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613章

    两天的土家坳拉练结束。

    军区的车在山路上颠了半天,回到驻地时,天已经擦黑。顾北一跳下车,肩上的背包还没放稳,沈致远就凑了过来。

    “北一,去你家吃饭。”

    顾北一看了他一眼。

    “你家没锅?”

    “我家没你媳妇家的锅香。”沈致远说得理直气壮,“拉练两天,我吃的什么东西,你也看见了。早上馒头配咸菜,中午压缩饼干,晚上野菜汤。再吃下去,我人都要绿了。”

    顾北一往前走。

    “你绿不了。”

    “我怎么绿不了?我脸都黄了。”沈致远指着自己的脸,“你看,面黄肌瘦。”

    顾北一不看他。

    沈致远跟上去,脚步很快。

    “北一,顾团长,顾大哥。你就行行好。我去你家吃一顿,就一顿。我听说你媳妇认识供销社的人,家里肯定有好东西。上次那牛肉干,我到现在还记得。你问她在哪儿买的,她不说。你不问,她也不说。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馋我。”

    顾北一停下脚步。

    “念念现在没空做饭,家里是春霞姑姑做饭。”

    “春霞姑姑做的也行。”沈致远立刻接话,“我不挑。只要能吃饱,吃好,吃热乎,就行。”

    顾北一看着他。

    沈致远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顾团长,你就是我亲哥。”

    顾北一抬手把他隔开。

    “别。我没有比我还大的弟弟。”

    沈致远也不生气,笑得更欢。

    “那我不管,我今晚就去。”

    顾北一想了想。沈致远这人脸皮厚,今天不答应,明天也能找别的理由来。不如让他吃一次,省得天天惦记。

    “行,你来。”

    沈致远满意了。

    “那我先回宿舍换衣服。”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怕顾北一反悔。

    顾北一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往家属院走。

    沈致远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拉练两天,身上那点土味总算洗掉了。

    他出了宿舍,溜溜达达往家属院去。

    家属院里人不少。有人端着盆去水房,有人坐在楼下择菜,有人抱着孩子串门。沈致远一路走过去,碰见几个熟人,都点头打招呼。

    走到二排平房前,张婶子正站在门口。

    张婶子看见他,眼睛一亮。

    “致远,你这是去哪?”

    “去顾团长家吃饭。”

    “你们拉练结束都回来了?”

    “回来了。”

    张婶子很热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情。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沈致远面前。

    “致远啊,婶子问你个事。”

    沈致远停下。

    “婶子,您说。”

    张婶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听说没,曼丽那丫头彩排的时候出事了,能不能醒来都不一定。”

    沈致远脸上的笑停住了。

    “什么?”

    张婶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的神情。

    “就是崔政委家那闺女,崔曼丽。前天在团里彩排,舞台上铁架子倒了,砸了脑袋。听说当场就昏过去了,流了好多血。人现在躺在军区医院,大夫说要看这几天能不能挺过来。”

    沈致远没说话。

    张婶子又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别急。这人啊,有生老病死,都很正常。”

    沈致远看着她。

    他从张婶子脸上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难过,是那种压不住的兴头。

    他想起张婶子之前托人打听过他的情况,说她有个外甥女,今年十九岁,想找个军区的对象。

    那时候他和崔曼丽走得近,张婶子没提。

    现在崔曼丽躺在医院,张婶子就来了。

    沈致远的脸色一寸寸变差。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

    他伸手抓住张婶子的肩膀。

    张婶子被抓得生疼,脸上的笑僵住了。

    “致远,你别激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也别急,这人有生老病死都很正常……”

    沈致远放开她。

    他放得突然,张婶子差点摔倒。她扶住墙,嘴里还想说什么。沈致远已经转身跑了。

    他一路跑出家属院,往军区医院去。

    路上有人叫他,他没听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崔曼丽出事了。崔曼丽可能醒不过来。

    那个天天和自己斗嘴的臭丫头。那个次次都数落自己的崔曼丽。那个嫌他贪吃,嫌他烦,让他滚远点的崔曼丽。

    她怎么能躺在那里醒不过来。

    沈致远跑到医院门口,气还没喘匀,就冲进大厅。他问了护士,崔曼丽住哪个病房。护士查了一下,告诉他楼层和房号。他道了谢,往楼上跑。

    病房在二楼尽头。

    沈致远走到门口,脚步慢了下来。他看见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

    他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上,没马上推。

    他想,如果婶子说的是真的,崔曼丽躺在里面,身上插着管子,脸白白的,不会跟他吵,不会骂他,不会抢他的牛肉干。

    他想到这个,胸口发闷。

    他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崔曼丽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头侧向里面。她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看不全,但露出来的部分确实有点白。

    沈致远站在床边,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平时话多,嘴欠,见谁都能扯两句。现在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拖了把椅子坐下,坐得很近。

    “崔曼丽。”

    床上的人没动。

    沈致远又说:“崔曼丽,我来了。”

    还是没动。

    沈致远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扣着裤子。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起来骂我啊。你说沈致远你怎么这么烦,你怎么又来了,你吃那么多怎么不撑死。你起来说啊。”

    他声音开始抖。

    “我以后不跟你抢话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烦,我就走远点。你说我吃得多,我就少吃点。你说让我滚,我就滚。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他抬手擦了一把脸。

    “拉练两天,我还在想,回来的时候路过文工团,看看你在不在。要是你在,我就气气你。你肯定又要骂我。我连怎么回嘴都想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

    “我给你带了野果子。在土家坳那边摘的。不多,就几个。我装在口袋里,回来的时候压烂了。我本来想给你,现在也没了。”

    他越说越快。

    “崔曼丽,你醒醒。我不跟你对着干了。你醒过来,我天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让我学狗叫我就学狗叫。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给你买大白兔奶糖,我买。买一袋,买两袋,买一箱。”

    他眼泪掉下来,鼻涕也出来了。他不用手帕,直接用手背擦。擦完又掉。

    “你别躺着了。你躺着我害怕。”

    他说到这句,停了一下。

    “我真的害怕。”

    崔曼丽在被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前一刻还在嚼大白兔奶糖。糖是谢欣给她的,说让她别乱跑,躺好。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赶紧把糖纸塞到枕头下面,被子拉好,眼睛闭上。

    她本来只是想装一下。

    结果沈致远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