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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渔民不正经 第1226章 一招一式都有讲究

    萧洋嘿嘿一乐,摆了摆手,把刀上的血水在海水里涮了涮:“什么钓神不钓神的,运气罢了。赶巧鱼群在这儿,又赶巧它咬了我的钩。”

    话音刚落,岳万山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

    右舷水下,他那条蓝鳍金枪鱼像是被什么惊动了,猛地发了力。

    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线传上来,岳万山手上的电绞轮“吱吱吱”地响,声音又尖又急,线轴转得飞快,像是随时都要冒烟。

    “不好!”岳万山猝不及防,身子被拽得往前一倾,差点没握住竿子。

    “快!”林春生脸色一变,大吼一声,“老岳,立马卸线闸,放线卸力!别硬顶,这是鱼的头一股劲!”

    岳万山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松线闸。

    线闸一松,水下的蓝鳍带着线“嗖嗖”地往外蹿,兜了一个大圈。

    它没有往远处逃,而是绕了个大弧圈之后,最后径直朝钓鱼艇游了回来,一头扎进船底,拖着鱼线穿过船底,从船底下方径直往左舷蹿去。

    这一下又快又突然,鱼身在船底下方一掠而过,鱼线被带着贴着船底走,眼看就要蹭上外壳、缠上桨叶。

    林春生和岳万山心里俱是一震,齐齐叫了声不好。

    鱼钻船底,这是海钓中最凶险的情形之一。

    鱼线随时会蹭到船底的船壳,或者缠上外挂机飞速转动的螺旋桨,线一磨就断,一缠就切,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鱼跑了。

    更要命的是,钻船底的鱼往往是个头大、性子野的,那股劲又猛又刁,专门往你够不着、护不住的地方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洋动了。

    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从岳万山手中抢过电绞轮竿,脚下几步绕到船尾,抢在鱼线彻底绷紧之前,手腕翻转,把鱼线绕过外挂机的螺旋桨外侧,不让它蹭到桨叶。

    紧接着,萧洋带着电绞轮竿子绕到左舷,硬生生把钓位从右舷转移到了左舷。

    前后不过两秒钟。

    水下的蓝鳍已经游出老远,鱼线“嗡”的一声绷得笔直,线轴被拉得直转。

    萧洋左手稳稳控竿,右手捏着线闸,不紧不慢地调节着出线的速度,把蓝鳍往外蹿的力道一丝丝卸去。

    这个分寸全在手上。

    线不能放太快,放太快了线一松,钩就可能从鱼嘴里脱出来。

    可也不能硬拽。

    硬拽的话,几百斤的鱼猛地一冲,线和竿子都吃不消,断线是迟早的事。

    林春生在旁边看着这一连串动作,忍不住朝萧洋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萧洋在第一时间绕鱼线、转移钓位,水下这条蓝鳍早就切了线、跑得无影无踪了。

    岳万山也是一脸佩服,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萧董,这一手……我算是开了眼了。换我自己,这会儿铁定是断线跑鱼了。”

    “先别急着夸。”萧洋眼睛死死盯着竿梢,头也不抬,“鱼还在底下,没遛翻呢。”

    他借着蓝鳍冲劲稍缓的那一个间隙,抓住机会,电绞轮一转,一口气往回收了几十米线,把刚才放出去的鱼线收回来一截。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水下拉锯战。

    收线、放线,再收线、再放线……

    萧洋稳稳地握着竿子,跟水下那条大蓝鳍一来一回地搏斗。

    鱼往左冲,他就跟着把竿子带过去。

    鱼停住了,他就快速往回摇收线。

    萧洋的动作不大,却处处踩在点子上,像是把水下那条鱼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忽然间,水下蓝鳍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竿身都弯成了一张弓,线轴“吱吱”地直叫。

    萧洋不慌,松闸放线,等它这一口劲泄了,才不紧不慢地往回收线。

    随后,那蓝鳍金枪鱼在水下横冲,眼看就要绕到挂机那边,萧洋带着竿子抢先一步转了个方向,把线稳稳地让开桨叶。

    岳万山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在过招,一招一式都有讲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几分钟后,水下的蓝鳍几番冲刺,都被萧洋不紧不慢地化解,终于被磨得没了脾气,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萧洋看准时机,把电绞轮的功率加大,线一米一米地往回收,水下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哗啦……”

    海面炸开一大片水花,岳万山的那条蓝鳍金枪鱼被硬生生拉出了水面。

    蓝鳍在水面上翻了个身,银亮的腹侧在灯光下一闪,深蓝色的脊背划出水面,已经没了多少挣扎的力气。

    直到这时,萧洋才发觉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贴身的衣服湿了个透,两个膀子酸得抬不起来,手腕被竿子震得发麻,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

    连着遛两条大蓝鳍,中间几乎没歇过,就算他底子再好,也有些扛不住。

    萧洋把电绞轮竿往岳万山手里一塞,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

    “你的鱼,你来收尾。我这胳膊,怕是要抬不起来了。”

    岳万山连忙接竿,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道:“萧董你歇着,剩下的交给我,我学着弄!”

    林春生配合着岳万山,把绳套重新套上鱼的尾鳍柄,两个人一个拽、一个扶,合力把第二条蓝鳍拖上了钓鱼艇。

    这鱼的劲还没完全泄,拖的时候几次想往水里挣,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一寸一寸地弄上后甲板。

    这条比萧洋钓的那条蓝鳍小了一圈。

    可拖上甲板一看,也是个实打实的庞然大物。

    体长两米二三,三百五十斤往上,宽厚的身子在甲板上占了老大一片地方。

    这条蓝鳍被拖上钓鱼艇,还不甘休,尾巴“啪啪啪”地使劲拍打着甲板,拍得海水四溅。

    拍击声一下比一下响,那股子烈性,半点不输方才那条。

    “好家伙,性子真烈。”岳万山扑上去,用整个身子按住鱼身,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还不服气是吧?到了这地步,由不得你了。”

    照例是放血排酸。

    这一回,林春生掌刀,岳万山在旁边一板一眼地学。

    敲头、刺脑、割血管、切尾,林春生的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