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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三兴汉室 第16章 驭下之术

    在古时候……,起码是在魏晋年间送书再投效是一件极其有诚意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拥有书籍的人太少,不管是什么书籍都会显得很是珍贵。

    如果是流传不多的书籍,即便不是事关生产或军事的书,献出来仍旧会让礼物显得很重。

    所以了,魏端献书再寻求投效,流程看上去真的很讲究。

    “你可识字?”刘孝武问道。

    魏端答道:“小人识字,读过《诗经》、《论语》。”

    《诗经》是周朝的着作,作者不独一人。只是《诗经》后面被孔夫子进行过删选,导致流传下去的《诗经》篇幅并不全。

    《论语》可以理解成孔门师徒的语录和故事会,里面要么是孔夫子讲过的话以及政治主张,不然就是师徒间发生的一些小故事。

    在“千字文”和“三字经”没有出现之前,孩童识字一般是拿《诗经》来当启蒙书籍。

    《论语》在谷梁等古文学派崛起并抢占话语权之后,成了“圣经”一般的存在。

    那也就增加了《诗经》和《论语》的传播度,多数读书人至少有看过其中的一本的几篇。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魏端说自己识字读过书,可是没有吹嘘自己读过什么名篇。

    仅仅是识字和读过书,在当前多少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哪怕没有经过实际的考验来证明自己,没有败坏名声之前会被看作是精英份子之一。任何一方势力都会愿意接纳,没有什么才能也可以做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

    刘孝武了解当前的文盲率,笑着说道:“日后用心做事。”

    魏端露出大喜的表情,行礼道:“唯!”

    收容和吸纳到麾下的人数一再增多,无法让刘孝武对每一个人都特别留意,只是他肯定会让属下紧盯一部分人,其中就包括魏端等魏氏的族人。

    那个能够算是刘孝武杀了魏良存之后,产生的疑神疑鬼心态的后遗症。

    毕竟,杀了魏氏的当代家主,没有被魏氏的人知道,仅是魏良存跟随外出却没有回来,很难猜到魏氏的人会怎么想或者会做些什么,不是吗?

    要说刘孝武因此而杀光魏氏的人,他暂时还没有心狠到这一种份上。

    面对魏端请求效力,结果刘孝武答应下来,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其实就是刘孝武会进行任用,可也只是任用,不会进行故意的刁难,立下功劳肯定会奖赏,魏氏的人会掌握何等权力则是跟刘孝武取得的成就直接挂钩了。

    例如说,刘孝武治下疆土辽阔,有亲人被他杀掉的管理者只治理一县之地,实际的威胁就算不上多大。

    哪一个要做大事或干成大事的人,麾下真的完全精诚一致或完全忠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够做成大事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知人善用,并且要适当表现出大度的一面。

    公子小白与公子纠争夺君位,管夷吾(管仲)射中吕小白,等吕小白登上君位却是重用管夷吾,促成了“九合诸侯”的霸业。

    刘邦跟雍齿从小到大没少起纠纷,甚至因为乡里争水结了不小的仇。后面刘邦却愿意一再给雍齿机会,甚至遭到背叛丢了沛县都没有杀死,最后还给雍齿封了侯。

    汉宣帝的祖父刘据被汉武帝冤杀,父亲刘进早逝,他自幼被囚禁。即位后,面对权臣霍光的压制,他隐忍并逐步夺回权力。即使霍光曾迫害其皇后,他仍重用霍光的儿子,并为其修筑皇陵,展现政治妥协策略。

    魏徵曾是太子建成的谋臣并劝其杀李二凤。李二凤不计前嫌,将魏徵其纳入幕僚且任其为官。朝廷中不乏李二凤曾经的仇敌,他们还是最终成就了贞观之治。

    刘孝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上面那些人的历史高度,只是他明白相关的道理。

    相争是难免的事情,为了活命更是会手段尽出,没有遭遇致命威胁却动辄干斩草除根的操作,势必要吓得没人有勇气追随了。

    分批安置的行动干了将近一个月,期间遇到一些逃难的人。这些人被刘孝武所吸纳,派人将他们送到甲二号营地。

    弄了那么多营地,并不全是刘孝武怕被一锅端,真实原因是受于环境的限制。

    山区毕竟就是山区,好耕作不会一直空着,资源丰饶也早就住满了人。

    其实,还得是太行山脉足够长和宽,将近一千七百年的变化不是太大,可以让刘孝武从卫星地图找到适合栖息的所在,分点安置收容而来的人。

    哪怕是有卫星地图,以为刘孝武一找一个准,每一个从地图上看到不错的地方都能安置人吗?不可能的事情嘛。

    一圈转下来,他们来到丙号营地。

    “主上!”赵庸不是赵雍的亲人,实际上‘庸’和‘雍’在东晋时期的读音也不一样。

    汉语的口语也分上古汉语、中古汉语、近代汉语和现代汉语,每一个时期的“韵”都不一样。

    刘孝武看到赵庸受伤,问道:“你伤势如何,何人袭击营地?”

    赵庸脸色变得尴尬,很不自在地说道:“驱离靠近之人,追逐间手臂中了一箭。袭击之人事先不知此处营地。贼人徘徊营地周围,至今尚未离去。”

    没有回答在正题上。

    真要讲有效信息,应该将在哪里发生厮杀,对方有多少人,知不知道对方躲藏位置,一一给讲清楚。

    刘孝武慢慢问,得到了一些有效的信息。

    袭击赵庸等人的那一伙人,先后出现了四张不同的面孔,猜测远不止有四个人。

    双方遭遇的第一天发生交战,后面那一伙人只是徘徊在营地附近观察,没有再一次进行袭击,他们发现赵庸等人追捕只是一味地躲避。

    了解到那些信息的刘孝武不着急部署人手,大肆进行追捕或擒杀了。

    刘孝武先让人入营,再喊来张戈,吩咐道:“你带人到周边查看,能否找到人迹。务必布置好岗哨,进行陷阱设置。”

    张戈已经知道怎么回事,问道:“主上,陷阱乃是拿人,亦或致死为主?”

    “对方并未杀人……”刘孝武说着停下来,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且先拿人。若对方再行袭击,便是死活不论了。”

    这是刘孝武听赵庸提到对方有射艺很好的人,尤其擅长躲藏和偷袭,不想在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闹得双方结了死仇。

    丙号营地在太行山脉腹地,属于一个难得有足够水源且拥有大片平坦地形的谷地。要说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剩下山谷直通山脉两边,知道地形的人要穿过山脉会从这里走了。

    这一边并不是刘孝武准备用来大肆农耕的所在,根本原因是离真正的根据地相对近一些,后面转移愿意接受征召训练的人比较方便。

    另一个原因不能说出来。正是有人路过的可能性不小,可以用来增加有家室那些人的危机感,迫使他们更加愿意接受征召。

    不会玩小心思还想当首脑?想当一方的首脑,怎么可以不会魑魅魍魉的手段。只有知晓一些手段,才可以防止被别人用到自己身上。也可以是用来挑选手下或“提纯”追随者。

    其实吧,某些“帝王心术”在现代已经烂大街。例如很多公司或店铺会组织员工干一些当众做起来很羞耻的事情,包括但不限制在喊口号、跳舞、穿奇装异服等方面,说白了就是一种pUA的行为,达到便于管理的目的。

    早期跟随刘孝武的人,他们但凡有所表现已经得到提拔。多数参与到管理层的人对于刘孝武的一些行为从未看懂过,不妨碍他们看到己方一直在壮大,并且暂时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危机。

    安置好了人,刘孝武带上几名好手开始巡视营地周围,主要也是想找一找赵庸所说的贼人,没有从营地正门离开。

    在营地约百米开外,董伯和董叔猫在植物遮蔽的位置交谈。他们在刚才将一支进入观察了很久的营地,可以说是看得比较清楚。

    “此军,所属何人?因何入驻此处?”董伯怀疑这一支队伍就是差不多一个月前相隔百米左右交错而过的那一支。

    董叔则是比较实际,说道:“胡人断不可能如此,左近未闻有此军旅。”

    胡人不全是大族,小族或杂胡也需要躲起来维持生存。尤其他们并不追求统一颜色的制式战袍,基本上是有什么就穿什么。

    西晋残留的那些军阀,他们倒是对统一颜色和款式的战袍有追求,奈何碍于生产力不足无法做到。

    这两兄弟叫董伯和董叔,光看称呼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名字。伯是众兄弟之长,叔排行老三,喊他们董大郎或董三郎也行。

    他们是路过这里,期间父亲崴了脚,不得不暂时放弃逃亡,找了个地方猫起来。

    在狩猎的时候,两兄弟偶然间与外出的赵庸等三人遭遇,互相见面那会董伯持弓摆着要射箭的姿势,立刻让赵庸三人应激一边躲避一边持弓射箭。两边的人稀里糊涂对射了一阵子,以赵庸被射中手臂暂时互相避开了。

    董伯本来是要带家人与好友重新赶路,奈何好友摔断了腿,被迫中断迁徙计划。

    这一些日子他们就待在丙号营地约八百米左右的一处山坳里面,打猎和取水期间顺便观察一下营地,真不是一直刻意盯着。

    正在低声交谈的两兄弟发现什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看到的是刘孝武持弓瞄准他们保持待射的姿势站在四十米开外,周边几个方位也分别站着四个持弓瞄准自己的人,距离从七十米到六十米都有。

    “勿动,动则死矣。”刘孝武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人什么运气。

    他们从营地的一个地方出来,没有走多远意外发现两人的存在,花了点时间分配位置再悄然靠近。

    董伯和董叔相视一眼,再看向说话的刘孝武,两兄弟除了内心惶恐就是懊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