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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渔民不正经 第1215章 只多不少

    林春生眯着眼,瞅准大蓝鳍尾鳍柄的位置,借着鱼摆尾的间隙,手腕一抖,绳套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稳稳套进尾鳍柄,顺势往里一拉,活套收紧,锁得死死的。

    “套住了!”他拽了拽绳子,“一、二、起!”

    两个人合力,一个在船上拽绳,一个扶着鱼身,绳套勒着尾鳍柄,把那条脱力的大蓝鳍从船尾一寸一寸地拖上后甲板。

    这大蓝鳍沉得像灌了铅,两个人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鱼身一寸一寸地越过船尾,先是尾,再是宽厚的中段,最后是硕大的鱼头,每往上拖一寸,船身都跟着往下一沉。

    鱼身上的海水顺着甲板的排水孔哗啦啦地淌了一甲板,鱼鳞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大蓝鳍趴在后甲板上,还不甘心,宽厚的尾巴猛地摆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钓鱼艇都跟着晃了晃,溅起的海水泼了两人一裤腿。

    “老实点,都到这份上了,别再折腾了。”萧洋上前一步,按住鱼身,手掌贴着冰凉、滑腻的鱼皮,能感觉到鱼身底下那残存的、一下一下的力道。

    鱼身还在微微起伏,鳃盖一张一合,那身板宽厚结实,一看就是在大洋里追着鱼群、长途洄游练出来的好货色。

    他直起腰,从工具箱里拿过一卷卷尺,让林春生扶着鱼头,自己从鱼的吻端一路拉到尾鳍叉处,低头一看尺寸,吃了一惊。

    “两米六三。”

    萧洋又蹲下身,用手量了量鱼身最宽处的围度,再掂了掂那厚实的身板,心里头越发有了数。

    萧洋抬起头,看着林春生说道:“这鱼……我原以为五百斤,看这长度和身板,怕是只多不少。这么大的蓝鳍,我这段时间都没碰上过几条。”

    萧洋钓过七百多斤的超大蓝鳍金枪鱼,只是近来公司遇上的事多,出海海钓的次数少了些,碰上大蓝鳍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林春生没多话,重重点了点头,眼里也透着几分少见的兴奋。

    他干了一辈子海,这么大的蓝鳍,也是头一回亲手捞着,已经从腰间的刀鞘里抽出那把磨得雪亮的渔刀。

    林春生当了半辈子渔民,处理大鱼的手法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见他先拿刀背,在大蓝鳍头顶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又快又准,让鱼彻底安静下来,防止它继续蹦跳、造成淤血。

    紧接着,他放下刀,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专门的长钉,对准大蓝鳍眼后那处凹陷,手腕一沉,长钉顺着角度直刺进去,一直探到脑部,破坏中枢神经。

    这一下讲究的是稳、准、狠。

    位置要找对,眼后那处凹陷,往里斜着走,直通脑部。

    力道要一次到位,不能拖泥带水。林春生的手稳得像钉在那儿,长钉没入,分毫不差。

    大蓝鳍的身子猛地绷了一下,鳃盖剧烈地开合了两下,尾鳍在甲板上扫了半下,随即整个软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这一步叫“突入”,是处理大型金枪鱼最要紧的手法之一。

    能让鱼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知觉,既减少了鱼的痛苦,也避免了鱼在挣扎中消耗体力、产生乳酸,影响肉质。

    鱼挣扎得越久,肉里积的乳酸越多,肉就越发酸、发柴。

    萧洋这边也动了手。

    他抄起另一把渔刀,刀刃锋利,先割开大蓝鳍胸鳍后部那根粗大的血管,又挑开鳃部的动脉,最后转到鱼尾,一刀切尾。

    鱼的心脏还在跳,鲜血顺着刀口汩汩地涌出来,颜色鲜红,顺着后甲板倾斜的排水孔,一股股流进海里,在船尾的海水中拖出一道暗红的线。

    这一步最是要紧——趁鱼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放血,血才能放得干净、放得彻底。

    血放净了,肉里的乳酸才排得出去,鱼肉的色泽、口感和鲜度才都保得住。

    放血不彻底的金枪鱼,肉色发暗,入口发酸,价钱要差出去一大截。

    同样一条鱼,处理得好与不好,到了拍卖场上,价钱能差出几倍去,这手上的功夫,半点糊弄不得。

    萧洋在旁边给林春生打着下手,递刀、扶鱼、看血流,眼睛也没闲着。

    他知道林春生的手艺,这是十多年海面上磨出来的,比自己只强不弱,便由着他主刀。

    林春生拎起一桶从海里打上来的海水,从鱼头浇到鱼尾,反复冲洗,把鱼身上、刀口里的血水和淤血冲净,一直冲到尾口不再有血水渗出,这才作罢。

    接着是剖腹。

    他下刀又快又稳,从鱼腹后部的肛门处一路划到鳃后,刀刃贴着腹壁走,不碰内脏。

    划开之后,他双手探进去,把整副内脏完整地取出来,动作利落,连苦胆都没破——苦胆一破,胆汁染了鱼肉,那一块肉就废了。

    取完内脏,再去鳃。

    林春生用刀把两侧的鳃整片剔下来,又把腹腔用海水反复冲洗干净,连腹壁上那层黑膜都撕得干干净净。

    处理金枪鱼,最讲究一个“净”字,血、鳃、内脏、黑膜,这些东西带着血水和杂质,要是留在鱼身上,鱼身一凉,腥味就往肉里钻,再好的鱼也得被糟蹋了。

    “倒碎冰。”萧洋说。

    林春生从冰舱里铲出碎冰,先把冰在鱼腹里铺了一层底,再一把一把地往里塞,塞得满满当当,连鳃腔里、鳃盖下方都塞了冰,让冷气从里往外走。

    鱼身上也厚厚地覆盖了一层碎冰,把整条鱼的脊背、两侧都盖住,最后扯过一条保温毯,把整条鱼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外头再压好,不让冷气散出去,速冷保鲜。

    一套流程走下来,两个人额头上都见了汗,胳膊上也沾了血和水。

    右舷的岳万山头一回正儿八经海钓大蓝鳍,把这一整套手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一边收着自己竿子上的线,一边激动得不行。

    “萧董,我算是服了。”

    岳万山由衷地说,“你这珠市钓神,果然名不虚传!不光会钓鱼,这处理鱼的功夫,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