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渔民不正经 第1231章 偏航三十六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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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月沿着甲板走了一圈，甲板上的几人没什么大碍。
她到了船员舱室，给林忠送了杯温水、晕船药，让他先别急着吃东西。
又到通信台看吴倩。
吴倩脸色还白着，精神却缓过来了。她见林晓月来，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吐成那样，还笑。”林晓月把水递给她。
“让你们看笑话了。”吴倩接过水，小声说。
“这有什么笑话的。”林晓月摇头，“浪里晕船，跟胆子没关系，是身体的事。你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设备损伤也一处处盘了出来。
船身几处漆面撞花了，补一补就行。
艇库断了一根绑扎带，已经换过。
左舷栏杆几道磕痕，没有变形。
主机、电气、导航、通信，再到甲板折叠机库里的两架飞机，没有一样伤着根本。
“亏得提前绑得牢。”
李成看着检查单，“这一夜但凡有一道系留索松了，账就不是这么记了。”
薇洋号重新将船速提到了十六节，船头劈开平静的海面，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船首激起的浪花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几艘从美洲驶往欧洲的货轮轮廓，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正慢悠悠地往前移。
海面重归宁静。
仿佛从凌晨到现在，那场暴风雨从未发生过。
只有甲板上还没干透的水渍，和船身几处被浪头撞花的漆面，默默记下了这一夜。
萧洋扶着栏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远去的海域。
闯过来了。
他转过身，面朝西南。
前方，亚速尔群岛还在等着，特塞拉岛以东十五海里的那片海底，乔治·爱德华伯爵的沉船船队，已经等了一百多年。
“老李。”萧洋握着对讲机与驾驶室内的李成开口说道。
“我在。”
“人都没事，船也没伤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萧洋看着前方，“现在，重新确定一下我船的位置坐标！再按既定前往亚速尔群岛航线，继续走。”
“是。”李成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先让大家再歇一歇，缓过这口气？”
“值班的照旧，其余人轮流补觉。”萧洋说，“船不用停，往前走着，心里更踏实。”
驾驶室内，吴倩就着温水吞了一片晕船药。
药片卡在喉咙里，她又喝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药劲上来得慢，吴倩靠着椅背闭眼歇着，耳边是主机沉闷的轰鸣，还有窗外一阵接一阵的浪声。
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一点点压下去，她能感觉到背上的冷汗慢慢收了，脸色也从惨白缓回了些血色。
吴倩睁眼，撑着扶手坐直，先看了一眼仪表台，确认船还在航线上，这才把卫星导航上跳出来的船位数据调出来。
她把经纬度核了一遍，又跟海图上的位置比对，怕自己头晕看错，还特意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她把坐标打印出来，拿着纸起身，走到李成身边。
“李船长，最新的定位。”吴倩把纸递过去。
李成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先动了一下。
他没急着说话，把纸铺在海图台上，拿铅笔在海图上点出坐标，又翻出凌晨绕行前定下的那条航线，在上面找到原本应该走到的位置。
两个点一对照，李成抬眼看向吴倩。
“偏了。”他说。
“偏了多少？”吴倩心里一沉，凑过去看。
李成拿尺在海图上比了比，指尖在两个点之间量了一下，又对着比例尺换算。
他沉声说道：“比咱们原先向南绕行定下的位置，往东南偏了三十六海里。”
吴倩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浪头还在一道道涌，只是比凌晨矮了许多，天光已经透了进来。
吴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成却没急着皱眉。
他盯着海图看了两秒，反倒点了点头，像是自己跟自己把账算明白了。
“正常。”李成说，“这几个钟头，船在风浪里跟浪头硬顶，车钟一减再减，最慢的时候才十节。”
“船舵又不能打死，得顺着浪走，船首斜着一顶，浪就把船往旁边推。再加上这一带有海流，风也压着，偏航是免不了的。”
李成拿铅笔点了点海图：“能只偏三十六海里，没乱了大方向，也没让浪横着扫过来，已经算稳了。换条准备不足的船，这一夜偏到哪儿去都难说。”
他直起腰，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亏得船硬，人也稳。”
说完，李成把坐标纸递给萧洋。
萧洋接过仔细地看着，情况确实如李成所说。
吴倩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动了动：“我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你没看错，是洋流与风暴把咱们推到这儿的。”
李成说，“既然到了这儿，就别管老航线了，拿现在的位置重新算。”
李成没有再耽搁。
他拿起红笔，以薇洋号当前的坐标为起点，俯在海图上重新画线。
李成先把附近的洋流流向调出来，又看了风向和浪高，手指在海图上慢慢划。
通往特塞拉岛的方向他心里有数，可航线不能画成一条直线了事。
沿途有几处标注着浅滩的位置，还有几片常年布渔网的海区，李成都设法一一绕开。
他又把附近可能经过的大船航线考虑进去，尽量不和那些固定航路贴得太近。
一条新航线在海图上一点点成形，每到一个该转向的地方，李成就拿笔标一个点，写上编号。
“五百六十七海里。”
李成拿计算器按了一遍，又在心里默算了一次，“按十六节走航速航行，三十五个钟头出头，不到两天就能到达英雄港。”
他把几个转向点的坐标逐个输入导航系统，输完又核对一遍，确认和海图上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才把系统里的航线预览调出来，看着那条线在屏幕上平滑地铺开。
“燃油还剩多少？”萧洋看着李成那股子认真劲，头也不抬地问道。
吴倩翻了一下机舱刚报上来的数据：“百分之四十三。”
“够了。”萧洋点头，“到英雄港，再富余都有。”
他还是让吴倩把机舱的耗油量调出来看了一眼。
十六节是这艘船最经济的巡航速度，主机在这个转速下油耗稳，按这个消耗算，剩下的油跑到特塞拉岛绰绰有余，就算中途再遇上什么天气、绕点路，也不至于心慌。
船上还另有一台备用发电机，应急的燃油也单独留着。
船上的造水机一直没停，藏在机舱角落里，嗡嗡地运转着，把抽上来的海水一层层过滤、淡化，灌进淡水舱。
她到了船员舱室，给林忠送了杯温水、晕船药，让他先别急着吃东西。
又到通信台看吴倩。
吴倩脸色还白着，精神却缓过来了。她见林晓月来，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吐成那样，还笑。”林晓月把水递给她。
“让你们看笑话了。”吴倩接过水，小声说。
“这有什么笑话的。”林晓月摇头，“浪里晕船，跟胆子没关系，是身体的事。你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设备损伤也一处处盘了出来。
船身几处漆面撞花了，补一补就行。
艇库断了一根绑扎带，已经换过。
左舷栏杆几道磕痕，没有变形。
主机、电气、导航、通信，再到甲板折叠机库里的两架飞机，没有一样伤着根本。
“亏得提前绑得牢。”
李成看着检查单，“这一夜但凡有一道系留索松了，账就不是这么记了。”
薇洋号重新将船速提到了十六节，船头劈开平静的海面，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船首激起的浪花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几艘从美洲驶往欧洲的货轮轮廓，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正慢悠悠地往前移。
海面重归宁静。
仿佛从凌晨到现在，那场暴风雨从未发生过。
只有甲板上还没干透的水渍，和船身几处被浪头撞花的漆面，默默记下了这一夜。
萧洋扶着栏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远去的海域。
闯过来了。
他转过身，面朝西南。
前方，亚速尔群岛还在等着，特塞拉岛以东十五海里的那片海底，乔治·爱德华伯爵的沉船船队，已经等了一百多年。
“老李。”萧洋握着对讲机与驾驶室内的李成开口说道。
“我在。”
“人都没事，船也没伤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萧洋看着前方，“现在，重新确定一下我船的位置坐标！再按既定前往亚速尔群岛航线，继续走。”
“是。”李成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先让大家再歇一歇，缓过这口气？”
“值班的照旧，其余人轮流补觉。”萧洋说，“船不用停，往前走着，心里更踏实。”
驾驶室内，吴倩就着温水吞了一片晕船药。
药片卡在喉咙里，她又喝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药劲上来得慢，吴倩靠着椅背闭眼歇着，耳边是主机沉闷的轰鸣，还有窗外一阵接一阵的浪声。
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一点点压下去，她能感觉到背上的冷汗慢慢收了，脸色也从惨白缓回了些血色。
吴倩睁眼，撑着扶手坐直，先看了一眼仪表台，确认船还在航线上，这才把卫星导航上跳出来的船位数据调出来。
她把经纬度核了一遍，又跟海图上的位置比对，怕自己头晕看错，还特意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她把坐标打印出来，拿着纸起身，走到李成身边。
“李船长，最新的定位。”吴倩把纸递过去。
李成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先动了一下。
他没急着说话，把纸铺在海图台上，拿铅笔在海图上点出坐标，又翻出凌晨绕行前定下的那条航线，在上面找到原本应该走到的位置。
两个点一对照，李成抬眼看向吴倩。
“偏了。”他说。
“偏了多少？”吴倩心里一沉，凑过去看。
李成拿尺在海图上比了比，指尖在两个点之间量了一下，又对着比例尺换算。
他沉声说道：“比咱们原先向南绕行定下的位置，往东南偏了三十六海里。”
吴倩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浪头还在一道道涌，只是比凌晨矮了许多，天光已经透了进来。
吴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成却没急着皱眉。
他盯着海图看了两秒，反倒点了点头，像是自己跟自己把账算明白了。
“正常。”李成说，“这几个钟头，船在风浪里跟浪头硬顶，车钟一减再减，最慢的时候才十节。”
“船舵又不能打死，得顺着浪走，船首斜着一顶，浪就把船往旁边推。再加上这一带有海流，风也压着，偏航是免不了的。”
李成拿铅笔点了点海图：“能只偏三十六海里，没乱了大方向，也没让浪横着扫过来，已经算稳了。换条准备不足的船，这一夜偏到哪儿去都难说。”
他直起腰，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亏得船硬，人也稳。”
说完，李成把坐标纸递给萧洋。
萧洋接过仔细地看着，情况确实如李成所说。
吴倩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动了动：“我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你没看错，是洋流与风暴把咱们推到这儿的。”
李成说，“既然到了这儿，就别管老航线了，拿现在的位置重新算。”
李成没有再耽搁。
他拿起红笔，以薇洋号当前的坐标为起点，俯在海图上重新画线。
李成先把附近的洋流流向调出来，又看了风向和浪高，手指在海图上慢慢划。
通往特塞拉岛的方向他心里有数，可航线不能画成一条直线了事。
沿途有几处标注着浅滩的位置，还有几片常年布渔网的海区，李成都设法一一绕开。
他又把附近可能经过的大船航线考虑进去，尽量不和那些固定航路贴得太近。
一条新航线在海图上一点点成形，每到一个该转向的地方，李成就拿笔标一个点，写上编号。
“五百六十七海里。”
李成拿计算器按了一遍，又在心里默算了一次，“按十六节走航速航行，三十五个钟头出头，不到两天就能到达英雄港。”
他把几个转向点的坐标逐个输入导航系统，输完又核对一遍，确认和海图上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才把系统里的航线预览调出来，看着那条线在屏幕上平滑地铺开。
“燃油还剩多少？”萧洋看着李成那股子认真劲，头也不抬地问道。
吴倩翻了一下机舱刚报上来的数据：“百分之四十三。”
“够了。”萧洋点头，“到英雄港，再富余都有。”
他还是让吴倩把机舱的耗油量调出来看了一眼。
十六节是这艘船最经济的巡航速度，主机在这个转速下油耗稳，按这个消耗算，剩下的油跑到特塞拉岛绰绰有余，就算中途再遇上什么天气、绕点路，也不至于心慌。
船上还另有一台备用发电机，应急的燃油也单独留着。
船上的造水机一直没停，藏在机舱角落里，嗡嗡地运转着，把抽上来的海水一层层过滤、淡化，灌进淡水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