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坎坷江湖行 > 第5章 烟雨迷江南 玉碎险遭劫

坎坷江湖行 第5章 烟雨迷江南 玉碎险遭劫

    郭天诚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如寒潭,藏着洞穿世事的锐利:“那比武,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他抬手提起茶壶,为众人一一续上热茶,语气冷冽如冰:“朱美龙野心早就藏不住了,对《宝藏遗书》垂涎多年。我早算准他会借比剑之名,行调虎离山之实,暗中派人劫夺遗书 —— 他真正想争的,从不是我的剑,而是你们身上的东西。”

    话音落,他望向郭芳,眸中担忧翻涌:“我放心不下你们,早暗中布下人手一路护送,又故意放出青峰坪比武的消息,引他入局。只没想到何冬山那伙人急不可耐,竟敢半路设伏,幸好赶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遗书里,到底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聂海胜心头疑云压得喘不过气,追问道,“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天龙庄、黑风寨,还有数不清的不明势力追杀不休,全都是为了它。它究竟有何魔力,能让这么多人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郭天诚沉默下去。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照亮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江湖上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里面是前朝遗留的百万金银,富可敌国;也有人说,那是雪花教老教主周建锋的毕生武学,练成便能称霸武林。”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凝重:“可这些,都只是皮毛。真正的秘密,比金银武功重万倍!”

    “十五年前,我与周建锋乃是生死至交。他临终之前,亲手将遗书托付于我,再三叮嘱,绝不能落入奸邪之手。那遗书中,不单记载了他一生钻研的绝世心法,更藏着一部用兵奇书,与一卷治国安邦策!”

    “兵书,是他早年征战沙场的不传之秘,谋略通天;治国策,是他对天下大势的毕生研判,关乎江山稳固、百姓生死!”

    郭天诚长叹一声,余悸未消:“周建锋一生淡泊名利,只想把这些传给真正心怀天下之人。可消息一漏,江湖瞬间炸了锅。十五年前断魂崖一役,数百高手为夺遗书自相残杀,最后无一生还,崖下血流成河,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朱美龙要遗书,就是想凭兵书招兵买马,凭武学横扫武林,最后 ——觊觎大明江山!” 郭天诚眸中闪过厉色,“此人心如豺狼,一旦让他得手,武林浩劫将至,江山动荡,天下百姓都要坠入炼狱!”

    炉火旁,众人一片死寂。

    聂海胜与郭芳四目相对,心中那道守护之心骤然坚如铁石 —— 绝不能让十五年前的惨剧重演,更不能让朱美龙的狼子野心成真。

    一旁年仅十岁的聂明轩,虽听不全懂,却也紧紧攥起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懵懂知道,父母拼死守护的,是比金山银山更重要千万倍的东西。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天龙庄。

    夜色如墨,月光破窗而入,在地上投下斑驳冷影。

    朱美龙在烛光摇曳的书房里来回踱步,锦袍加身,面容阴鸷,眉宇间躁意翻涌。他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幅古旧地图上,地图上红圈密布,最刺目的一处,正死死锁着太行山深处 ——郭家庄。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梨花木案上,桌角应声裂出细痕,茶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想到何冬山传回的败报 —— 郭天诚早有埋伏,遗书没抢到,反倒折损数名好手,他胸中怒火便如火山喷发。

    “藏宝图…… 绝世武学…… 用兵奇书……”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狠狠按在红圈上,低声狞笑,眼中是焚尽一切的贪婪与疯狂:“郭天诚,聂海胜,你们以为缩在郭家庄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语气狠戾到极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拿到那本遗书!有了宝藏,我便可招兵买马;有了秘籍,我便可称霸武林;有了兵书,我便可逐鹿天下!这武林,这大明江山,迟早都姓朱!”

    烛火疯狂摇曳,将他的脸映得扭曲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来人!”

    一名黑衣人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庄主!”

    “传令下去,死死盯住郭家庄,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再派人去联络黑风寨,还有朝廷的李公公 ——” 朱美龙眼中阴光一闪,“就说我愿与他们联手,只要拿到《宝藏遗书》,好处分他们一半!”

    “郭天诚老奸巨猾,聂海胜武功不弱,单凭天龙庄硬闯不易。多一股势力,便多一分胜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护那破书护到几时!”

    “是!”

    黑衣人领命退去。

    书房内,朱美龙再度望向地图,眸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很清楚。

    这场围绕《宝藏遗书》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更大的腥风血雨,还在后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皑皑白雪化作江南烟雨,又是一年阳春三月。

    乌镇水乡,热闹如沸。街道两旁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随风轻扬,落满青石板路,空气中浮动着清甜花香。乌篷船划过绿水,船桨搅碎碧波,船夫号子、游人笑语、小贩吆喝缠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

    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聂海胜的长女聂娟,已然长成品貌出众的豆蔻少女。

    她继承了母亲郭芳的绝色容颜,柳叶弯眉,杏眼含水,肌肤胜雪,身姿亭亭玉立,性子却比母亲灵动跳脱,天生爱俏,对外面的世界满是好奇。

    这十年,一家隐居郭家庄,安稳度日。可聂娟正是年少心野的时候,哪里耐得住深宅寂寞,日夜都想着独自出去闯荡一番。

    这日,她趁父母不备,偷偷换上一身轻便衣裙,揣上碎银,悄无声息溜出郭家庄,乘船直奔乌镇。

    小镇的繁华热闹,晃得她眼睛都亮了。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停在胭脂摊前挪不开脚,一会儿又拿起精致发簪爱不释手,笑靥如花,满眼都是少年人的鲜活明媚。

    路过一家名为锦绣阁的衣铺时,聂娟脚步猛地顿住。

    目光,被铺内一匹流光溢彩的丝绸牢牢吸住。

    那料子色泽鲜亮如霞,质地柔滑如水,阳光一照,隐隐泛着珍珠般的柔光,一看便知是千金难买的上等珍品。

    聂娟看得心头一动,下意识便抬步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这一步踏出,平静岁月就此打碎。

    一场围绕着她、围绕着《宝藏遗书》的新危机,已在乌镇的繁华烟火里,悄然布下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