露出了里头温润如白玉般的半透明草骨!

    扒在门缝外头的马师傅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失声低呼。

    “酸水褪泥,冷水锁胶!这是失传了五十年的闽南古法‘三揉三泡’!我当学徒那会儿只听师爷提过一嘴,没想到真有人使得出来!”

    旁边的老刘脸皮抽了抽,嘴里还在硬撑。

    “洗白了有什么用?海草那股子腥臊气是娘胎里带的,没有三天慢火,根本散不掉!”

    院里头,陈大炮根本没用铁锅,而是搬出了和平饭店交流会上用过的那口粗砂大锅,架在枣木火上。

    洗得雪白的石花菜下入滚水,陈大炮往锅里扔进两片去皮的鲜柠檬和一小撮晒干的陈年金桂。

    大火滚开两刻钟,整捆海草在砂锅里彻底化开,连半点海腥味都闻不见,反倒有一股子清冽如海风、夹杂着桂花幽香的奇异甜味,顺着蒸腾的白气飘满了整座小院!

    “安安,递筛子!”

    “来啦!”

    陈安从小板凳上蹦起来,双手把六十目铜筛高高举过头顶。

    陈大炮单手接过铜筛架在青花大瓷盆上,右手抄起滚烫的粗砂锅,连垫布都没用,手腕稳如磐石,将满锅滚烫的胶液倾倒而下!

    哗啦!

    细密如绢的六十目铜筛将最后一丝草渣彻底拦在网面上,流进瓷盆里的琼脂液清澈得如同一汪山泉,连半点杂质都找不见。

    一连滤了三遍!

    老莫早就把一只装满白硝石的大木桶抬到了院心,陈大炮将分装好四十只白瓷小盅的托盘稳稳架在硝石冰盆上。

    寒气顺着瓷壁往上窜,不过两刻钟,四十盅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镶嵌着点点金桂的石花菜胶冻,彻底凝结成型!

    陈大炮用手指在瓷盅边缘轻轻一敲,里头的胶冻立刻颤巍巍地抖了三抖,韧劲十足,偏偏又透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顺手把瓷盆底子剩下的边角余料倒进一只大海碗,拿柳叶刀飞快划成寸许长的细条,浇上两勺井水拔过的槐花蜜,端到八仙桌上。

    “宁宁,安安,过来尝尝咱家的冰镇桂花凉粉!”

    陈宁早就馋得直咽口水,迈着两条小短腿扑到桌边,抓起小木勺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冰凉滑嫩的胶冻顺着舌尖直接滑进嗓子眼,满嘴都是清甜的桂花蜜香,小丫头乐得两个小抓鬏乱晃,拍着桌子直喊。

    “哥哥,这个冰冰的亮晶晶,比糖块还好吃,宁宁还要吃一勺!”

    陈安也捧着小碗,吃得小肚皮溜圆,鼻尖上沾了一点金黄的桂花碎。

    门缝外头,那股子霸道清甜的桂花琼脂香顺着夜风钻进鼻孔,马师傅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两下,肚子里头咕噜一声响,老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子。

    这哪是什么草冻子,这分明是神仙吃的琼浆玉液!

    旁边的西餐买办老刘死死盯着陈宁碗里那颤巍巍、亮晶晶的透明凉粉,再闻着那股子勾魂夺魄的清甜味,手里的进口吉利丁铁皮罐头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一路滚进了臭水沟里!

    第二天清早五点半,建国门外法兰西驻华大使馆。

    林玉莲带着老莫,准时将四十份用冰盒封存的石花菜胶冻和手打鱼丸送进了使馆后厨。

    她刚在交接单上签完字,准备转身离开,餐厅走廊里突然冲出来满头大汗的翻译小周,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林同志,你先别走!保罗大使刚起床尝了一口今天的胶冻,脸色当场就变了,让你现在立刻打电话把陈老先生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